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荣荣紧紧贴着墙壁,目光死死钉在前方地面上。那里躺着一枚银色戒指,正幽幽地泛着蓝光。她不懂炼金,也不懂魂导器。
可那戒指散发出的邪恶气息,她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不是什么装饰,是枷锁,是彻底奴役的印记。一旦套上手指,宁荣荣就不再是宁荣荣了,她会变成一具空壳,就像传闻里那些被邪魂师操纵的行尸。
“我不……”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她拼命摇头,话语混着哽咽,“我不戴……我是七宝琉璃宗的人……你不能这样……爸爸和剑爷爷不会放过你的……”
李佛兰对她的哭诉毫无反应,只是漠然数出第二个数字。他向前挪了一步,靠近铁栅,那股无形的压迫感骤然加重,几乎扼住了宁荣荣的呼吸。
“看来,你是打定主意不肯配合了。”李佛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半点暖意,只有渗人的恶意。他话题忽然一转,
“我听说,七宝琉璃宗的人天生就擅长寻宝,对宝物有着超乎常人的感知力,这天赋确实罕见。”
宁荣荣愣住了,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在地牢的石壁间回旋震荡,“在这世界上,有些特别的天赋,是不被允许自由存在的。”
宁荣荣下意识地攥紧了牢笼的铁栏杆。
那冰凉的触感让她的指尖瞬间失去了血色。
“像你这样能探寻宝物的天赋,”李佛兰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她那张苍白的脸上,“在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看来,不是什么幸运,而是灾难的源头。”
他的语气平淡得可怕,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七宝琉璃宗的名头或许能护你一阵子,”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落到那些人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宁荣荣的心脏猛地缩紧了。
她当然知道。
那些关于魂师圈子里的灰色交易,关于拥有特殊天赋的人如何被囚禁、被利用的传闻——她并不是完全没听说过。
只是以前,她总觉得那些事离自己很远很远。
她是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有父亲护着,有整个宗门当靠山。
谁敢碰她?
可现在……
她被关在这座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同伴的尸体就在不远处,而这个男人正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李佛兰从怀里取出一枚戒指,随手丢进了牢笼。
金属撞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戴上它,从此听命于我。”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
“或者,就等着那些真正的豺狼找上门来。”
“到那个时候你就会发现,我今天对你做的这些,简直算得上仁慈了。”
宁荣荣死死盯着地上那枚泛着幽光的戒指,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她听懂了。
这不是威胁,而是陈述。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像她这样没有战斗力、却拥有稀缺天赋的人,本来就是案板上的鱼肉。
区别只在于被谁抓住,被谁掌控。
“要是你不肯戴上这枚戒指,”李佛兰压低了嗓音,语气骤然冷硬下来,“那我就只好换个方式了。”
他顿了顿。
“我会把你这份天赋公之于众。”
“让所有人都知道,七宝琉璃宗的大小姐,拥有一种能寻找宝物的特殊能力。”
“你猜猜,到时候会有多少势力盯上你?”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宁荣荣的心口。
公开她的天赋?
那和把她直接扔进狼群里有什么区别!
真到了那一步,就算父亲想保她,恐怕也是有心无力——毕竟觊觎她的,可能是整个大陆暗处的势力。
她是宁荣荣,是七宝琉璃宗那个骄傲又任性的大小姐。
可此时此刻,她清楚地意识到——
自己从来不是什么真正的公主。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没有实力傍身的人,不过是待价而沽的筹码罢了。
“听明白了吗?”
李佛兰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还是说,你更想亲自去体验一下被所有势力追猎的滋味?”
这句话彻底碾碎了她心里最后一点侥幸。
宁荣荣整个人剧烈地发抖,眼泪再也止不住,决堤般涌了出来。
恐惧,绝望,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都吞没。
她看了看地上那枚冰冷的戒指,又抬起眼望向李佛兰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她明白了。
眼前这个男人是认真的。
他绝对做得出来。
“我戴……”
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彻骨的颤抖。
“我戴……求你别把那件事说出去……”
她伸出手,捡起了那枚冰凉刺骨的戒指。
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滑落,她缓缓将戒指套上了自己的手指。
李佛兰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他的语气恢复了一种平淡的从容。
“做出正确选择的人,至少不会死得太难看。”
他并没有立刻催动那枚戒指,而是从纳戒里取出了一个木盒。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衣服。
黑白两色的制服,剪裁简洁,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肃穆感——那是仆从才会穿的衣服。
“换上它。”
他把衣服扔进栅栏,布料落在了宁荣荣脚边。
宁荣荣盯着那套仆从制服。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从七宝琉璃宗那位被捧在手心的大小姐,变成一个身份卑微的仆人。
她的过去,她的骄傲,都将随着这套衣服被暂时封存。
“在……在这里?”
她难以置信地低声重复,声音发颤。
地牢里阴冷潮湿,寒意刺骨,旁边就是同伴的尸体。
“对,就在这里。”
李佛兰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我给你五分钟时间。”
说完,他干脆地转过身,背对着她。
“我不——”
拒绝的话刚刚冲出口,她指间那枚戒指便微微一凉。
一股无形的波动蛮横地钻入了她的意识深处。
强烈的心理暗示瞬间占据了主导。
服从。
必须服从。
抗拒只会带来更大的痛苦。
这些念头不由分说地压倒了原有的羞耻与不甘。
宁荣荣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她的手仿佛脱离了大脑的控制,开始机械地解开身上那件已经脏污的长裙。
几分钟后,衣物窸窣的声音停止了。
“换……换好了。”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李佛兰转过身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点了点头。
站在那儿的,是一个穿着黑白女仆服的少女,眼角还挂着泪痕,眼神里满是惶恐与屈辱。
黑白相间的制服,素净的领口设计。
曾经那个骄傲任性的大小姐,此刻看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
“这是什么?”
宁荣荣指向自己手上的戒指,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
“为什么我会……会这样……”
“确保服从的工具。”
李佛兰的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件日常器具。
“也是让你学会规矩的第一课。”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类似魂导器的装置,对着宁荣荣的方向晃了晃。
“跪下。”
宁荣荣的身体再次违背了自己的意愿。
她听话地屈膝跪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摆出了一副顺从的姿态。
装置的光微微闪烁,记录下了这个画面。
“很好。”
李佛兰端详着记录下来的影像,满意地评价道。
“这张图用来向宁风致证明你还活着,再合适不过了。”
听到父亲的名字,宁荣荣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但戒指传来的波动立刻压制了她翻涌的情绪,让她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动弹不得。
处理完宁荣荣,李佛兰的目光转向了另一边的朱竹清。
她始终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出声,没有尖叫,甚至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她的眼神平静得近乎死寂,仿佛早已接受了命运所有的安排。
当李佛兰看向她时,甚至没等他开口,朱竹清已经弯下腰,捡起了脚边那枚属于她的戒指。
她没有丝毫犹豫,动作流畅地将它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仿佛那不是什么禁锢的枷锁,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饰品。
“哦?”
李佛兰挑了挑眉,显得有些意外。
“这么自觉?”
朱竹清抬起头。
那双清冷的眸子平静地与他对视。
“反抗没有意义。”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与其像荣荣那样被反复折腾,不如……让这一切快点结束。”
她的目光轻轻扫过戴沐白的尸体,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痛楚。
“而且,我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守护的东西了。”
青梅竹马死了。
同伴们死了。
曾经支撑她走下去的那些牵绊,都已经化为乌有。
此刻的她,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既然如此,戴不戴这枚戒指,又有什么分别呢。
李佛兰微微颔首,这次的表情里,玩味少了些,倒多了几分认可。
“聪明。”
他轻声评价道。
“我欣赏识时务的人。”
他瞥了一眼还在发抖的宁荣荣。
“比起只会哭喊的,你确实更让人省心。”
“很好。”
李佛兰收回目光,注视着朱竹清的眼睛。
“只要你配合,我不会让你吃太多苦头。”
他转身向地牢外走去,脚步声在石板上回响。
“毕竟——”
他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有用的人,我向来不会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