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天神殿深处。

    银色宫殿最核心的大殿中，虚天女帝盘坐于虚空。

    她周身缭绕着浓郁的时间法则，那些法则化作无数银色丝线，在她身边缓缓飘动，每一根丝线都承载着岁月的重量。

    大殿四周的墙壁上，无数时间符文流转，映照出过去、现在、未来的无数画面。

    但她此刻没有修炼。

    她只是坐在那里，一只手撑着下巴，望着殿顶那幅巨大的星空图，眼神放空。

    “师父。”

    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打破了沉默。

    虚天女帝收回目光，看向来人。

    是她的弟子，时雪。

    但这丫头此刻正站在殿门口，低着头，不敢进来。

    “进来。”女帝开口，声音清冷。

    时雪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进大殿。

    “那……那个人来了。”

    女帝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

    王昊。

    这两个字，在过去两年里，让她听了无数遍。

    大罗天域三十六界，至少有二十个界的大势力派人来打探过消息。

    那个银发男人是谁？为何会虚天神族的时间法则？是不是虚天神族的人？

    她每次都得解释一遍：不是。

    但解释了也没用。

    那家伙顶着一头银发，带着她的亲传弟子，到处洗劫。那些被抢的势力不敢去找他麻烦，就来找她。

    “女帝大人，那王昊用的是虚天神族的时间法则，您得给个说法吧？”

    “女帝前辈，那王昊抢了我家的万年玄冰铁，您徒弟还帮他指路，这算怎么回事？”

    “女帝，您到底管不管？”

    她管？

    她怎么管？

    难道告诉那些人，那王昊的时间法则不是她教的，是人家自己会的？那道身被人家抱着滚来滚去不是她本意？

    她说不出口。

    更让她郁闷的是，那一战的画面，时不时就会从记忆里冒出来。

    那家伙浑身是血，却笑得一脸痞气，抱着她道身在虚空中翻滚。

    她的脸离他只有三寸，能看清他眼里的血丝，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能感受到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

    女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想了。

    再想下去，那道身就该再派一次了。

    “让他进来吧。”她淡淡道。

    时雪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

    虚天神殿外。

    王昊站在那座银色宫殿前，仰头看着那些流转的时间符文，啧啧称奇。

    “这玩意儿挺气派。”

    雷灵儿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问：“那个凶巴巴的姐姐在里面吗？”

    “凶巴巴的姐姐？”王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在里面。”

    雷灵儿点点头，握紧小拳头。

    “我不怕。”

    时雪从殿内飞出来，落在他们面前。

    “走吧。我师父要见你们。”

    王昊挑眉：“你师父没生气？”

    时雪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没法形容。

    “你说呢？”

    王昊笑了。

    “走吧走吧。”

    三人穿过殿门，沿着一条长长的银色通道向里走。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无数时间符文闪烁，映照出无数画面。

    有过去的，有现在的，甚至有未来的。那些画面一闪而过，有的清晰，有的模糊，看久了让人头晕。

    雷灵儿好奇地看着那些画面，忽然指着一幅问：“那个是我吗？”

    王昊看了一眼。

    那画面上，一个紫裙女子正躺在一座冰棺中，双眼紧闭，面容安详。

    “是你。”他说。

    雷灵儿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巨大的殿门。

    殿门敞开着，里面是一片银色的光芒，看不清具体景象。

    “进去吧。”时雪停下脚步，“我师父在里面等你们。”

    王昊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殿门。

    雷灵儿跟在他身边，紧紧扯着他的袖子。

    踏进大殿的瞬间，王昊感觉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

    那威压不像云中鹤那样锋芒毕露，而是一种更内敛、更深沉的存在感，仿佛整座大殿都在注视着他们，仿佛每一缕空气都在审视他们。

    大殿中央，一道银色身影盘坐于虚空。

    她穿着银白色的帝袍，帝袍上绣着无数复杂的时间符文，那些符文随着她的呼吸缓缓流转。

    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虚空中轻轻飘动。面容绝美，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虚天女帝。

    圣人境。

    真正的圣人。

    王昊站在大殿入口，感受着那股无处不在的威压，忽然笑了。

    “比上次那道身强多了。”

    女帝睁开眼，那双银色的瞳孔看向他。

    只是一眼。

    王昊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看穿了——从肉身到神魂，从过去到现在，甚至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都在那双银色瞳孔中无所遁形。

    他没有反抗。

    也反抗不了。

    圣人面前，界主就是蝼蚁。

    女帝看了他很久很久。

    然后她收回目光，看向他身边的雷灵儿。

    雷灵儿被她看了一眼，下意识往王昊身后躲了躲，但很快又探出头来，瞪着她。

    女帝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雷帝之女。”她淡淡道，“那一战，本座听说过。”

    雷灵儿眨眨眼，小声问：“你是那个凶巴巴的姐姐吗？”

    女帝愣住了。

    凶巴巴的姐姐？

    时雪在殿外听见这句话，差点笑出声。

    女帝看向王昊。

    王昊耸肩，表示“跟我没关系”。

    女帝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

    她抬起右手，食指点向王昊眉心。

    一道银色光芒射出，没入王昊眉心。

    王昊身体一震，却没有躲。

    他知道这是什么。

    时间法则——时光追溯。

    能看到一个人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记忆。

    他任由那道光芒涌入，任由自己的过往在那双银色瞳孔中一一展现。

    下界。

    合欢宗。

    红颜知己。

    飞升上界。

    天元道界。

    古帝大战。

    四帝燃道。

    星空漂流。

    天枢星。

    混沌禁区。

    雷灵儿。

    大罗天域洗劫。

    云中鹤那一战。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短短几息内，被虚天女帝尽收眼底。

    光芒散去。

    王昊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被强行查看记忆的感觉并不好受，像被人从头到脚翻了一遍。

    女帝收回手指，沉默了，很久很久……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时间符文流转的声音。

    雷灵儿扯了扯王昊的袖子，小声问：“她怎么了？”

    王昊摇头，他也不知道。

    良久，女帝终于开口。

    “王昊。”

    她只叫了一声名字。

    然后她站起身，朝大殿一侧走去。

    “跟本座来。”

    “单独。”

    王昊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雷灵儿，又看了一眼殿外的时雪，然后笑了。

    “行。”

    他迈步跟了上去。

    身后，雷灵儿想跟，被时雪拦住了。

    “让他们去。”

    雷灵儿眨眨眼，看着那两道背影消失在大殿深处，小声嘀咕：

    “凶巴巴的姐姐要干什么呀？”

    时雪没回答，她也不知道。

    但她有种预感……有些事情，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