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大陆的空气总是比地球更加清冽一些。
李佛兰从虚空中踏出，脚下踩着的正是武魂殿那标志性的黑色砖石地面。熟悉的压抑感立刻扑面而来，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刚处理完神农计划的那些事情，现在又要回来应付这边的烂摊子，两个世界来回跑，他现在对“空中飞人”这个词真是有了全新的理解。
“李大人。”
一个阴沉的声音从阴影中响了起来。
鬼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三步之外，黑袍完全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教皇冕下有请。”
李佛兰挑了挑眉：“急事？”
“非常急。”鬼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异样的情绪，像是兴奋，又像是期待。
这让李佛兰心里隐隐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能让鬼魅这种阴沉沉的家伙都兴奋起来的事情，通常都不会是什么好事，至少不会是对别人的好事。
他跟着鬼魅穿过了那条长长的走廊。武魂殿的走廊设计得非常压抑，光线永远昏暗，空气永远阴冷，李佛兰每次走在这里，都有一种进入地下墓穴的错觉。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设计师的杰作，估计是个哥特风爱好者吧。
议事厅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比比东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主位上，她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紫色的长发披散在背后，像一道流动的瀑布。
月光也在场。这位白发红眸的女子靠在墙边，嘴角挂着她那标志性的冷笑。
“来了。”比比东转过身，眼神有些复杂。
李佛兰注意到了她的表情——不是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而是……有些阴沉，还有些期待。两种完全矛盾的情绪混合在一起，显得很微妙。
“出什么事了？”李佛兰开门见山地问道。
比比东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桌前，将一份文书推了过来：“看看吧。”
李佛兰拿起文书快速扫了一眼，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史莱克学院……”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被屠了？”
“不完全准确，”比比东的声音很平静，“是被唐昊屠了。”
唐昊。
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狠狠砸进了李佛兰的脑子里。唐三的父亲，昊天宗的前任少主，那个据说为了一个魂兽放弃了一切的男人。他……竟然屠了史莱克学院？
“怎么回事？”李佛兰皱起了眉头。他对原著剧情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他很确定，唐昊屠杀史莱克学院这种事，绝对不在原剧情里。这又是哪条冒出来的支线任务？
比比东走到窗前，声音冷淡地叙述起来：“十天前，唐昊从沉寂中现身，直奔史莱克学院。原因很简单——他在找他的儿子，唐三。”
她顿了顿：“但唐三不在学院里。据说是出去历练了，不知所踪。”
李佛兰心里咯噔一下。唐三不在？他想起来了，唐三现在应该在杀戮之都，为了唐门的东西正在那个血腥的地方拼杀。
“唐昊要求史莱克学院交出唐三的下落，”比比东继续说道，“院长弗兰德说不知道。唐昊认为他在撒谎，然后……”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冷笑，“就没有然后了。”
李佛兰沉默了。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一个疯狂的父亲，一群挡在面前的人，悬殊的实力差距，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死了多少人？”
“弗兰德，赵无极，还有几个老师，”鬼魅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学生跑了一些，但大多数都被封锁在学院里。尸体到现在还没收敛完。”
李佛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史莱克学院的画面——那个破破烂烂的学校，那些性格古怪的老师，那群不着调的学生。虽然他跟他们没什么交情，但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还是堵得慌。史莱克七怪除了唐三都留在那儿了，现在……估计也凶多吉少。
“还有一件事，”月光突然开口了，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玩味的光芒，“七宝琉璃宗发布了悬赏，悬赏目标是一个叫‘朦胧’的人。据说这个人跟宁荣荣的失踪有关。”她的目光落在李佛兰身上，“朦胧……这个代号听起来好耳熟啊。”
李佛兰面不改色：“确实挺好听的，谢谢夸奖。”
月光嗤笑一声：“你的女仆现在还好吗？”
“挺好的，”李佛兰的表情很平静，“正在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女仆，进步很快。”
他说的是实话。宁荣荣现在确实在第七基地，每天的工作就是给他端茶倒水、整理房间，还有在他面前保持微笑和礼貌。对于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来说，这确实是不小的挑战，但她适应得还不错，至少比他预期的要好。
月光没有再追问，她对宁荣荣没什么兴趣，那只是一个附带品而已。
“说正事。”比比东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闲聊。她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唐昊的事情，给了我们一个绝佳的机会。”
“什么机会？”李佛兰问道。
“攻打昊天宗的机会，”比比东一字一顿地说，“唐昊屠杀史莱克学院，已经触怒了整个大陆。天斗帝国和星罗帝国都在谴责他的暴行。昊天宗虽然声称唐昊早已叛出宗门，但没有人相信。毕竟……”她冷笑一声，“唐昊可是昊天宗上一任少主的亲弟弟，现任宗主唐烈的叔叔。血脉至亲，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李佛兰听明白了。这是一个政治机会，唐昊捅了篓子，昊天宗要背锅，武魂殿正好借这个由头对昊天宗动手，名正言顺，师出有名。
“所以你打算……”
“借势而为，”比比东的眼神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昊天宗称雄上宗之首多年，早就该让位了。这次是天赐良机，我要亲自带队，攻上昊天宗，彻底铲除这个隐患。”
李佛兰沉默了。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攻打昊天宗，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昊天宗虽然近年来有些没落，但底蕴犹在，宗内高手如云，防御体系完善。更重要的是，那里是唐三的根。如果他参与这次行动……以后见到唐三，怕是要打起来了。不对，他跟唐三本来就不对付，早晚要打，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需要我做什么？”李佛兰开口问道。
比比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你跟着月光和鬼魅一起行动，先行前往昊天宗山门外集结。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务，会亲自前往。到时候，你负责——”她顿了顿，“打开局面。”
打开局面。这四个字有很多种解读方式，李佛兰选择理解为最简单的那种——先干为敬，一路推过去就完事了。
“明白了，”他点点头，然后又问了一句，“小舞她们……”
“留在武魂殿，”比比东打断了他的话，“这次行动不需要太多人，人多反而碍事。你一个人去就够了。”
李佛兰想了想，没有反驳。比比东说得有道理，小舞和朱竹清的实力虽然不弱，但面对昊天宗这种庞然大物，还是差了点意思。带上她们，反而要分心照顾，不如让她们老老实实待在武魂殿。
“还有什么问题吗？”比比东问道。
“没有了，”李佛兰摇头。
“那就准备出发吧，”比比东挥了挥手，“月光、鬼魅，你们带他走。”
“是。”两人齐声应道。
李佛兰转身离开议事厅，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对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唐昊现在在哪？”
“不知道，”比比东的声音有些阴冷，“屠完史莱克学院之后，他就消失了。据说还在到处找唐三，像一条疯狗一样。”
疯狗。这个形容很贴切，一个为了儿子可以屠杀一整个学院的男人，确实跟疯狗没什么区别。
李佛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跟着月光和鬼魅走出了武魂殿，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他眯着眼睛，看着远处起伏的山脉。昊天宗，就在那个方向。那是斗罗大陆上最古老、最强大的宗门之一，此刻，一场腥风血雨正在向它逼近。
而他，将是这场风暴的先锋。
“走吧，”月光的声音从身边响起，“昊天宗离这里不近，以我们的速度，也要两天时间。”
李佛兰点点头。他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杀气。
上宗之首，昊天宗。
希望你们别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