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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0章 你说人命不值钱?
    胡大军眼前一黑,踉跄着就要往地上倒。

    旁边人赶紧扶住。

    “辉子…我的辉子啊!”他捶着自己大腿,声音都变了调。

    “这让我怎么跟他媳妇交代,怎么跟红旗屯老少爷们交代啊!”

    “是我不好,是我该死,我怎么把他叫来了啊,这小子就是个愣头青!”

    胡卫东更是疯了。

    他眼睛血红,吼了一声辉子哥,抓起地上一个安全帽就往自己头上扣,埋头就往洞里冲!

    “拦住他!”张春来嘶哑着喊。

    旁边几个矿工七手八脚去抱胡卫东。

    “放开我,我操你妈的放开!”胡卫东像头疯牛,死命挣扎,额头青筋暴起。

    “那是我哥,他刚娶媳妇,他不能折在里面!”

    他力气大得吓人,两三个汉子都快按不住。

    “卫东,别犯浑!”胡大军缓过一口气,哭着骂。

    “已经折进去一个了,你再进去送死啊!”

    “死了我也认,我不能让我哥一个人躺里面!”胡卫东吼得嗓子都哑了。

    他一脚踹开拦他的人,眼看就要冲进那黑黢黢的洞口。

    就在这混乱当口。

    黑黢黢的洞口里,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紧接着,一个灰头土脸的人影,背着另一个一动不动的人,踉跄着走了出来。

    不是黄云辉是谁!

    他浑身都是黑灰,安全帽歪戴着,脸上被碎石划了几道口子,渗着血丝。

    背上背着昏迷不醒的刘茂才。

    胡卫东收势不及,一头撞在黄云辉身上。

    两人差点一起栽倒。

    “卧槽!”黄云辉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把背上的人甩出去。

    “胡卫东,你小子干啥?不要命了?往里冲?差点把老子撞回去!”

    胡卫东猛地愣住,看着眼前活生生的黄云辉,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没出声。

    下一秒,他眼圈唰地红了,带着哭腔喊出来:“辉子哥你没死啊?”

    “我…我以为你…”

    “以为什么?老子命硬着呢!”黄云辉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地把背上的刘茂才放下来。

    “快,搭把手,人还有气,腿伤得重!”

    胡卫东和旁边几个反应过来的矿工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刘茂才接过去,平放在准备好的担架上。

    直到这时,外面的人群仿佛才回过神来。

    瞬间炸了锅。

    “出来了!都出来了!”

    “老天爷,真救出来了!”

    “这小伙子神了啊!”

    刘茂才的媳妇哭喊着扑过来,一看男人那惨状,腿一软就瘫在地上。

    其他家属也围上来,看着自家虽然狼狈但全须全尾出来的男人,又哭又笑。

    张春来也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一把抓住黄云辉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黄同志,谢谢你,谢谢你啊!”

    “你是我老张的恩人,是咱全矿的恩人啊!”

    “我代表全矿谢谢你,谢谢!”

    黄云辉摆摆手,顾不上客套,指着担架。

    “矿长,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这人腿伤得太重,失血过多,必须马上送县医院!”

    “再晚腿就保不住了,人也悬!”

    张春来一个激灵,立刻回头吼:“快,套车,用最快的马车,直接送县医院!快啊!”

    这时,那几个被救矿工的家属也围了过来,扑通就跪下了,对着黄云辉就要磕头。

    “恩人啊,谢谢您救了我男人!”

    “给您磕头了!”

    “要不是您,我们家就塌了啊!”

    黄云辉赶紧侧开身,伸手去拉:“快起来,使不得,赶紧去看看家里人,都伤得不轻。”

    劝住了这个,那个又跪下去,乱成一团。

    好说歹说才把情绪激动的家属们劝起来。

    张春来清点完人数,脸色沉重地走过来:“黄同志,人都出来了…就是…”

    “老李头没挺住,出来的时候就没气了…”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黄云辉沉默了一下,叹口气:“矿长,这些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后续的抚恤和补偿,必须到位,不能让兄弟们寒心,也不能让家属没了依靠。”

    张春来重重点头:“黄同志你放心,这个我一定处理好!”

    “该赔的钱一分不会少,该安排的工作也一定安排!”

    “我张春来要是亏待了死伤的兄弟,我他妈不是人”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故,后续的处理必须妥善。

    不然的话,他这个矿长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里待下去?

    黄云辉环视了一圈狼藉的洞口,眉头紧锁:“张矿长,这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塌得这么厉害?以前有过先兆吗?”

    这话问到了关键处。

    提到这个,张春来的火气蹭就上来了,脸黑得像锅底:“我也正纳闷呢!”

    “这矿才开多久?按理说不该出这么大纰漏!”

    他猛地转头,厉声喝道:“赵建鹏,赵技术员,你给我滚过来!”

    人群后面缩着的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哆嗦了一下,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都是煤灰,也遮不住那心虚慌张。

    “矿…矿长…”

    “你还有脸叫我?”张春来指着他的鼻子骂。

    “你他妈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好好的掌子面,怎么就能塌成这样。啊?你们技术组是干什么吃的?爆破参数是怎么定的!”

    “爆破是你负责的,点位也是你定的,你说,是不是你计算错误,药量用大了,才把岩层震塌了的?”

    赵建鹏被吼得又是一哆嗦,支支吾吾地辩解:“矿长,这…这不能全怪我啊。”

    “那个点的岩石结构本来就有问题,比较脆弱…我…我也是按规程操作的…”

    “放屁!”张春来气得差点跳起来。

    “按规程操作能塌成这样?死了人了!”

    “你身为技术员,全矿人的性命都在你身上,你怎么能这么干?”

    赵建鹏额头冷汗直冒,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嘴硬道:“这…这也不能全怪我们技术组啊。”

    “这矿层结构本来就有问题,之前就有过小范围塌陷的征兆。”

    “我们好像打了报告申请加强支护的,是…是矿里说经费紧张…”

    “放你娘的屁!”张春来彻底怒了。

    “现在出了事,你倒会推卸责任了!报告呢?”

    “哪份报告我批了不予执行的?你拿出来,拿不出来老子今天撕了你的嘴!”

    “赵建鹏,你这是重大责任事故,等着挨处分吧你!”

    胡卫东在一旁听着,火冒三丈,指着赵建鹏就骂:“原来是你这个白面书生干的好事!”

    “屁本事没有就会推脱,差点害死我辉子哥,差点害死这么多人!”

    “没那金刚钻别揽瓷器活,你们这些知识分子,就会纸上谈兵,差点害死这么多人!”

    赵建鹏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尤其是被胡卫东这种他瞧不上的大老粗指着鼻子骂,更是恼羞成怒。

    他梗着脖子反驳:“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我害死人的?采矿本来就有风险!”

    “地质情况复杂,谁也不敢保证百分百安全!”

    “我说了可能是地质结构本身就有隐患,爆破只是诱因。你们这些知青,不懂就不要乱说。”

    “老子不懂你懂了?你他娘个懂哥差点把人都害死了!”胡卫东气得就要冲上去,被旁边人死死拉住。

    赵建鹏还冷哼一声,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本来就是巧合,到时候查清楚,咱们技术员也是清白的。”

    “巧合?”黄云辉冷冷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赵建鹏:“赵技术员,我问你。”

    “作为技术员,下矿前有没有做过详细的地质勘测?爆破方案有没有经过严格计算和复核?”

    “作业过程中,有没有采取足够的支护和防护措施?”

    “就算是地质有隐患,难不成你们就没发现?为什么不提醒工人,就眼睁睁看着工人往可能危险的地方钻?”

    “你知不知道,来矿上的,都是周围几个村子家里的顶梁柱,是劳壮力!”

    “你罔顾人的性命,居然还有脸在这儿推卸责任?”

    黄云辉一连串的问题,句句戳在要害上。

    赵建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还强撑着面子。

    他推了推歪掉的眼镜,声音尖利起来:“你懂什么?你一个打猎种地的,在这里指手画脚什么技术问题?”

    “地质勘测当然做了,方案也是按标准算的,支护…支护也做了!”

    “是,我是技术员,可地底下的情况千变万化,谁也不敢打包票,谁能保证万无一失?”

    “你少在这里站着说话不腰疼,别以为你救了人就能指手画脚,技术上的事,不是你们这些乡下人懂的!”

    这话一出,不仅黄云辉脸色冷了,连旁边的矿工和家属们都怒了。

    “你说啥呢?”

    “乡下人咋了?乡下人的命不是命?”

    “合着我们的命就不值钱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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