时间,便在这样的紧张与充满了无形的肃杀中,迅速度过。
转眼间,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三天后,到来了。
这一日的早朝,也终于到了。
经过了长达六天的停歇,大唐的早朝,终是又一次迎来了。
这天一大早,就见各个官员的府邸,灯火明亮了起来。
一个个大臣早早起来,穿戴完毕后,便向着皇宫行去。
有的大臣神色如常,就仿佛与往常一样,并不觉得今日的早朝有什么问题。
有的大臣则是面色凝重,他们坐在轿中的身影,充满了捉摸不定的神色。
而此时,吏部尚书岑文本府邸。
只见岑文本也早早就起来了。
他脸上充满了凝重之色,眼中满是血丝,就仿佛昨夜没有休息好一般。
他照着铜镜,穿戴好了官服后,又整理了一下官帽,迟疑了许久,终是开口说道:“殿下准备,就在今日行动吗?”
在他身后,一道声音很平静的响了起来:“殿下说,这是唯一的机会,若是今日不成功,以后大唐,就将彻底乱了。”
“所以,还请岑大人能够牢记殿下的计划,切莫出现意外。”
岑文本闻言,终是深吸了一口气,他回过头看向身后之人,便见此人正是与李恪一起从剑南道赶来的谋士之一。
这个谋士在昨日夜间偷偷找到了岑文本,并且将一切事情都和盘托出,使得岑文本这才后知后觉的知晓了这简直堪称惊天动地的大事。
事情的真相,让岑文本手脚冰凉。
他怎么都没想到,太上皇李渊竟然会谋反。
而陛下也不是生了病,反而是被李渊软禁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岑文本心中骇然。
不过在得知李恪已然为此做出了准备后,岑文本这惊起的心,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旋即目光瞬间坚定了起来。
只见他不再有一丝的犹豫,直接向外走去,在与此人擦肩而过时,他说道:“殿下之计,本官必牢记于心,这一次就算是死,本官也不会让殿下受到一点危险的!”
说完,岑文本便大步走出了房间,在这道身影躬身一拜的注视下,朗声说道:“出发,去往皇宫!”
这一幕,在长安数个府邸,都同时上演着。
李靖的府邸!
程咬金的府邸!
魏征的府邸!
骆鹏城的府邸!
武士彟的府邸!
一个个李恪能够信得过的人,都知晓了李恪的计划,并且在今日,都准备放手一搏!
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允许李渊,毁了整个大唐的!
就这样,各种不同心思的人,汇聚到了皇宫中,都在等待着这一日,这极为特殊的早朝!
…………
皇宫。
大殿前。
当岑文本到达这里时,只见殿前已经有很多大臣在此等候了。
这些大臣,有的人如同往常一样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但也有人神色凝重,表情似乎有些不同。
还有的人脸上带着傲然之色,他们的下巴抬起着,似乎是在俯瞰着其他人一般。
每一个人都有着不同的神色,每一个人的表现也都是不同。
岑文本将众人的表现收归眼底后,便也如往常一样,走到了武士彟的身旁。
“武大人,好几日不见,武大人可还好啊!”岑文本笑呵呵向武士彟拱了拱手。
武士彟的脸上似乎有着什么化不开的忧愁,此时听到岑文本的声音,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些笑容,他说道:“百姓们耕种完毕,今年又风调雨顺,户部的事情轻松许多了,自然算好。”
“那就好,那一会武大人可要将这些喜事与陛下分享分享啊!”岑文本笑着说道:“陛下最关心的就是百姓们的收成问题了,若是陛下知道百姓们今年会丰收的话,可能陛下一开心,那病就好了呢。”
武士彟闻言,深深地看了岑文本一眼,旋即他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靠近了岑文本一步,声音忽然低了一些:“太子殿下……”
“武大人,人多眼杂,小心有耳啊!”
未等武士彟说完,就听岑文本的声音忽然响起。
武士彟心神一凛,连忙向四周看去,便见有些大臣正在盯着自己的方向,远处的禁军似乎也在看着自己等人。
这让他面色不由得一变。
“一切如常,相信太子殿下!”
就在这时,岑文本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武士彟闻言,这才收敛了心神。
他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神色勉强恢复了平静,他向岑文本拱了拱手,不再多言了。
而就在这时,便见大殿的门忽然被打开了,旋即就听一个宦官十分尖锐的声音响起:“时辰已到,百官入殿!”
百官们听到这道声音,都整理了一下衣服,旋即便直接大步向殿内走去。
武士彟和岑文本对视了一眼,旋即也都敛了一下眉毛,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同时大步走去。
百官入殿,很快殿外的官员们,便都进入了大殿内。
而就在他们进入大殿后,他们没有发现,在殿外,已经有数百的禁军直接冲了过来,将整个大殿给封锁了。
禁军统领刘弘基腰挎宝剑,便这样,直接立于殿前。
这一日,他知道,自己的宝剑,可能会染血!
…………
朝堂内。
百官们都站在了各自的位置上,全都在等待着李世民的到来。
他们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心思和想法,但无一例外,都显得有些紧张。
毕竟今日,知情人都知道,要发生的事,太大了!
“太上皇驾到,百官恭迎!”
而就在这时,宦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旋即便见李渊身着黄袍,直接大步走了进来。
这让很多不知情的官员都是一怔。
“怎么回事?”
“怎么是太上皇?”
“陛下呢?”
“而且太上皇怎么穿着黄袍?”
这些官员都很是不解,完全对眼前这一幕给弄蒙了。
如岑文本、武士彟等人,则是眼眸直接一凛,他们看到这一幕,就知道……太子殿下说的真的没错。
李渊,反了!
而还有一些官员,则是一个个都无比激动,在其他大臣发懵的时候,他们全都无比恭敬的一拜,齐声道:“臣等拜见陛下!”
李渊目光扫过了百官,将百官们的表现收归眼底,他点了点头,也没有管有多少人向自己朝拜,便说道:“众爱卿平身吧!”
他直接坐在了李世民的位子上,看着百官们,说道:“今日早朝,朕有一事要公布,那就是——”
“太上皇陛下!”
李渊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岑文本直接站了出去。
他说道:“陛下呢?为何不见陛下?另外,太上皇陛下为何不顾朝廷规矩,身着黄袍,坐于陛下之位,太上皇陛下不认为此事有些逾矩吗?”
李渊听到岑文本的话,原本还很兴奋的脸上,顿时露出不悦之色。
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跳出来反对了。
“太上皇陛下,您乃太上皇,参与制定大唐之律法,所以太上皇陛下理应知晓此事罪恶之大,故此臣请太上皇陛下能自问过错,脱下黄袍,走到下方来,以免一错再错!”
这时,御史大夫魏征也站了出来。
“臣附议!还希望太上皇陛下不要知法犯法,否则大唐律法难容啊!”户部尚书武士彟同样是站了出来。
“太上皇陛下!微臣跟随太上皇陛下东征西站,打下大唐江山,不希望太上皇陛下一错再错!所以微臣求太上皇陛下脱下黄袍,站于下风,以正大唐律法,以正大唐威严!求太上皇陛下自我认错!”
兵部尚书李靖深吸一口气,同样大步站出。
接着,就见骆鹏城、程咬金、孙伏伽等人,一个个都站了出来,他们就仿佛是一道无比坚固的防线,一道坚持大唐原则与底线的防线一样,站在大殿前方,不可动摇!
李渊看着下方这一群人,脸色已然阴沉到了极点。
他双手紧紧握着扶手,手上的青筋都暴露了出来。
而下方的那些后知后觉的官员们,也都在此时,发现了异常。
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就这样席卷了整个朝堂,让所有的人,内心都是猛然紧张了起来。
李渊就这样,仿佛再用杀人的眼光看着岑文本等人,可岑文本等人面对他的目光,却一个个都怡然不惧,就这样很是决绝的与李渊对视着。
这一切,都让李渊怒火中烧。
他咬着牙,忽然环顾了整个大殿,声音充满了愤怒与压抑,说道:“还有谁认为朕不应该穿这身黄袍,不应该坐在这里,都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