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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0章 排队奇观
    开业第七天。

    滨江路的交通瘫痪了。

    才刚过下午六点,太阳还没完全落山,修船厂门口的人流就已经漫过了马路牙子,硬生生把双向车道挤成了单行道。公交车司机按着喇叭骂娘,伸头一看那“陈记·滨江夜话”的招牌,又把头缩了回去,只能一点点蹭着往前挪。

    队伍太长,甩尾甩到了对面公厕门口。

    “搞什么啊!排队两小时,吃饭十分钟?”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把手里的传呼机往腰上一别,满脸燥汗,冲着维持秩序的学生吼。他前面还有四十多号人,这顿饭看样子得吃到半夜去。

    林晓踩着轮滑鞋滑过来,手里托着个大木盘。

    “哥,消消气。”

    一盘焦糖色的葵花籽,两杯冰镇酸梅汤,还有一副崭新的扑克牌放在了旁边的简易折叠桌上。

    花衬衫愣住,刚到嘴边的脏话卡在喉咙里。

    “这啥意思?”

    “老板说了,让大家久等是我们的错。”林晓笑得眉眼弯弯,把酸梅汤递到男人手里,杯壁上的冷凝水瞬间给掌心降了温,“这瓜子和水免费无限续,您要是无聊,跟前后几位朋友打打牌,赢了算您的,输了算时间过得快。”

    花衬衫这辈子下馆子,要么被服务员甩脸子,要么就是爱吃不吃,哪见过这种阵仗。

    免费吃喝还能打牌?

    他看看手里的冰饮,再看看旁边几个已经拆开扑克牌斗起地主的年轻人,火气呲溜一下灭了。

    “行吧,那我就再等等。”

    花衬衫把酸梅汤一饮而尽,转身招呼身后的哥们,“老三,别在那杵着,过来斗两把,反正不要钱。”

    类似的场景在长达百米的队伍中到处上演。

    原本焦躁、甚至带着火药味的等候区,硬是被陈扬搞成了一个露天茶馆。嗑瓜子的咔嚓声、甩扑克的啪啪声、还有喝到冰饮的舒爽叹息声,混成一片奇特的交响乐。

    陈扬站在二楼办公室的窗前,看着

    “这招绝了。”

    苏小雅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把点钞机专用的海绵,正往手指上蘸水。桌面上堆满了五块、十块的纸币,像两座小山,把她整个人都快埋进去了。

    “这叫预期管理。”陈扬没回头,指尖夹着烟,“让他们觉得等待也是一种服务,怨气自然就变成了粘性。”

    苏小雅没空搭理他的理论,把一捆刚扎好的百元大钞扔进麻袋里。

    咚的一声闷响。

    那是钱砸在钱上的声音。

    “今天上午刚存了五万,这还没到半夜,又是三万多。”苏小雅甩了甩酸痛的手腕,眉头微蹙,“银行那个刘主任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问我是不是在搞什么非法集资。”

    “告诉他,咱们是在为安溪的GDP做贡献。”

    陈扬转过身,看着那一麻袋现金,神色平静。

    这点钱,只是开始。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喝得醉醺醺的寸头青年,晃着膀子想直接往里闯,一把推开挡路的林晓。

    “让开!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吃个饭还要排队?”

    林晓差点摔倒,轮滑鞋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周围排队的食客敢怒不敢言,那几个青年一看就是混社会的,腰里鼓鼓囊囊。

    一只大手突然从侧面伸过来,像铁钳一样扣住领头青年的肩膀。

    光头强穿着一身笔挺的保安制服,大檐帽压得很低,遮不住那一脸横肉和脖子上露出来的半截纹身。

    “兄弟,插队啊?”

    声音不大,带着一股子常年混迹街头的戾气。

    那青年回头刚想骂,看清光头强的脸,酒瞬间醒了一半。这片区谁不认识强哥?以前那是收保护费的主,现在居然在这儿看大门?

    “强……强哥?”青年腿肚子有点转筋,“您怎么在这儿?”

    “陈老板赏饭吃,我现在是这儿的安保队长。”光头强指了指队伍末尾,根本没动手,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烟熏的大黄牙,“想吃饭,后面排着去。要是想练练,二虎就在里面杀鱼,我叫他出来?”

    提到二虎,几个青年脸都绿了。单手举摩托车的传说还在道上流传呢。

    “排!我们排!”

    几人灰溜溜地钻到队伍最后面,老老实实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瓜子,大气都不敢出。

    围观群众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这种恶人还得恶人磨的戏码,看得大家心里那个爽。

    后厨。

    温度高达四十度。

    赵胖子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条湿毛巾,手里的炒勺抡得要把锅底砸穿。

    “十三香十份!麻辣二十份!快快快!”

    四个猛火灶火力全开,火苗窜起半米高。赵胖子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颠勺、撒料、淋油。

    汗水顺着他的胖脸往下淌,还没落地就被高温蒸发。

    “胖哥,油不够了!”

    “倒!别省!”

    赵胖子吼得嗓子都哑了。这几天的翻台率高得吓人,一张桌子刚收拾完,下一波客人屁股就坐上去了,根本没有空档期。五百斤虾?那也就是塞牙缝,现在每天起步就是一千斤。

    凌晨两点。

    喧嚣的城市终于安静下来。

    滨江路两旁的路灯都熄了一半,唯独修船厂这里灯火通明,像座不夜城。

    出租车司机老张把车停在路边,熟练地走进店里。

    “老规矩,一斤麻辣,一瓶冰啤。”

    这个点,陈记成了全城的哥的深夜食堂。跑了一晚上夜班,来这儿嗦两口虾,喝口酒,那是唯一的慰藉。

    甚至还能看到几辆挂着邻县牌照的小轿车。

    那是专门开了几十公里车,跨县来吃这一口的狂热粉。

    陈扬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茶。

    他在观察。

    不远处的阴影里,有两个穿着夹克的男人,既不点菜也不喝酒,就在那拿着小本子记东西,时不时还往后厨方向探头探脑,甚至想用筷子去蘸桌上客人剩下的底料尝味道。

    同行派来的探子。

    这几天这种人越来越多。

    陈扬没让人去赶,反而把二虎叫过来。

    “去,给那桌送两盘刚出锅的十三香,告诉他们,想学尽管学,别偷那剩下的汤底,不卫生。”

    二虎愣了一下,端着盘子过去。

    那两个探子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小龙虾,再看看远处举着茶杯遥遥示意的陈扬,脸涨成了猪肝色,本子一收,灰溜溜地跑了。

    学?

    这配方里的三十多种中草药比例,差一克味道就差之千里。核心壁垒不在虾,在那锅熬了七七四十九个小时的老油和香料配比。

    陈扬收回目光,看着远处江面上偶尔驶过的货船灯火。

    生意太火,必然招风。

    那些被抢了生意的酒楼老板、眼红流水的地头蛇,恐怕已经坐不住了。

    真正的围剿,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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