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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5章 神秘物种
    安溪镇的七月,日头毒辣。

    稻田里的水被晒得发烫,热气蒸腾。陈大福挽着裤腿站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一把铁锹,愁眉苦脸地把几个红褐色的硬壳生物拍进泥里。

    “这该死的红壳虫,越来越多了。”

    他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旁边的水渠里,密密麻麻全是这东西,挥舞着两只大钳子,不仅把田埂钻得千疮百孔,还夹断了不少秧苗。村里人恨得牙痒痒,拿它喂猪,猪都嫌壳硬不爱吃;喂鸭子,鸭子还得被夹舌头。

    一辆桑塔纳卷着尘土停在田边。

    陈扬推门下车,皮鞋还没落地就被热浪扑了一脸。他没顾得上擦汗,几步走到水渠边,蹲下身子。

    水浑浊不堪,几只硕大的暗红色甲壳虫正耀武扬威地爬过。

    “爸,这玩意儿多吗?”陈扬伸手捏住一只大家伙的背甲,把它提溜起来。那虫子疯狂挥舞着钳子,尾巴猛烈拍打,甚至溅了几滴泥水在他白衬衫上。

    “多得想骂娘。”陈大福把铁锹往地上一插,“你是不知道,这东西繁殖太快,怎么弄都弄不绝。你要是闲得慌,帮我铲几锹。”

    陈扬盯着手里那只足有两口子重的小龙虾,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这哪里是害虫,这分明是满地爬行的钞票。

    在后世,这东西能卖到几十块一斤,还得排队抢。而现在,它们只是让人头疼的垃圾。

    “爸,别铲了。”陈扬把小龙虾扔回水桶里,发出咚的一声脆响,“去大队部借个广播喊一声。”

    陈大福愣住,烟袋锅子停在半空:“喊啥?”

    “就说陈扬收红壳虫。五毛钱一斤,有多少要多少,现结。”

    陈大福手一抖,烟灰掉在脚背上烫得他一哆嗦。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家儿子:“你钱多了烧得慌?这玩意儿连叫花子都不吃!”

    “我有用。”陈扬从包里掏出一沓十元面额的钞票,塞进陈大福手里,“快去,晚了就被别人踩死了。”

    半小时后,大队部的高音喇叭响彻了整个陈家沟。

    原本死气沉沉的村子瞬间炸开了锅。五毛钱一斤?那时候一斤大米才多少钱?地里那些让人厌烦的祸害竟然能换钱?

    田间地头,男人们扔下锄头,女人们放下针线,连光屁股的小孩都提着破水桶冲向水渠。

    整个下午,陈家沟上演了一场史无前例的“人虫大战”。

    陈扬坐在村口的收购点,面前摆着那台老式磅秤。赵胖子和二虎满头大汗地过秤、记账、发钱。

    “三十斤,十五块!拿好!”

    “哎哟,二婶子,您这桶里怎么还掺了砖头?这可不行啊。”

    村民们数着手里皱巴巴的票子,乐得合不拢嘴。有人一天抓了一百斤,那就是五十块钱,顶得上在厂里干半个月。大家看陈扬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看傻子,而是看散财童子。

    傍晚时分,三辆借来的解放牌卡车停在路口。车斗里铺着厚厚的塑料布,注满了水。

    几千斤小龙虾被哗啦啦地倒进车斗,层层叠叠,暗红色的甲壳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回市区的路上,经过一个临时检查站。

    身穿制服的检查员挥手拦下车队,一脸严肃地爬上车斗掀开篷布。下一秒,他怪叫一声,差点从车轮上摔下来。

    “这啥玩意儿?生化武器?”检查员指着那一车斗正在疯狂蠕动的生物,脸色发白。

    陈扬递过去一根中华烟,帮他点上火:“同志,这是水产,淡水螯虾。刚从乡下收上来,送去市里搞科研的。”

    “科研?”检查员吸了一口烟,半信半疑地看着那些张牙舞爪的东西,“这玩意儿能研究啥?看着就渗人。赶紧走赶紧走,别掉路上了。”

    车队抵达滨江路时,天已经黑透了。

    修船厂门口,那个还没完全干透的巨大玻璃水箱正等着它的住客。

    当第一筐小龙虾被倒入水中,那种密集的沙沙声让人头皮发麻。水箱里的灯光一打,成千上万只红黑色的虫子在水中拥挤、攀爬、争斗,几百双黑豆般的眼睛在玻璃后闪烁。

    那二十个正在练习轮滑的大学生瞬间停了下来。

    几个胆小的女生捂着嘴往后退,脸色比纸还白。连那几个自诩大胆的男生,看到这种密度的“异形生物”,也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老板……咱们真的要卖这个?”一个叫林晓的女生声音发颤,“这看起来……好脏,好凶。”

    陈扬没说话,挽起袖子走到水箱边。

    他把手伸进冰冷的水里。

    “啊!”林晓短促地惊叫一声。

    水里的虾群受惊,瞬间炸开。一只体型硕大的公虾举起双钳,对着陈扬的手指就夹了过来。

    陈扬手腕一翻,食指和拇指精准地捏住了虾头与虾身连接的背甲处。那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大虾瞬间悬空,八只脚徒劳地划动,两个大钳子怎么也够不着陈扬的手指。

    “看清楚了吗?”陈扬举着那只虾,走到那群学生面前。

    那东西还在滴水,长须甩动,看起来确实狰狞。

    “它叫克氏原螯虾,学名小龙虾。”陈扬语气平稳,“在国外,这东西是高档食材。它不脏,只要处理得当,肉质比海虾还要弹牙。”

    他把虾递到那个刚才往后缩的男生面前:“拿着。”

    男生犹豫了一下,学着陈扬的手法,颤巍巍地伸出手。

    “捏住背,别怕。”

    男生手指一紧,真的捏住了。看着手里这只刚才还让自己恐惧的生物此刻毫无还手之力,一种莫名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这就对了。”陈扬拍了拍男生的肩膀,“记住,你是人,它是菜。要是连食材都怕,这五块钱的时薪你们拿不稳。”

    陈扬转身,拎起一袋工业冰块,哗啦一声倒进水箱。

    原本躁动不安的虾群被低温刺激,瞬间安静了不少,沉入水底开始缓慢爬行。他又接通了大功率增氧泵,气泡翻滚,把浑浊的水搅动起来。

    “这几天,你们的任务就是跟它们混熟。”陈扬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谁敢徒手抓满一分钟不松手,奖励五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刚才还害怕的学生们,眼神里多了几分跃跃欲试。

    隔壁烧烤摊的老王正摇着蒲扇在门口纳凉,听到这边的动静,探头往水箱里瞅了一眼。

    这一瞅,差点把手里的蒲扇笑掉。

    “那是啥?红壳虫?”老王撇着大嘴,冲店里的伙计嚷嚷,“看见没,那外地小子疯了。进了几车稻田里的害虫,那是给猪吃的玩意儿,他准备卖给人吃?真是想钱想疯了。”

    伙计们跟着起哄嘲笑,笑声顺着江风飘过来。

    陈扬听见了,没搭理。

    他站在巨大的玻璃水箱前,看着里面那些沉睡的猛兽。红色的灯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像两团燃烧的火。

    安溪的稻田只是起点,这几吨看起来狰狞可怖的甲壳生物,将成为他撬动这座城市夜宵版图的杠杆。

    “二虎,看好水箱。”陈扬转身往后厨走去,“明早把刷子准备好,咱们给这些宝贝好好洗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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