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基地，测试区。

    

    李佛兰站在厚重的防护玻璃前，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他轻轻吹了吹茶面，神态悠闲得仿佛在欣赏一场演出。

    

    “开始吧。”他轻声说道。

    

    顾工点了点头，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

    

    嗡——

    

    测试区的金属门缓缓打开。一个庞大的身影从阴影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是魔蛛唐三。

    

    它的体型比原本的人面魔蛛小了一圈，大约只有三米高，但依然足够骇人。八条粗壮的长腿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咚、咚”声，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诡异的、近乎机械的节奏感。腹部依然臃肿，布满紫黑色的花纹，原先被戴沐白打穿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块淡粉色的新生组织。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它的头部。那里不再是原来那张扭曲的魔蛛人脸，而是唐三的脸——苍白的皮肤，清秀的五官，漆黑的眼睛。这张人类面孔与蜘蛛躯体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仿佛噩梦中才会出现的怪物。

    

    唐三的眼睛在转动，左看看，右看看，里面透着一丝茫然，也藏着一丝深重的恐惧。他还有意识，他还能思考，但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

    

    “神经对接状态如何？”李佛兰问道。

    

    顾工看了看手里的记录板，声音带着兴奋：“非常成功。人类大脑与魔蛛神经系统的融合度达到了97%，比我们预期的还要高。这个实验体……或者说这个‘湿件’，已经完全掌控了魔蛛的身体。”

    

    李佛兰点了点头：“让它动一动。”

    

    顾工对着麦克风下令：“实验体，向前走三步。”

    

    魔蛛唐三愣了一下。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八条丑陋的长腿，然后——动了起来。第一步有些踉跄，第二步稍微稳了一些，第三步已经能够保持平衡。

    

    “很好。”顾工在记录板上写着什么，“运动神经的适应速度超出预期。看来人类大脑的学习能力确实比普通魂兽强得多。”

    

    李佛兰放下茶杯，饶有兴致地望着玻璃后面的魔蛛唐三。“试试攻击。”他说道。

    

    顾工再次按下按钮。测试区的另一端，一个金属制成的人形靶标从地面升起。

    

    “实验体，攻击靶标。”

    

    魔蛛唐三转过身，看向那个靶标。它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在思考。然后——它张开了嘴。不是人类的那张嘴，而是在唐三脸孔下方、原本被皮肤覆盖的位置，此刻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细小獠牙。

    

    嘶——

    

    一道银白色的丝线从嘴中疾射而出！速度极快，瞬间便抵达靶标位置。

    

    啪！

    

    丝线缠绕住靶标，猛地一拉。金属靶标被连根拔起，飞向魔蛛唐三。与此同时，魔蛛唐三的一条前腿高高举起，然后重重砸落！

    

    轰——！

    

    金属靶标被一腿砸扁，变成了一块薄薄的铁饼。

    

    “攻击力评估……”顾工盯着仪器上的数据，眼睛越睁越大，“相当于四十五级魂师的全力一击！而且这只是物理攻击！如果算上蛛丝的束缚能力和毒素……”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这个实验体的综合战斗力，至少相当于五十级的魂王！”

    

    李佛兰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比我预期的还要好。继续。测试防御。”

    

    顾工按下另一个按钮。测试区墙壁上露出几个黑洞洞的发射口，那是能发射速射炮弹的自动攻击装置。

    

    “三级速射炮，发射。”

    

    嗖嗖嗖——！

    

    三发炮弹同时射出，直奔魔蛛唐三而去！

    

    魔蛛唐三的反应出奇地快。八条腿同时发力，整个身体向侧面跃出，躲开了第一发。紧接着它张嘴喷出大量蛛丝，在身前织成一张密网。

    

    轰！轰！

    

    第二发、第三发炮弹撞上蛛网，火光四溅。但蛛网只是微微凹陷，并未破裂，炮弹的能量似乎被蛛丝吸收、化解了。

    

    然后——魔蛛唐三反击了。它喷出更多蛛丝，缠住那几个发射口，用力一拉。

    

    咔嚓！

    

    发射装置直接被扯了下来，砸在地上，冒着零星火花。

    

    “防御评估……”顾工的手都在抖，“蛛丝的韧性和弹性都超出了正常人面魔蛛的水平！而且它的反应速度……太快了！这不是魂兽的本能反应，这是……”

    

    “人类的战斗意识。”李佛兰接过了话头，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唐三毕竟是唐门出身。对于战斗，他有着天生的敏锐。那些使用暗器的经验，那些对危险的本能判断……现在都成了这个实验体的一部分。”

    

    他看向玻璃后面的魔蛛唐三。那张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分明闪烁着恐惧与绝望。唐三还在里面。他能感受到这一切，能感受到自己被困在这个怪物的身体里，能感受到自己的“八条腿”正做着违背他意志的事。他想尖叫，想求救，但他的嘴巴不听使唤。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承受着。

    

    “有意思。”李佛兰轻声说道，“它继承了人面魔蛛的身体能力，也继承了唐三的智能和战斗经验。两者融合，产生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他转向顾工，“记录下来。人脑湿件计划，第一阶段，成功。”

    

    顾工兴奋地在记录板上疯狂书写：“是！堂主！”

    

    李佛兰再次看向魔蛛唐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对了，还有一件事需要确认。”他说道，“它现在的状态，算活着还是死了？”

    

    顾工愣了一下：“这个……”他推了推眼镜，思考着，“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唐三的大脑还在运作，所以他是活着的。但从法理的角度来说……”他犹豫了一下，“他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他的身体已经被切除。严格来说，他应该算是……死了？或者说，处于一种生死之间的状态？”

    

    李佛兰笑了：“生死不明。”他轻声重复着这个词，“有意思。”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储物戒指，对准魔蛛唐三，魂力一催。

    

    嗡——

    

    一道光芒闪过。魔蛛唐三的身影消失了，被收进了储物戒指里。

    

    顾工的眼睛瞬间瞪大：“这……这怎么可能！”他惊呼道，“储物戒指不能装活物啊！这是常识！”

    

    李佛兰把玩着手中的戒指，笑容更深了：“正常情况下，确实不能。但唐三现在的状态……不算‘活物’。他的身体是死的，只有大脑是活的。而大脑……只是这具魔蛛身体的一个‘零件’而已。从储物戒指的判定来说，这只是一具装着活体零件的尸体。所以，能装进去。”

    

    顾工愣愣地看着那枚戒指，半晌说不出话来。“这……”他喃喃道，“这也太……”

    

    “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李佛兰替他说完了这句话。

    

    他把玩着戒指，眼中闪烁着某种光芒：“堂堂唐门传人，昊天斗罗的儿子，现在变成了生死不明……不，生死不明，就是死了。”他将戒指收好，“不过，这不是重点。”他转向顾工，表情认真起来，“这次实验的成功，证明了人脑可以作为湿件与魂兽神经系统融合。这意味着……”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灵魂研究可以正式开始了。”

    

    顾工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您是说……”

    

    “没错。”李佛兰点头，“既然人脑可以控制魂兽的身体，那么反过来……魂兽的意识能不能转移到人类的身体里？灵魂能不能脱离肉体独立存在？如果可以……”他的声音变得低沉，“那我们就能真正理解‘魂’的本质了。”

    

    顾工激动得浑身发抖：“太……太伟大了！如果这个研究成功，我们就能——”

    

    “能做很多事情。”李佛兰打断了他，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比如，让某些人永远活着。或者，让某些人永远死去。又或者……”他看向怀中那枚装着魔蛛唐三的戒指，“创造出真正的不死军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