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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8章 坏到流脓!
    两人把屯里要紧的地方都转了一遍,该叮嘱的都叮嘱了。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雪地上。

    远处,已经有人家开始点灯,昏黄温暖的光,从一扇扇贴着红窗花的窗户里透出来。

    空气里,鞭炮拆开的硝烟味,混合着各家各户飘出的饭菜香,越来越浓。

    年,真的到了。

    “走吧,大山,回家。”黄云辉拍拍王大山的肩膀。

    “该回去吃饭了。”

    黄云辉和王大山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往家走。

    屯里各家各户的窗户,都透出暖黄的光,空气里的饭菜香味更浓了,还夹杂着零星的、等不及的孩子提前放的摔炮声。

    王大山吸溜着鼻子,一脸馋相。

    “真香啊,云辉哥,你家今晚吃啥好的?”

    黄云辉笑着答,心里也盼着那顿团圆饭。

    “还能有啥,饺子,炖肉,我妈肯定还蒸了鱼。”

    刚走到自家院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还有人在喊。

    “云辉,黄云辉!”

    黄云辉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人影骑着自行车,歪歪扭扭地从屯口冲过来,车把上挂着的马灯晃得厉害。

    是公社的民兵连长,赵铁柱。

    赵铁柱三十多岁,是退伍兵出身,一脸精干,平时很沉稳。

    可这会儿,他脸上带着急色,额头上冒着热气,一看就是一路猛蹬过来的。

    “赵连长?您怎么来了?”黄云辉心里咯噔一下,迎了上去。

    王大山也收起了嬉笑,神色严肃起来。

    赵铁柱跳下车,也顾不上喘匀气,一把抓住黄云辉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云辉,出事了,有紧急情况!”

    “屋里说。”黄云辉立刻意识到不对,拉开院门,把赵铁柱让进院子,又对王大山使了个眼色。

    王大山会意,没跟进去,而是留在院门口,警惕地看着外面。

    屋里,林桂芬和徐知茵正在炕桌上摆碗筷,马志强也靠在炕头。

    看见赵铁柱满头大汗、神色凝重地进来,都愣了一下。

    “赵连长?这大过年的,您这是…”林桂芬赶紧招呼,有点紧张。

    赵铁柱歉意地点点头,也顾不上客套了。

    “婶子,对不住,打扰你们过年了,有急事找云辉。”

    黄云辉把赵铁柱让到堂屋,关上门。

    “赵连长,啥事?”

    赵铁柱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云辉,刚接到县里紧急通报。之前你们抓的那伙劫匪李茂刚,他不是五个同伙吗?”

    “抓了四个,跑了一个,记得不?”

    “记得。”黄云辉点头,心往下沉了沉。

    “跑掉的那个,今天下午在邻县被公安抓住了!”赵铁柱语速很快。

    “审出来了,他们那伙人,跟另一小股流窜的匪徒有联系!”

    “那伙人交代,他们原本计划,就是在年三十晚上到初一凌晨这几天,趁着鞭炮声大、人们守岁困乏、防备松懈的时候,对几个他们认为油水厚的屯子下手!”

    “咱们跃进屯,因为今年收成好,分红多,杀猪分肉动静大,被他们盯上了,就在目标名单里!”

    黄云辉眼神骤然一冷,询问道。

    “他们打算来多少人?啥时候?有武器吗?”

    “具体人数不清楚,估计三到五个。肯定带家伙,刀子棍子少不了,可能还有土枪。”赵铁柱神色严峻。

    “时间,就是今晚后半夜,或者明天凌晨,他们想借着鞭炮声和夜色掩护!”

    “县里和公社要求,各屯民兵必须提高警惕,加强戒备,但要注意,不能大张旗鼓,免得引起群众恐慌,让年过不好,也打草惊蛇。”

    赵铁柱看着黄云辉,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云辉,你是跃进屯的民兵队长,有经验,有威信。这事,公社就交给你了,一定要确保跃进屯平安过年!”

    “需要公社支援,随时派人来通知我!”

    “我明白,赵连长。”黄云辉神色沉静,但眼神锐利。

    “你放心,跃进屯,乱不了。”

    “好,有你这句话,我放心一半!”赵铁柱又叮嘱了几句,水也没喝一口,转身推上自行车,又急匆匆地走了,他还要去通知其他可能被盯上的屯子。

    送走赵铁柱,黄云辉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夜空清朗,星星很亮,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的鞭炮声,一切都是除夕夜该有的祥和。

    但在这祥和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云辉哥,咋了?”王大山凑过来,紧张地问。

    黄云辉把他拉进堂屋,关上门,把赵铁柱通报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王大山一听,眼睛就瞪圆了,拳头攥得嘎巴响。

    “狗日的,还敢来?真当咱们跃进屯是软柿子?”

    “年要过,家更要守。”黄云辉声音不高,但透着斩钉截铁的力度。

    “匪徒敢来,就得让他们留下。”

    “大山,你现在就去,悄悄把石磊,还有咱们民兵排里最靠得住、嘴最严的五个兄弟叫来。记住,要悄悄的,别惊动家里人,更别让外人看出来。”

    “明白!”王大山一点头,转身就钻进夜色里。

    黄云辉回到里屋,林桂芬、徐知茵和马志强都看着他,脸上带着担忧。

    “云辉,出啥事了?”马志强有点担心,忍不住开口问。

    黄云辉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安抚道。

    “爸,妈,知茵,没事。”

    “公社有点急事,让我加强一下年三十晚上的巡逻。”

    “你们该吃吃,该守岁守岁,不用等我。我去安排一下就行。”

    他不想让家人担心,尤其是父亲刚好转,媳妇还怀着孕。

    “真没事?”林桂芬瞧见他的脸色,有点不放心。

    黄云辉笑着说,拿起炕上的棉袄穿上。

    “真没事,妈,您还不信我?”

    “饺子给我留着,我忙完回来吃。”

    徐知茵看着他,没多问,只是轻声说:“你…小心点。”

    “嗯,放心。”黄云辉握了握她的手,转身出了门。

    很快,王大山带着五个人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黄云辉家院子。

    除了石磊,另外四个也都是民兵里的好手,身强力壮,机灵可靠。

    加上黄云辉和王大山,一共七个人。

    堂屋里点着油灯,门窗关紧。

    黄云辉把情况又说了一遍,几人脸上都露出怒色和战意。

    “云辉哥,你说咋干,我们就咋干!”石磊闷声道。

    “对,决不能让他们祸害咱屯子!”

    黄云辉点点头,拿出平时记工分的小本子,用铅笔在上面简单画了个屯子的草图。

    “我的计划是,明松暗紧。”

    “表面上,巡逻照常,后半夜甚至可以暗示稍微放松点,给人留下空子。这是为了麻痹他们,引他们进来。”

    “暗地里,”他用铅笔在图上点了几个位置。

    “屯子东西南北四个最容易潜入的入口,还有仓库、饲养场、水井这几个要害地方附近,设双岗暗哨。”

    “暗哨要绝对隐蔽,带上铜锣,有枪的带上枪,没枪的拿趁手的家伙。”

    “发现任何可疑,先别动,盯死了,然后一个人立刻敲锣报警,其他人准备包抄。”

    黄云辉在屯子中心的老槐树和磨坊位置画了个圈,点了点。

    “我自己,带大山和石磊,作为机动组。”

    “我们上磨坊棚顶,那里地势高,视野开阔,能看清大半个屯子。听到哪里锣响,我们机动组立刻赶过去支援。”

    “另外。”他看向窗外屋檐下趴着的小老虎,和树上安静蹲着的金雕。

    “小虎的鼻子灵,金雕眼睛尖,晚上也能看个大概。让它们也帮着警戒,有陌生气味或者动静,它们会有反应。”

    “还有,通知各家各户,老人、妇女、孩子,晚上按时睡觉,关好门窗。”

    “青壮年假装守岁,但衣不解带,枕戈待旦,听到锣声,立刻拿家伙出来帮忙,但别乱,听指挥!”

    “咱们要的,是瓮中捉鳖,一网打尽,不能放跑一个,也不能让乡亲们受伤!”

    计划清晰,分工明确。

    几个人听着,眼睛发亮,心里有了底。

    “云辉哥,你这安排,绝了!”一个民兵佩服地说。

    “就这么干!”

    黄云辉收起小本子,目光扫过几人。

    “兄弟们,年三十,本该在家团圆。但咱是民兵,保家卫国是咱的本分。今晚,就辛苦大家了。”

    “等把这伙王八蛋抓住,我请大家喝酒!”

    “云辉哥,你就瞧好吧!”

    “保证完成任务!”

    几人低声应道,脸上没有畏惧,只有昂扬的战意。

    很快,几个人又悄无声息地散开,各自去通知安排好的暗哨和可靠的人家。

    黄云辉没急着出门,他先回到屋里,对家人简单地解释了两句,安抚好他们的情绪,然后快速吃了几个饺子,垫了垫肚子。

    “妈,知茵,爸,你们吃完就早点歇着,关好门。外面有我,放心。”

    林桂芬拉着儿子的手,眼圈有点红。

    “云辉,你一定小心。”

    黄云辉重重点头,又看了徐知茵一眼。

    “嗯,妈,您放心。”

    徐知茵没说话,只是把一件更厚实的旧军大衣披在他身上,仔细地帮他系好扣子。

    “早点回来。”她轻声说。

    “嗯。”黄云辉握了握她的手,转身出了门。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跃进屯。

    但屯里并不黑暗,家家户户的窗户都亮着灯,屋檐下的红灯笼在寒风里轻轻晃动,投下一片片温暖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饭菜香,夹杂着孩子们的欢笑声和大人们的谈笑声。

    零星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偶尔还有一两个冲天炮带着尖啸蹿上夜空,炸开一团短暂的光亮。

    年,正热闹着。

    黄云辉、王大山、石磊三人,像三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屯子中央的老磨坊。

    磨坊是土坯房,有个斜坡屋顶,上面盖着厚厚的茅草和积雪。

    三人顺着墙角的木梯,敏捷地爬了上去,趴在棚顶背风的一面。

    这里视野极好,大半个屯子尽收眼底。

    黄云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单筒望远镜。

    这是上次部队表彰时送给他的,一直没舍得用,今晚派上了用场。

    他裹紧军大衣,伏在冰冷的茅草上,举起望远镜,缓缓扫视着屯子四周的黑暗。

    王大山和石磊也趴在他两边,瞪大眼睛,竖起耳朵,警惕地注意着任何风吹草动。

    小老虎安静地趴在黄云辉脚边,金雕则站在棚顶最高的一根横梁上,缩着脖子,像个黑色的雕塑,只有眼睛在黑暗中偶尔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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