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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7章 进京赶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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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城火车站的站台上,人头攒动。汽笛的低鸣声在玻璃穹顶下回荡。

    苏小雅原本给陈扬订了头等舱机票,却被他硬生生退了,换成了这趟需要摇晃二十多个小时的绿皮火车。

    “扬哥,这天儿热的,咱们图啥啊?”二虎刚从马尔代夫度蜜月回来,晒得像块黑炭,身上还穿着件没来得及换下的夏威夷花衬衫,鼻梁上架着副蛤蟆镜,正指挥着几个学徒往货运车厢里搬东西。

    赵胖子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喘着粗气说:“你懂个屁。飞机起降气压变化太大,咱们带的那些娇贵食材受不了。再说,老板这是在‘养气’。”

    陈扬站在一旁,看着几个工人小心翼翼地将几个半人高的大塑料桶抬进特制的恒温车厢。那里面装的,是足足半吨的安溪源头活水。水土不服,是厨师跨地域作战的大忌。哪怕是一道最普通的清汤,换了水,味道也会差之千里。

    半节车厢,塞满了陈氏集团最顶级的物资:定制的合金厨具、密封在冰块里的安溪高山蔬菜、甚至还有几段劈好的老柏树木柴。这阵仗,不像是去比赛,倒像是去打仗。

    随着一声长鸣,列车缓缓驶出站台,将南方的湿润抛在脑后。

    软卧车厢里,陈扬并没有休息。他盘腿坐在下铺,小桌板上架着一台便携式DVD影碟机。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一段模糊的录像。

    那是鲁菜泰斗王一刀在某次国宴上的颠勺画面。

    “腕力惊人,火候极猛,但收汁的时候习惯性地会多点一滴香油。”陈扬盯着屏幕,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这是他托了无数关系才弄到的内部资料。知己知彼,才能在那种神仙打架的场面上寻得一丝破绽。

    列车哐当哐当,一路向北。

    十几个小时后,窗外的景色从水田变成了广袤的华北平原。陈扬推开车窗,一股带着干燥尘土味的风扑面而来。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仔细感受着空气中湿度的急剧下降。

    “胖子。”陈扬突然开口。

    “哎,老板,怎么了?”上铺的赵胖子探出个圆脑袋。

    “把‘归真’白菜的盐分比例,往下调零点五个百分点。另外,汤底的煨制时间缩短十分钟。”陈扬拿出笔,在配方本上划掉了一行字,重新写上一组数字。

    赵胖子一愣:“临阵改配方?这可是大忌啊!咱们在家里试了那么多次才定下来的。”

    “那是南方的配方。”陈扬看着窗外倒退的白杨树,目光深邃,“北方气候干燥,人体水分流失快,味蕾对咸味的感知会比在南方迟钝,但对鲜味的捕捉却会更加敏感。如果不减盐,评委喝到最后一口时,会觉得微微发苦。缩短煨制时间,是为了保留更多的水分感。”

    赵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种微乎其微的气候差异,普通厨师根本察觉不到,陈扬却能将味觉的感知精确到这种变态的地步。

    次日清晨,列车缓缓驶入BJ站。

    刚出站台,二虎就摘下墨镜,瞪大了眼睛。站前广场上,一长溜黑色的红旗轿车整齐排列,车身擦得锃亮,倒映着BJ初升的朝阳。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组委会接待人员快步迎了上来。

    “请问是川菜代表,陈扬陈师傅吗?”领头的接待员看着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休闲夹克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名册上其他菜系的代表,最年轻的也年过半百了。

    “我是。”陈扬点点头,神色平淡。

    “您好,请上车,我们送您去钓鱼台运动员村。”接待员拉开厚重的车门,态度恭敬。这种极高规格的礼遇,无声地彰显着这场赛事的重量。

    车队驶入戒备森严的运动员村。这里绿树成荫,环境极其清幽。

    陈扬在前台领了房卡,带着徒弟们走向位于三楼的参赛代表专属楼层。他的房间号是308。

    刚走出电梯,走廊里的气氛就让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压抑。

    307房间的门开着,几个穿着唐装的精壮汉子正往里搬运着几个巨大的恒温箱,箱子上印着“南粤海产”的字样。门内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广东口音,正在训斥徒弟。那是粤菜代表,龙爷。

    而309房间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老者。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对襟衫,一双蒲扇般的大手布满老茧,正冷冷地打量着刚出电梯的陈扬。那是鲁菜泰斗,王一刀。

    陈扬的房间,正好被这两位夺冠大热门夹在中间。

    “这安排,绝了。”二虎压低声音,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

    陈扬面不改色,迎着王一刀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径直刷卡走进了308房间。关门的瞬间,火药味已经在空气中无声地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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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组委会举行了盛大的接风晚宴。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八大菜系的二十四位顶尖大师齐聚一堂。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试探。大家推杯换盏间,眼神都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彼此。

    陈扬那一桌,坐着几位淮扬菜和苏菜的大师。他那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在一堆唐装和绸衫中显得格格不入。过于年轻的面孔,让他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烈。

    主桌上,一位须发皆白的鲁菜元老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全场渐渐安静下来。

    这位元老红光满面,借着酒劲,目光扫过全场,最后有意无意地落在了陈扬身上。

    “这几年,中华餐饮百花齐放,是好事。但有些菜系,仗着营销手段好,在民间炒得火热,就真以为能登堂入室了?”元老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说到底,不过是市井之物。重油重辣,重口遮百丑,麻辣掩劣材。平时老百姓吃个新鲜也就罢了,到了这种比拼底蕴的国字号台面上,怕是镇不住场子啊。”

    此言一出,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陈扬。

    二虎猛地站了起来,额头青筋暴跳,刚要开口骂娘,却被陈扬一把按住了大腿。

    陈扬没有起身,也没有露出任何愠色。他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抿了一口。

    “前辈说得对,川菜起于市井,沾的是人间烟火气。”陈扬放下茶杯,抬起头,嘴角的笑意温润却藏着锋芒,“不过,菜无定味,适口者珍。重口是不是为了遮丑,清淡是不是真的高雅,靠嘴说是没用的。”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那位鲁菜元老:“明天灶台上,见真章。”

    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狂傲。连旁边几位一直闭目养神的大师,也忍不住多看了这个年轻人一眼。这份气度,绝不是一个靠运气混进来的暴发户能有的。

    晚宴在一种诡异而紧张的氛围中散去。

    深夜两点,整个运动员村万籁俱寂。大部分选手都在抓紧时间休息,或者在房间里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308房间的门悄然打开。

    陈扬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密码箱,避开巡逻的安保,像个幽灵般穿过林荫道,来到了明天即将举行比赛的露天场地。

    五十座特制的连体灶台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陈扬找到贴着自己名字的灶台,打开密码箱。里面没有刀具,也没有调料,只有几个精密的仪器。

    他拿出一个便携式高压气象仪,测算了一下当前的海拔和大气压强。随后,他取出一个微型瓦斯炉,架上一个小奶锅,倒进半锅自带的纯净水,点燃了幽蓝的火焰。

    水温渐渐升高。

    陈扬拿出一根高精度的水银温度计,探入水中。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水底开始冒出的微小气泡,连呼吸都放轻了。

    “咕嘟……咕嘟……”

    水面翻滚,彻底沸腾。陈扬迅速拔出温度计,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刻度。

    98.7度。

    陈扬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前世,他曾经参加过一次跨国的高端赛事,因为忽略了比赛地的海拔和气压导致水沸点降低,一锅吊了十几个小时的高汤在最后的收汁阶段功亏一篑。那种痛彻心扉的教训,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BJ虽然地处平原,但与四川盆地的气压和湿度依然有着极其细微的差别。这1.3度的沸点差,对于普通的炒菜来说毫无影响。但对于需要用六次极致控温来“扫汤”的开水白菜来说,这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如果不提前测出这个数据,明天在赛场上按部就班地操作,汤里的胶质绝对无法达到完美的光学折射效果。

    他掏出随身的笔记本,将这个数据重重地记了下来。

    一阵夜风吹过,卷起草坪上的几片落叶。陈扬收起所有工具,将灶台擦拭得没有一丝痕迹。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惨白的弯月,眼神中再也没有一丝波澜,只剩下极致的专注和隐忍的杀气。

    万事俱备,只欠明天的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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