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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4章 满城尽带拜师礼
    省烹饪协会理事的铜牌刚挂进听涛轩的陈列柜,陈扬的办公室就遭了殃。

    门槛差点被踏平。

    来的不是食客,全是安溪餐饮圈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帮人平时在后厨吆五喝六,如今却一个个提着好烟好酒,满脸堆笑地把自家还在读职高或者刚毕业闲晃荡的儿子往陈扬跟前推。

    意思很直白:陈理事,帮着调教调教。

    谁都看出来了,陈扬现在是省里的红人,搭上这条线,以后评级、比赛、拿资源,那是近水楼台。更重要的是,那手“开水白菜”和“肝膏汤”,要是能学个一招半式,够吃三代。

    苏小雅抱着一摞文件进来,差点被门口堆成山的中华烟和茅台酒绊倒。她踢开一个挡路的礼盒,把报表往桌上一拍。

    “这都成托儿所了。红旗饭店的老林、聚贤楼的张胖子,连那个做卤菜的王大麻子都把儿子送来了。怎么着,你打算开个厨师速成班收学费?”

    陈扬手里转着一支钢笔,视线扫过那些礼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学费不收,但这人嘛,既然送来了,就得按我的规矩办。”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站成两排、发型各异的“厨二代”们。这帮小子大多穿着喇叭裤、甚至还留着长毛,脸上写满了不情愿,显然是被老爹逼来的。

    “二虎。”

    门外探进一颗脑袋,二虎嘴里还嚼着半个苹果。

    “去菜市场拉一车白萝卜回来。要那种个头大、水分足的。”陈扬指了指楼下,“每人发一筐,一把菜刀。告诉他们,这一周什么都不用干,就切萝卜丝。切不够一筐标准的,中午没饭吃。”

    二虎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转身就跑。

    楼下很快传来一阵哀嚎。

    这帮少爷平时在自家店里那是太子爷,哪受过这种罪。切萝卜看似简单,实则最枯燥、最磨性子。

    第一天,走了五个。嫌累,手起泡了。

    第二天,走了三个。嫌脏,萝卜汁溅了一身。

    第三天,红旗饭店林建国的儿子林萧把刀往案板上一摔,指着监工的二虎就要骂娘。

    二虎也不恼,从旁边拿起一把普通桑刀,随手抓过一个萝卜。

    “唰唰唰——”

    刀光连成一片残影,不到半分钟,一个萝卜变成了整齐划一的丝。二虎捏起一根,对着阳光一照,晶莹剔透,细如发丝。

    “陈哥说了,切不到这个水平,连灶台都不配摸。”二虎把刀插在案板上,甚至没正眼看林萧,“你要是觉得委屈,大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林萧脸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响。他从小在后厨长大,自认刀工不错,但这手速和准头,确实把他震住了。

    他没走,默默拔出刀,重新拿过一个萝卜。

    一周过去,原本二十多个来“镀金”的少爷,只剩下三个。

    办公室里,陈扬翻看着二虎递上来的考勤表和成品记录。

    “就这三个?”

    “嗯,那个林萧倒是有点意思。”二虎挠挠头,“前两天脾气挺冲,后来老实了。这小子手上有活儿,比另外两个强不少。”

    陈扬点点头,合上文件夹。

    “把他们叫进来。”

    三个年轻人走进办公室时,手上都缠着创可贴,身上带着股挥之不去的萝卜味。林萧站在最前面,眼神里那股傲气磨掉了不少,多了几分沉稳。

    陈扬没让他们坐,从抽屉里拿出三份合同,扔在桌上。

    “学徒期三年,前半年只做切配和打荷,碰不到炒勺。每个月工资三百,包吃住。受得了就签,受不了现在走。”

    三百块,还不如他们在自家店里拿的零花钱多。

    另外两个年轻人面面相觑,有些犹豫。林萧却看都没看条款,拿起笔,“刷刷”签下了名字。

    “陈师傅,我爸让我来是为了混个脸熟。”林萧放下笔,直视陈扬,“但我留下来,是因为我想学那道肝膏汤。”

    陈扬眉毛一挑,这小子有点野心。

    “想学汤,先把萝卜切明白。什么时候你能把萝卜切得下锅即化,再来跟我谈汤。”陈扬收起合同,语气平淡,“出去干活吧。”

    等人走后,苏小雅从屏风后面绕出来,一脸坏笑。

    “这可是红旗饭店的太子爷,你就这么使唤?林建国知道了不得心疼死。”

    “心疼?”陈扬给自己倒了杯茶,“林建国那老狐狸精明着呢。他把儿子送来,就是看准了我这儿能磨性子。这批人要是练出来,以后就是陈记进军省城的先锋队。”

    这不仅仅是收徒,这是在收编安溪餐饮界的未来。

    这些老字号的掌门人既然把儿子交到了陈扬手里,那就是欠了一份天大的人情。以后陈扬要调动资源,甚至是整合安溪市场,这些人就是天然的盟友。

    深夜,静园的灯火熄灭。

    陈扬独自坐在茶室,电话铃突兀地响起。

    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熟悉的咳嗽声,紧接着是贺一刀略带沙哑的嗓音。

    “听说你收徒弟了?”

    “收了三个,还在考察期。”陈扬握着听筒,身子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些。

    “嗯,那个林家小子我知道,天赋不错,就是心浮气躁。”贺一刀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扬子,这行有句老话,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以前咱们那是为了保饭碗,不得不留一手。”

    陈扬没插话,静静听着。

    “但现在时代变了。你要做大,光靠你一个人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真正的大师,不怕被徒弟超过去,就怕手艺断在自己手里。”

    贺一刀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丝沧桑和期许。

    “那些核心的料包配方你可以捏在手里,这是生意的根本。但手上的功夫,火候的拿捏,做人的道理,只要这几个娃心正,你就别藏私。咱们川菜要想走出去,得有一群狼,不是一只虎。”

    陈扬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某种模糊的念头瞬间清晰起来。

    “师父,我懂了。”

    “懂了就好。改天带那几个小子来见见我,我也好久没摸骨了,看看是不是练厨的料。”

    挂断电话,陈扬长舒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后厨。

    林萧正对着一筐土豆发愁,刀把上全是汗。

    陈扬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伸手拿过他手里的刀。

    “手腕太死,力全用在胳膊上了。这样切半小时就得废。”陈扬握住刀柄,手腕轻轻一抖,刀刃贴着土豆皮滑过,连皮带肉厚薄均匀。

    “看清楚,是用腕力带动刀,不是用刀去压菜。心要静,眼要准,手要松。”

    陈扬把刀递还给林萧,拍了拍他的肩膀。

    “再试试。”

    林萧接过刀,眼神复杂地看了陈扬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深吸一口气,重新对准了土豆。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流畅了许多。

    不远处的备餐台后,二虎看着这一幕,咧嘴笑了。他知道,陈扬这回是真打算带队伍了。

    而那些把孩子送来的老字号老板们,此时正聚在茶馆里打牌。听到自家儿子还在坚持切萝卜,甚至还签了三年卖身契,一个个表情精彩。

    有人心疼,有人骂陈扬狠,但更多的人心里却踏实了。

    能让那帮混世魔王老老实实切萝卜,这陈扬,确实有两把刷子。这笔买卖,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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