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天神殿深处。

    穿过那条银色通道，又经过三道刻满时间符文的石门，王昊跟着虚天女帝来到一座独立的空间。

    这里不是大殿，更像是一片被开辟出来的小世界。

    没有墙壁，没有穹顶，只有无尽的银色虚空。

    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每一粒光点都在缓缓跳动，散发着时间法则的波动。

    那些光点汇聚成一条长河，在虚空中静静流淌，仿佛承载着岁月的重量。

    王昊站在那条长河边上，看了很久。

    “这是……时间长河？”

    虚天女帝站在他身侧，淡淡道：“时间长河的一缕投影。本座用三万年时间，才从真正的长河中截取下来。”

    王昊沉默了三息，然后他笑了。

    “你带我来这，不会就是让我看风景的吧？”

    女帝转过身，那双银色的瞳孔看着他。

    “王昊，你可知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

    王昊想了想，认真道：“挺大的。天璇阁那个老头估计恨死我了。”

    “不止天璇阁。”女帝声音平静，“你身上有混沌法则，有时间法则，还带着雷帝的女儿。这三样东西，任何一样都足以让圣人动心。”

    王昊挑眉。

    “圣人？像你这样的？”

    女帝没有否认。

    “像本座这样的，大罗天域有七位。天璇阁的那位，只是其中之一。”

    王昊笑容淡了几分。

    七位圣人。

    天元圣人还没来，这边又冒出七个？

    “他们想干什么？”他问。

    女帝看着他，忽然反问：“你觉得，圣人是什么？”

    王昊愣了一下。

    “圣人……不就是比界主更强的修士？”

    “那你可知，圣人靠什么修炼？”

    王昊沉默了。

    圣人，是靠吞噬生灵修炼的。

    女帝见他沉默，继续道：

    “界主之上，是圣人。圣人的修炼，需要吸收一界的本源。一界的本源有限，吸收完了，那一界就会枯萎、死亡，最终化为死寂的荒芜。”

    “所以圣人需要不断寻找新的世界，新的本源。吞噬一界，换下一界。吞噬一域，换下一域。”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

    “大罗天域三十六界，至今已经被吞噬了九界。那九界，如今只剩一片虚无。”

    王昊瞳孔微缩。

    九界。

    被吞噬了？

    “那你们……”他看向女帝，“你也吞噬过？”

    女帝沉默了三息。

    “本座吞噬过两界。”

    王昊握紧拳头。

    两界。

    那是多少生灵？

    女帝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觉得本座残忍？那两界的生灵，确实因本座而死。但若不吞噬，本座就会修为停滞，最终被其他圣人吞噬。圣人之间，也是互相吞噬的。”

    王昊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天元圣人。

    想起天元道界那场大战。

    想起四帝燃道送他离开的画面。

    原来，那个圣人要吞噬的，不只是天元道界。

    是所有的世界。

    “那你为何告诉我这些？”他问。

    女帝看着他，那双银色的瞳孔里，有光芒流转。

    “因为你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你身上有混沌法则，有时间法则，还带着雷帝的女儿。”女帝一字一顿，“这三样东西，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传说。”

    “什么传说？”

    “成仙的机缘。”

    王昊愣住了。

    成仙？

    那个陨仙口中的仙？那个雷帝追寻的仙？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人，同时修炼混沌和时间两种法则，最终超越了圣人，踏入了传说中的仙境。”

    女帝声音平静，但眼中有一丝光芒在跳动。

    “他留下了一句话——混沌为基，时间为引，雷帝之血，可开仙门。”

    王昊脑中轰然炸开。

    混沌为基，他修炼混沌法则。

    时间为引，他继承虚天神族的时间法则。

    雷帝之血……雷灵儿，是雷帝的女儿。

    三样东西，他全有。

    “你是说……”他声音发干，“我能成仙？”

    女帝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无奈，还有一丝……期待。

    “成仙？你以为成仙是好事？”

    王昊一愣。

    “那个踏入仙境的人，最后怎么了？”

    女帝沉默了三息。

    “他死了。”

    “死了？”

    “被更强者杀死的。”女帝淡淡道，“成仙之后，他发现了更恐怖的真相。仙之上，还有更强的存在。那些存在，以圣人为食。”

    王昊彻底沉默了。

    圣人之上，还有更强的存在。

    那些存在，以圣人为食。

    天元圣人，也不过是更高层的食物？

    女帝看着他，忽然问：“你知道为什么本座要告诉你这些吗？”

    王昊摇头。

    “因为本座不想再吞噬了。”

    女帝闭上眼，声音里第一次出现疲惫，“两界生灵，四万亿条命。每次修炼，本座都能听见他们的哀嚎。”

    她睁开眼，看着王昊。

    “你若能成仙，替本座看看，那条路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王昊看着她，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三分无奈，三分释然，还有三分痞气。

    “你就不怕我成仙之后，也被那些东西吃了？”

    女帝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是王昊第一次见她笑。

    “你这样的祸害，估计没那么容易死。”

    王昊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他忽然问：

    “天元圣人，是什么来头？”

    女帝想了想。

    “天元？那个吞噬了三十七界的疯子？”她摇头，“他比你想象的强。当年雷帝，就是死在他手里的。”

    王昊握紧拳头。

    雷帝，死在天元圣人手里。

    “他背后，有什么东西？”

    女帝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聪明。”她说，“天元圣人背后，确实有东西。那东西，来自仙的层次。”

    “什么东西？”

    “不知道。”女帝摇头，“但本座知道，他一直在寻找能开启仙门的人。”

    她看着王昊。

    “现在，他找到了。”

    王昊沉默了很久，很久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那条流淌的时间长河。

    “行。”

    “老子知道了。”

    他转身，看向女帝。

    “多谢。”

    女帝点了点头。

    “去吧。你的朋友还在外面等你。”

    王昊迈步，朝来路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对了，问你个事。”

    “说。”

    “你道身那事，还生气不？”

    女帝愣住了。

    三息后，一道银色光芒从她手中飞出，把王昊轰出了小世界。

    王昊狼狈地摔在大殿地板上，揉着屁股爬起来，却笑得开心。

    “看来还气着。”

    雷灵儿跑过来，扯着他的袖子。

    “那个凶巴巴的姐姐打你了？”

    王昊笑了。

    “没有。她舍不得。”

    殿内，女帝坐在时间长河边上，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

    “祸害。”她喃喃道。

    然后女帝闭上眼，继续修炼。

    但那道银发身影，却怎么也甩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