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走了多久。
雾气中开始出现奇怪的东西。
有时空扭曲的碎片，明明看着只有几步远，走了一整天还在原地。
有诡异的时间乱流，前一息还在白天，后一息就变成黑夜，再一息又回到白天。
有迷失的生灵魂魄，在雾气中飘荡，发出凄厉的哀嚎，试图钻入他的身体夺舍。
还有混沌妖兽，越来越强。
从半步圣域到圣域初期，再到圣域中期、后期。
王昊一路杀过去。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但脚步没有停。
累了就找个地方歇会儿，饿了就吃那些被他打死的混沌兽的肉，渴了就喝雾气中凝结的露水。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
十天？二十天？一个月？
禁区内没有时间概念。
直到某一天，前方的雾气忽然散开了。
一片巨大的黑色大陆，出现在他眼前。
大陆中央，有一座万丈高的黑色山峰。山峰顶部，有一个巨大的湖泊。
湖泊里的水，不是普通的水。
是灰色的，粘稠的，散发着混沌气息的。
混沌本源液！
王昊眼睛一亮，迈步朝那座山峰走去。
但刚走出三步，他停住了。
山峰脚下，趴着一头巨兽。
那巨兽比他之前见过的所有混沌兽都要大，体型超过千丈，浑身覆盖着紫黑色的鳞甲。
它的头颅像龙，却长着三只眼睛；它的身躯像麒麟，却生着六条腿；它的尾巴像蝎子，尾尖倒钩泛着幽蓝的光芒。
此刻，三只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气息……帝境。
真正的帝境！
比陨仙、浑沌他们弱不了多少。
巨兽缓缓站起来，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
“吼！”
咆哮声震得整座山峰都在颤抖！
王昊站在原地，盯着那头巨兽，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股子混不吝的痞气。
“妈的。”他喃喃道，“打了这么久，最后还来头大的。”
巨兽盯着他，三只眼睛中闪过一抹戏谑，似乎在说：就凭你一个没有修为的废物，也敢来抢混沌本源液？
王昊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噼啪作响。
“行。”他说，“那就再打一场。”
他握紧拳头，迎着那头千丈巨兽，一步一步走去。
身后，是无尽的灰色雾气。
身前，是通往混沌本源液的最后一道屏障。
这一战，生死未知。
但王昊没有退，也不能退。
因为天元圣人，还在等着他回去宰。
……
千丈巨兽盯着王昊，三只眼睛里全是戏谑。
那眼神分明在说：就你？一个没有修为的废物？
王昊看懂了。
他咧嘴笑了。
“怎么，瞧不起人？”他活动了下脖子，“老子打过的帝境，比你吃过的混沌兽还多。”
巨兽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那咆哮里带着嘲讽，带着不屑，还带着一股“你他妈吹什么牛逼”的意思。
王昊没再废话。
他一步踏出，直接冲到巨兽面前，一拳轰在它前腿上！
铛！
拳头砸在鳞甲上，溅起一串火星！
巨兽纹丝不动，低头看着这个蚂蚁一样的人类，三只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一拳，有点疼。
但也只是有点疼。
它抬起前爪，一巴掌拍下！
王昊躲不开，也不想躲，双臂交叉硬接！
轰！
他被拍进地底，砸出一个百丈深坑！
巨兽收回爪子，低头看向深坑，准备看那个狂妄的人类已经变成肉泥。
然后它愣住了。
深坑底部，那个银发人类正慢慢爬起来，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嘴里骂骂咧咧：“妈的，力气不小……”
巨兽三只眼睛同时瞪大。
这都没死？
王昊从深坑里跳出来，看着巨兽，咧嘴笑了。
“再来！”
他再次冲上！
……
第一天。
王昊被拍飞了三百七十四次。
每次都被拍进地底，每次又都爬出来。
巨兽从一开始的不屑，到后来的意外，再到最后的……不耐烦。
这人类是蟑螂吗？怎么打不死？
第五天。
王昊浑身是伤，肋骨断了二十七根，右臂骨裂，左腿差点被咬断。
但他还站着。
巨兽身上也开始出现伤口。
虽然不大，但确实存在。
那些伤口都是王昊一拳一拳砸出来的。
巨兽低头看着自己前腿上那个拳头大的血洞，三只眼睛里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它忽然开口，声音沙哑粗糙，像两块石头在摩擦，“到底想干什么？”
王昊愣了一下。
会说话？
“废话。”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我要山顶那湖里的混沌本源液。”
巨兽沉默了三息。
“那是我的。”
“我知道。”
“知道还抢？”
“我需要它。”
“关我屁事？”
王昊被噎了一下，皱眉想了想，觉得它说得有道理。
“那你怎样才能给我？”他问。
巨兽盯着他看了很久。
“打赢我。”
“好。”
第十天。
王昊的帝躯开始吃不消了。
虽然恢复能力强，但也架不住一天被拍飞几百次。
巨兽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但离“打赢”还差得远。
第十五天。
王昊找到个窍门……不打硬仗，专攻关节和薄弱处。
巨兽被他烦得不行，追着他满山跑。
但跑归跑，就是抓不住。
这人类太滑溜了。
第二十天。
巨兽开始主动开口说话。
“你累不累？”
“累！”
“那为什么不放弃？”
“老子字典里没这两个字。”
“……”
第二十五天。
巨兽被他烦得彻底没脾气了。
“你到底想要混沌本源液干什么？”
王昊想了想，决定说实话。
“恢复修为，回去宰一个圣人。”
巨兽愣住了。
“圣人？”
“嗯。”
“你一个没有修为的废物，要宰圣人？”
“以前不是废物。”
“以前是什么？”
“帝境。”
巨兽沉默了。
良久，它忽然问：“你叫什么？”
“王昊。”
巨兽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让王昊意外的话。
“我叫混沌。”
王昊愣了：“啥？”
“混沌。”巨兽重复了一遍，“这混沌禁区，就是以我的名字命名的。”
王昊盯着它看了三息。
“你他妈在逗我？”
混沌摇头，语气很认真。
“我是天璇域诞生的第一头混沌兽，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后来有个叫浑沌的，不过是我的后辈，后来出去自立门户，建了个什么混沌海。还有一个叫混沌大帝的，当年进来抢过混沌本源液，我跟他打了一架，打输了，给了他一半。”
它顿了顿，看着王昊：“你身上有混沌大帝的气息，还有浑沌那后辈的本源残留，我能感知到……”
王昊沉默了。
原来这头巨兽，来头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