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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5章 太狠,太快,也太大胆了!
    黄昏时分,江淮大营辕门外,残阳如血。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踉跄着扑到拒马前,值守的宋军士卒惊得连忙端起长枪:“站住!”

    “什么人?”

    “丐帮分舵老刘……求见洪帮主……”

    老刘喘着粗气,左手死死捂着右肋。

    那里被简单包扎的布条已渗满暗红血迹。

    他右腕不自然地扭曲着,脸上毫无血色,却硬撑着没倒下。

    士卒面面相觑。丐帮洪七公的名号,如今在江淮大营无人不知。

    那位与黄药师一同协助韩帅练兵的老叫花,可是能一掌拍碎磨盘的绝顶高手。

    “等着!”一名什长转身飞奔入营。

    不多时,一道青色身影如风般掠出辕门。

    洪七公仍穿着那身补丁摞补丁的乞丐服,可此刻那张总是挂着嬉笑的脸上,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刘?”洪七公一眼认出这是临安分舵的老弟兄,脸色骤变,上前一把扶住:“怎么回事?!”

    “帮主……”

    老刘见到洪七公,紧身子一软险些栽倒:“西柳林……六个密宗喇嘛……张兄弟死了,小王重伤……”

    “他们、他们说要取您和黄岛主的性命……还说皇帝亵渎佛法……”

    他断断续续将经过说完,每说一句,洪七公的脸色就黑一分。

    待听到“密宗十三上师已至中原”和“亵渎佛法,必遭天谴”时,洪七公眼中已爆出骇人精光。

    “好,好得很。”老叫花的声音冷得像冰:“佛爷?”

    “老子今天就送你们去见真佛!”

    他扶老刘坐下,运指如风连点他胸前几处大穴,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颗药丸塞进老刘口中:“吞了,死不了。”

    说罢,又转身看向营中闻讯赶来的几个丐帮弟子:“照顾好你们刘叔。”

    “帮主,您去哪儿?”一名弟子急问。

    “杀人。”

    两个字吐出,洪七公身形已如大鹏般掠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暮色中。他去的方向,正是老刘指出的西柳林。

    .....

    洪七公何等轻功?

    不消半炷香功夫,已至西柳林中。

    他蹲下身,手指捻起一撮泥土,又仔细查看四周,目光如电扫过地面。

    虽经大半日,但那六个喇嘛离开时并未刻意掩盖踪迹,草地上仍留有浅浅的足印,方向往西。

    “往山里去了?”

    洪七公冷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循迹追去,身形在夜色中如鬼魅飘忽。

    追出约二十里,入一狭窄山谷。

    两侧山壁陡峭,谷中一条溪流潺潺。月光初上,照得谷中景物朦胧。

    就在前方溪畔空地上,六点篝火燃起,六个绛红身影围坐,正用木枝串着什么在火上烤。

    肉香飘来,夹杂着几句听不懂的番语和低沉笑声。

    洪七公悄然隐在一块巨石后,眯眼细看,那木枝上串着的,赫然是几只剥了皮的野兔。

    而在篝火旁草地上,随意扔着几件破旧衣裳,正是老刘他们今日所穿!

    “畜生!”洪七公心中暗骂,杀意已攀升至顶点。

    他不再隐匿,长身而起,一步步走出阴影。

    脚步声惊动了篝火旁的喇嘛。六人齐刷刷转头,见来人是个衣衫褴褛的老叫花,先是一愣,随即露出轻蔑之色。

    “又来个讨饭的?”丹增上师用生硬的汉语嗤笑:“中原叫花子倒是不少。”

    洪七公在篝火前三丈处站定,月光照着他阴沉的脸:“是你们杀了我丐帮兄弟?”

    丹增挑眉,打量洪七公几眼,忽然笑了:“原来你是丐帮的。”

    “怎么,来报仇?”

    他站起身,拍拍僧袍上的草屑:“佛爷今日心情好,你若跪地磕三个头,自断一臂,佛爷便饶你……”

    话音未落,洪七公一掌拍出!

    “吼!”

    龙吟之声乍起!

    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气劲如怒龙出海,卷起地上砂石草木,轰然撞向丹增!

    亢龙有悔!

    丹增仓促间双掌齐出,运起密宗大手印硬接。

    砰!

    巨响震彻山谷,丹增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后方山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他勉强站稳,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大口血,双臂衣袖尽碎,小臂骨骼已呈诡异弯曲。

    “你……你是洪七公?!”丹增惊骇欲绝。

    另外五名喇嘛这时才反应过来,齐齐暴喝扑上。

    两人使金刚杵,三人空手,招式狠辣,劲风呼啸,封死了洪七公所有退路。

    洪七公看也不看,身形如游龙般一转,左掌画圆右掌直推。

    嗷!

    又是一声龙吟。

    双龙齐出!

    洪七公左掌气劲柔韧绵长,将两柄金刚杵带偏,右掌刚猛无俦,结结实实印在一名喇嘛胸口。

    咔嚓嚓~~!

    胸骨尽碎!

    那喇嘛眼珠暴凸,倒飞三丈,落地时已无气息。

    “第一个。”

    洪七公声音冰冷,脚下步法变幻,已闪至另一名持杵喇嘛身侧,一记“神龙摆尾”扫出。

    噗!

    那喇嘛侧肋中掌,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溪边巨石上,软软滑落,七窍流血。

    “第二个。”

    剩下三名喇嘛肝胆俱裂,其中一人怪叫一声,竟转身欲逃。

    洪七公岂容他走?

    身形如电追上,一招“突如其来”直击其后心。

    嘭!

    背心中掌,喇嘛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第三个。

    电光石火间,六人去其三。

    丹增看得魂飞魄散,嘶声喊道:“结阵……”

    话未说完,洪七公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一掌拍向他天灵盖。

    丹增骇然举臂格挡......

    咔嚓!

    丹增双臂齐断,掌势不减,结结实实拍在他头顶。

    噗嗤......

    红白之物迸溅,丹增尸体晃了晃,栽倒在地。

    “第四个。”

    洪七公转身,看向最后两名已吓得呆若木鸡的年轻喇嘛。两人对视一眼,怪叫着一左一右扑上,已是搏命架势。

    “愚蠢。”

    “飞龙在天!”

    “见龙在田!”

    两掌几乎同时击中两人胸口。两人如破麻袋般倒飞,撞在一处,滚落溪中,再无声息。

    “第五、第六个。”

    从洪七公出手到六人毙命,前后不过十息。

    山谷重归寂静,只有篝火噼啪作响,烤焦的野兔滴下油脂,滋滋有声。

    洪七公走到唯一还有气息的喇嘛面前,正是最初被“亢龙有悔”震飞的丹增。

    此人功力最深,虽双臂尽断、内腑重创,却还吊着一口气。

    老叫花蹲下身,冷冷看着他:“密宗来了多少人?目的是什么?说,给你个痛快。”

    丹增口中不断涌血,眼中满是恐惧,却咬紧牙关。

    洪七公也不废话,一指戳在他断臂伤口处。

    “啊!”

    “十、十三上师……各带十名弟子……东来……”

    丹增痛得浑身抽搐:“杀、杀洪七公、黄药师……灭丐帮、桃花岛……寻机刺、刺杀宋帝……”

    “为何要杀皇帝?”

    “活佛……说宋帝亵渎佛法……夺、夺我密宗……”

    话未说完,洪七公一掌拍下,结束了他的痛苦。

    老叫花站起身,看着满地尸体,眼中毫无波澜。他弯腰在丹增僧袍内摸索,掏出一块刻着密宗真言的铜牌,又将其余五具尸体搜了一遍,找到五块相似的牌子。

    “十三上师……一百三十人……”洪七公喃喃自语,脸色凝重起来。

    他虽不惧,但这股力量若真潜入中原兴风作浪,危害极大。

    尤其是......

    他们竟敢图谋刺杀皇帝!

    “必须立刻告知韩世忠。”

    洪七公不再停留,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

    当夜,江淮大营中军帐。

    韩世忠听完洪七公的讲述,拍案而起,帅案上的令箭筒震得哐当作响。

    “好个密宗!好个番僧!竟敢图谋刺杀陛下!”这位沙场老将须发皆张,眼中杀机毕露。

    黄药师坐在一旁,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淡淡道:“一百三十人,个个都是一流高手。这份手笔,密宗倒是舍得下本钱。”

    “陛下武功通神,自不惧这些宵小。”

    韩世忠沉声道:“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们若化整为零,潜伏行刺,终究是隐患。”

    “洪帮主,此事您怎么看?”

    洪七公灌了口酒,抹嘴道:“老子已经宰了六个。”

    “剩下的一百二十四个,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但……”

    “就怕他们不冲着咱来,专挑软柿子捏......比如朝中大臣,或者各州府官员。”

    黄药师颔首:“洪兄说得是。”

    “此事须得提醒陛下早作防范。”

    韩世忠当即坐下,铺开纸笔,亲自草拟奏疏。

    他写得极快,字迹却工整有力,将洪七公所言尽数写下,末了恳请陛下加强戒备,并允准江湖同道协助清剿。

    写罢,用火漆封好,唤来亲兵:“八百里加急,直送京城,面呈陛下!”

    “是!”

    亲兵双手接过,转身奔出大帐。

    ......

    数日后,应天府,皇宫御书房。

    窗外秋意已浓,几片梧桐叶飘落阶前。

    户部尚书李文渊,此刻正躬身道:“截至昨日,各地水泥工坊已安置流民四十三万七千余。”

    “然据各州府上报,北地流民仍在不断南徙,加之今岁淮西、荆湖北路旱蝗,灾民亦众。”

    “粗略估算,尚有不下五十万流民亟待安置。”

    龙椅上,陆左微微皱眉,沉吟道:“五十万……”

    “水泥工坊还能扩招多少?”

    “回陛下,工坊扩建需时,且需熟手工匠带领。”

    “以现有规模,至多再吸纳十万。”

    李文渊苦笑:“剩余四十万,若仅靠施粥赈济,每日耗粮便是天文数字。”

    陆左点点头,他虽抄了秦桧等贪官的家,得了近千万两银子,但养军、兴工、赈灾处处要用钱,金山银山也经不起这般消耗。

    正思索间,太监来报:“陛下,江淮大营八百里加急奏疏。”

    “呈上来。”

    陆左展开韩世忠的奏疏,快速浏览。

    看到“密宗十三上师率一百三十弟子东来,意图行刺”时,他眉梢微挑,随即轻笑出声。

    “陛下?”李文渊疑惑。

    “无事。”陆左将奏疏随手扔在案上:“几个番僧,蹦跶不了多久。”

    他是真没放在心上。

    这一个月来,每日“昏君行为”收获的修为点虽不如初期暴涨,但积少成多,实力又精进不少。

    如今若全力施为,他有信心在千军万马中杀个来回......

    前提是不陷入重围被活活耗死。

    密宗高手?

    呵,来了正好!

    这时,门外又传来通报:“工部尚书沈该求见。”

    “宣。”

    沈该快步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一揖到底:“陛下!”

    “大蒜素研制成功了!”

    陆左眼睛一亮,坐直身子:“当真?拿来朕看看!”

    沈该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双手奉上。

    陆左接过,拔开塞子,一股浓烈的大蒜味混合着酒精味扑鼻而来,瓶中液体呈淡黄色,略显浑浊。

    “臣与将作监诸位大匠反复试验,终得此法。”

    沈该激动道:“以高度烈酒浸泡蒜末,再经蒸馏、萃取、沉淀……”

    “所得之液,确能防创口溃烂!”

    “臣等已在伤兵身上试过,原本红肿流脓的伤口,敷上此药三日,便见收敛!”

    “好!”

    陆左大喜:“一个月能产多少?”

    沈该略一迟疑:“回陛下,眼下工艺初成,人手器具皆不足……月产不足千斤。”

    “但若扩大作坊,培训工匠,年内可达万斤!”

    陆左沉吟片刻,道:“第一,现有产出,全部送往江淮大营,交韩世忠调配。”

    “告诉韩世忠,此药金贵,优先重伤将士使用。”

    “臣遵旨!”

    “第二,效法水泥工坊,在各地筹建大蒜素作坊,专招流民做工。”

    “至于原料大蒜.....”

    他看向李文渊:“李爱卿。”

    “臣在。”

    “由朝廷出面,向各地大户收购田地,专用于种植大蒜。”

    “价格…..低于市价五成!”

    “胆敢不卖者,以欺君罔上,阻挠北伐,通敌叛国之罪论处!”

    此言一出,御书房内空气骤然凝固。

    李文渊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市价五成?

    这……这岂是购买,分明是明抢!

    他主管户部,太清楚土地对地方大户意味着什么,那不仅是财富,更是家族根基与地位的象征。

    陛下此举,无异于持刀直接割向天下士绅豪强的命脉!

    可以预见,这道旨意一旦颁下,必将引发滔天巨浪,朝野震动,甚至可能激起地方不稳。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奏疏如雪片般飞向京城,听到各地世家咬牙切齿的咒骂与串联。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陛、陛下……”

    李文渊想说此事需从长计议、徐徐图之,想说可以多加些钱粮补偿,或者换个更温和的名目……

    但当他触碰到御座上那双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眸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只有俯瞰江山、生杀予夺的绝对意志。

    他瞬间明白,陛下已经权衡完毕,决心已定,任何“从长计议”的建议此刻都显得愚蠢而多余。

    一旁的沈该也是心头剧震。

    他虽是工部尚书,主理工匠营造,但也深知土地事务的敏感与复杂。

    陛下的手段之酷烈、决心之果决,远超他的预料。

    这不再是经济性的购买!

    而是一场披着买卖外衣的、彻头彻尾的政治与权力碾压。

    用北伐大义和叛国重罪作为刀锋,没有任何一个大户能承受得起这样的罪名。

    这法子……

    太狠,太快,也太大胆了!

    “沈该。”陆左的声音将沈该从翻腾的思绪中拉回。

    “臣在!”

    “工部全力配合户部。”

    “划定官蒜田后,选育良种、指导耕种之事,由你工部将作监负责。”

    “朕要的,是又快又多的好大蒜。”

    “臣领旨,定不负陛下所托!”沈该深吸一口气,肃然应道。

    “另外。”陆左继续道:“买下的田,交给流民去种。”

    “朝廷提供蒜种、农具,流民出力。”

    “种出的大蒜,朝廷按市价收购。”

    “但有个条件,凡耕种朝廷蒜田满十年,无拖欠、无荒废者,所耕之田,朝廷便无偿赠予他,立契为证,永不追回。”

    “当然。”

    “获赠之田,只准自耕,不准买卖、不准抵押。”

    “若农户无力耕种,须由朝廷收回,另择流民授之。”

    “总之,田,永远在朝廷手里流转,但耕者有其田。”

    “记住,买田要快,要狠!”

    “种蒜的流民,待遇参照水泥工坊,吃饱、有饷、看病、子弟可入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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