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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5章 让我看看你们那为了生存而扭曲的‘希望’吧!
    黑暗。

    

    没有边际的黑暗。

    

    朱竹清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昏暗的光景,她发现自己躺在冰凉的石板地上,那是一种不同寻常的寒冷,仿佛能渗进骨头缝里,就像躺在一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千年寒冰上。

    

    后背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分辨不出究竟是冻得麻木了,还是摔得太疼了。身下是湿漉漉的青苔,带着一股腐烂了很久似的味道,霉味、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让人一阵阵反胃。

    

    朱竹清尝试调动体内的魂力。她已经是魂宗级别的魂师,武魂是幽冥灵猫,一向以速度和敏捷见长。只要还能用出一丝魂力,她就有可能挣脱这该死的锁链。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去感受丹田里那股熟悉的力量。

    

    然而——

    

    什么都没有。

    

    那里空荡荡的,像是个被彻底掏空的罐子。她的魂力……不见了。

    

    不,朱竹清很快意识到,并非消失,而是被封印了。问题就出在这些铁链的符文上。每当她试图凝聚魂力,那些符文便会微微一亮,刚刚聚起的那点力量立刻就像被无形的嘴吞掉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朱竹清的脸色变得苍白。一个失去了魂力的魂师算什么?什么都不是,不过是任人摆布的蝼蚁罢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越是这种绝境,越不能慌乱。她开始仔细打量四周。这是一间不大的牢房,大概也就十几平米。四面都是未经打磨的粗糙岩壁,天然形成的凹凸表面有些地方还在渗水,水珠在微弱的光下闪着暗光。头顶是低矮的岩石穹顶,同样粗糙,挂着几盏旧油灯,灯罩上积满了油污和灰尘,里头的火苗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唯一不是岩壁的那面,是一排生锈的铁栅栏。栏杆缝隙很窄,只够伸进一只手,铁条本身却很粗,表面同样刻着那种幽蓝色的符文。朱竹清盯着符文看了片刻,放弃了硬闯的念头。这些符文恐怕不仅封印魂力,还有加固的作用,寻常攻击估计根本破坏不了。

    

    她的目光穿过栅栏,望向外面。外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宽度只够两个人并肩走过,两侧同样是潮湿阴冷的岩壁。走廊尽头隐没在黑暗里,看不清通向何处。而就在走廊对面——

    

    也有一间牢房。

    

    朱竹清的瞳孔骤然收缩。那间牢房里有人。一个身形高大、肩膀宽阔的男人正靠墙坐着,即使坐着也能看出他体格健壮。他低着头,脸藏在阴影里,但那熟悉的轮廓……

    

    “沐白!”

    

    朱竹清的声音脱口而出,在寂静的地牢里回荡,带着颤抖,也带着一丝找到同伴的惊喜,但更多的却是恐惧。

    

    对面的人动了。他缓缓抬起头,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出现在昏暗的灯光下。正是戴沐白,史莱克五怪的老大,邪眸白虎的拥有者。

    

    此刻他看起来狼狈极了,脸色惨白,嘴唇干裂,那双标志性的异色眼眸布满了血丝,眼窝深陷,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他胸口缠着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呈现出暗红的色泽。他的手腕和脚踝同样被铁链锁着,和朱竹清的一模一样。

    

    “竹清。”戴沐白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你……没事吧?”

    

    “我没事。”朱竹清的声音也有些干涩,“你呢?伤口怎么样?”

    

    “死不了。”戴沐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但也好不到哪去。”他抬了抬手腕,展示着那刻满符文的铁链,链条随着动作发出哗啦的响声,在这寂静中格外刺耳。“魂力被封了。这符文我没见过,应该是某种高级的封印术。以我现在的状态……”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屈辱,“连个普通人都未必打得过。”

    

    朱竹清沉默了。她又何尝不是。失去魂力,她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十几岁少女,柔弱而无助。这种感觉糟透了,她从未如此无力过。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岩壁渗水的滴答声持续不断,像是时间在无情流逝。

    

    “其他人呢?”朱竹清打破了沉默,“红俊,奥斯卡,荣荣……”她顿了顿,“还有唐三。”

    

    一提到唐三,戴沐白的脸色立刻变了,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不知道。”他的声音生硬起来,“我醒来时就在这儿了,没看到别人。”他咬了咬牙,恨恨地说,“但唐三那个混蛋……他跑了。在我们最需要他的时候,他转身就跑,头都没回一下。我早就说过,那个阉人靠不住,当初就该把他赶出史莱克。”

    

    朱竹清没有接话。她现在不想讨论唐三的背叛,尽管她也感到失望和愤怒。眼下更重要的是——

    

    “我们怎么出去?”

    

    戴沐白的怒火稍稍平息,他环顾四周,苦笑道:“我试过了。这铁链根本挣不开,我用尽全力,连一个环都弄不断。铁栅栏也是特制的,硬得像神铁,就算有魂力在,恐怕也破不开。而且……”他看向走廊尽头的黑暗,“这里守卫很严。我醒后一直在听,大概每隔一炷香的时间,就有规律的脚步声经过,应该是巡逻的守卫。”

    

    朱竹清的心沉了下去。魂力被封,身锁铁链,牢笼坚不可摧,还有重兵把守……这几乎是个完美的死局。

    

    就在这时——

    

    咔嚓!

    

    一阵刺耳的机械摩擦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是沉重的铁门被打开的声音。接着,规律的、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一步一步,由远及近,在死寂的地牢中回荡,仿佛死神的足音。

    

    朱竹清和戴沐白同时抬头望向声音来处。

    

    黑暗中,一道身影逐渐清晰。那是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材修长,步履从容,每一步都踏着精准的节奏。他走出黑暗,步入油灯昏黄的光晕里。

    

    朱竹清看清了他的脸。第一印象是俊朗,五官深邃,轮廓分明,眉眼间带着股慵懒的气质,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温和的笑意。但朱竹清的瞳孔剧烈收缩——她认出了他。正是在森林中身穿紫黑铠甲、手持链锯剑的那个恐怖存在,一剑破开赵无极不动明王身的怪物。

    

    此刻他褪去了铠甲,露出真容,穿着一身暗红色绣有繁复暗纹的长袍,腰间未佩武器,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有增无减。尤其当他微笑时,那过分温和的笑容,反而让人从心底感到毛骨悚然,就像毒蛇在捕猎前的凝视。

    

    “醒了?”年轻人开口,声音低沉平静,毫无起伏,“很好。我还以为幻梦菇的药效能持续更久些。”

    

    他在两间牢房之间的走廊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朱竹清和戴沐白,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像在欣赏笼中的鸟儿。

    

    “你是谁?”戴沐白怒视着他,即使重伤被囚,眼神依然凶狠如受伤的猛兽,“为什么抓我们?赵老师呢?其他人呢?”

    

    年轻人歪了歪头,动作带着几分天真与好奇。“问题真多。”他说道,声音里含着一丝笑意,“但我喜欢。我叫李佛兰。至于为什么抓你们……”他顿了顿,笑容加深,“因为你们有用。”

    

    “有用?”朱竹清冷冷问道,“什么意思?”这两个字让她瞬间联想到许多可怕的可能。

    

    李佛兰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笑着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两把最普通不过的铁制匕首,没有任何装饰,唯有刀刃薄而锋利,反射着昏暗的灯光。

    

    “送你们一份礼物。”他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赠送小玩意。他将一把匕首从栅栏缝隙扔进朱竹清的牢房,匕首落在石板上发出清脆声响,滑到她脚边。另一把则扔给了戴沐白。

    

    两人都愣住了。给武器?这是什么意思?

    

    “规则很简单。”李佛兰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思绪。他笑容依旧温和,眼神却变得冰冷,如同在看蝼蚁。“杀了对面牢房里的人。只要你们之中任何一人动手,你们所有人——包括另外三个——就都能得到食物。”

    

    死一般的沉默。

    

    朱竹清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杀了对方?让她杀戴沐白?还是让戴沐白杀她?

    

    “你说什么?!”戴沐白第一个怒吼起来,挣扎着想站起,却被铁链牢牢锁住,“你让我杀竹清?你疯了吗!”

    

    “我没疯。”李佛兰的语气平静得可怕,“这是很公平的交易。一条命,换五个人吃饭的权利。你们已经两天没进食了。”他漫不经心地补充道,“再饿下去,就算我不动手,你们也会饿死。”

    

    两天?朱竹清心中一颤。难怪胃里空荡灼烧,喉咙干得像要冒火。

    

    “你这个疯子!”戴沐白沙哑地咆哮,“我绝不会伤害竹清!你死了这条心!就算饿死,我也不会动她一根指头!”

    

    “沐白说得对!”另一个声音从更深的走廊传来,是宁荣荣!“我才不会背叛朋友!”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依旧高昂,带着七宝琉璃宗大小姐的骄傲,“你以为你是谁?七宝琉璃宗的人绝不低头!就算饿死,我们也不会自相残杀!我爸爸一定会来救我的!”

    

    李佛兰听到这话,终于有了明显的反应。他笑了。那笑容让朱竹清浑身发冷——那不是嘲讽或愤怒,而是一种……期待的笑,仿佛看到了什么精彩戏码的开场。

    

    “七宝琉璃宗?”他轻声重复,语调玩味,“很好。很有骨气。我喜欢有骨气的人。因为……”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看着有骨气的人一点点崩溃,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他转过身,背对牢房。“规则我已说明。杀了对方,所有人吃饭。不杀……”他的声音低沉如从地狱传来,“那就继续饿着。反正我有的是时间。我很好奇……你们的‘骨气’能撑多久。”

    

    他开始向走廊尽头走去,脚步声规律而从容。就在他即将没入黑暗时,忽然停下,回过头。那张俊朗的脸半明半暗,唯有双眼清晰,闪烁着幽蓝如鬼火的光。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他的声音轻飘飘的,“这匕首足够锋利。一刀割喉,很快的,不会太痛苦。”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那笑容里满是期待、玩味与病态的兴奋。

    

    “来吧来吧。”他低声说道,像自语,又像对所有人宣告,“让我看看,你们那为了生存而不得不扭曲的‘希望’,究竟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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