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渔网被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抬着，顺着主窟窿那刚凿开的、还带着冰碴子的口子，缓缓沉入漆黑冰冷的河水中。
网刚沉下去没几秒钟！
“我的个亲娘啊！”
蹲在观察窟窿旁边的胡卫东猛地一声怪叫，差点一屁股坐到冰面上！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指着小窟窿
小窟窿的水面下，那景象简直骇人！
黑压压的鱼群！像开了锅的饺子！
从四面八方、从水底的阴影里、从冰层缝隙中！
疯狂地朝着主窟窿下网的方向猛冲！
大的小的，白的黑的，长的扁的！鲤鱼、鲢鱼、草鱼、胖头鱼……
挤作一团！互相撞击！尾巴拍得水花四溅！
有的甚至直接跳出水面，啪嗒啪嗒摔在冰面上乱蹦！
那架势，活像是饿疯了的狼群看见了肉！根本不管前面是啥，就是一股脑地往前冲！
“快！拉网！快拉网！”
黄云辉一看这架势，心里有数了，扯着嗓子就吼！
“一二三！嘿呦！”
“一二三！嘿呦！”
红旗屯的汉子们也看到了小窟窿那骇人的景象，个个血脉贲张！
抓住粗麻绳，喊着号子，玩命地往后拽！
那网沉得吓人！绳子绷得笔直，勒进肉里！脚下的冰面都传来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所有人脸憋得通红，青筋暴起，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起来喽！”
随着最后一声号子，一张巨大的、沉甸甸的渔网，被众人合力从冰窟窿里硬生生拖了上来！
哗啦！
当那网兜完全离开水面，摊在冰面上的瞬间。
整个冰面都安静了！
连旁边其他大队叮叮当当凿冰的声音都停了！
只见那巨大的网兜里，银光闪闪！挤得满满登登！
全是活蹦乱跳、膘肥体壮的大鱼！
鲤鱼甩着金红的尾巴，鲢鱼张着大嘴，草鱼劲头十足地挣扎，胖头鱼顶着硕大的脑袋……
一条摞着一条，一层压着一层！
把结实的渔网撑得鼓鼓囊囊，网眼都变形了！
还有不少鱼因为太挤，噼里啪啦地从网兜里掉出来，在冰面上扑腾！
粗略一看，这一网下去，少说几百斤！大鱼占了七八成！抵得上其他大队吭哧吭哧干半天的总和！
“我的老天爷啊！”
“这…这…这…”
“鱼！全是鱼！好大的鱼！”
红旗屯的人自己都傻了！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渔获，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短暂的死寂后，是震天的欢呼！
“成了！真成了！”
“辉子哥！神了！你真是神了！”
“哈哈哈哈！过年有鱼吃了！管够！”
所有人都疯了似的欢呼雀跃，胡卫东更是激动地蹦了起来！
往年他们也来捕鱼，可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收成？
难不成是红旗屯的气运到了？
“快！大鱼装箱！小鱼先扔桶里养着！别冻死了！赶紧的！准备下第二网！”
黄云辉也兴奋，但没忘正事，大声指挥着。
众人七手八脚地开始分拣，脸上都笑开了花。
黄云辉趁着混乱，又悄悄溜到那个小窟窿边，神不知鬼不觉地再次引了点灵泉水下去……
第二网，毫无悬念！
虽然不如第一网那么疯狂，但依旧是大获丰收！
沉甸甸的渔网再次被拖出冰窟窿，又是满满当当一网大鱼！
红旗大队这边，冰面上堆满了装鱼的筐子，临时挖的水坑里也全是扑腾的小鱼。
那景象，简直富得流油！欢呼声、笑声就没断过。
这惊人的一幕，立刻成了整个冰面的焦点！
其他大队的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亲娘！红旗大队这是捅了鱼窝了？”
“邪了门了！他们那冰窟窿里是放了金疙瘩吗？”
“看他们那鱼！又大又多！这……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尤其是离得最近的黑水屯，他们忙活了半天，凿了好几个窟窿，下网拉上来，稀稀拉拉几条小鱼，还不够塞牙缝的！
跟红旗大队那堆积如山的渔获一比，寒碜得可怜！
魏猛那张黑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红旗大队的方向，尤其是站在鱼堆旁指挥的黄云辉，眼神里的嫉妒和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妈的！”魏猛狠狠啐了一口，把冰镩往冰面上一杵：“走！过去‘瞧瞧’！”
他带着两个心腹跟班，大摇大摆地穿过冰面，朝着红旗大队那片富得流油的区域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黄大英雄吗？”魏猛人还没到，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啧啧啧，运气真不是盖的啊？打老虎走运，捞鱼也走运？这鱼都跟中了邪似的往你网里钻？怕不是…用了啥见不得人的邪门歪道吧？”
他身后的一个跟班立刻接口，声音又尖又酸。
“就是！咱们猛子哥在这河里摸爬滚打多少年了？也没见一网能捞这么多！肯定有鬼！”
另一个跟班更下作，一边说一边装作不小心，用脚把旁边冰面上的积雪狠狠踢向红旗屯刚捞上来、还没来得及装箱的鱼堆！
“哎哟！脚滑！”
雪块夹杂着冰碴子，哗啦一下砸在几条大鱼身上！
“你他娘的干什么！”胡卫东离得近，眼珠子一瞪，冲上去就推了那跟班一把！
“哎！怎么着？想动手？”那跟班也梗着脖子顶上来。
“操！敢弄我们的鱼！”旁边几个红旗屯的年轻后生也怒了，立刻围了上去。
“咋地？鱼放这儿碍着你们黑水屯的眼了？”
“就是！眼红病犯了？自己捞不着，就跑这儿来撒野？”
两边的人顿时推搡起来，脸红脖子粗，脏话满天飞，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
“都给我住手！”黄云辉一声断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冷厉，瞬间压住了场面。
他分开人群，走到最前面，眼神冰冷地盯着魏猛。
黄云辉的声音清晰地在冰面上传开，“捞鱼，靠的是本事和力气。”
“有能耐，带着你的人，在自己冰面上多下几网，捞点像样的鱼上来给大家伙儿看看。”
“使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除了让人看不起你黑水屯，还能有什么？”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魏猛脸上！
周围其他大队看热闹的人，眼神都变了，看向魏猛他们的目光充满了鄙夷。
“就是！太下作了！”
“捞不着就眼红使坏！”
“黑水屯就这点出息？”
魏猛被黄云辉当众点破，又被周围人指指点点，一张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恼羞成怒！
他恶狠狠地瞪着黄云辉，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好！好！黄云辉！你有种！”魏猛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