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宝琉璃宗的议事大殿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宗主宁风致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他的手指不断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是重重敲在了在场众人的心上。
“确认了吗?”他的声音沙哑。
“千真万确,”副宗主骨朵低着头回答,“我们的探子亲眼所见。昊天宗山门已成废墟,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唐烈、唐天德、唐坤……所有长老级人物,无一幸免。”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连唐昊都被活捉了。”
大殿内一片死寂。
唐昊,那个一人屠灭史莱克学院的疯子,九环封号斗罗,昊天宗的最强战力,居然被活捉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武魂殿的实力,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恐怖。
“比比东那个疯女人……”一个长老忍不住开口了,“她到底想干什么?先是史莱克学院被灭,然后是昊天宗被屠,下一个会是谁?”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会是我们吗?这个问题像一把锋利的刀,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宁风致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了窗前。窗外是七宝琉璃宗壮丽的山河,亭台楼阁,琉璃生辉,这是他们宁家几百年的基业,现在,却随时可能化为乌有。
“加强防御,”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所有长老取消外出,护宗大阵日夜运转,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是。”众长老齐声应道,但他们的声音里,都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
宁风致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还有一件事。”他的声音沉了下去,“荣荣的事,继续追查。那个叫‘朦胧’的人,一定要找到,不惜一切代价。”
骨朵欲言又止:“宗主,那个悬赏已经发出去一个多月了……”
“我知道,”宁风致打断了他,“但不能放弃。荣荣是我唯一的女儿,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要把她找回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绝望。
一个多月了,没有任何消息。那个叫“朦胧”的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带着他的女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甚至不知道荣荣是死是活,这种不确定,比死亡更让他痛苦。
“宗主,”骨朵忽然开口了,“属下有一个担忧。”
“说。”
“这次昊天宗的事情,”骨朵斟酌着词句,“武魂殿出动了几乎所有的封号斗罗,比比东亲自上阵,这说明他们早有预谋。而唐昊屠杀史莱克学院,刚好给了他们借口。”他抬起头,目光与宁风致对视,“会不会……史莱克学院的事情,本身就是个局?”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个猜测太过大胆,但仔细想想,又不是没有可能。唐昊为什么会突然发疯?为什么偏偏在那个时候去找唐三?为什么史莱克学院毫无防备?一切都太巧了,巧得让人怀疑。
“不管是不是,”宁风致的声音很冷,“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全自身。其他的,以后再说。”他挥了挥手,“都退下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众长老鱼贯而出。
大殿内最后只剩下宁风致一个人。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山河,眼中满是忧虑。
“荣荣……”他低声念道,“你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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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斗帝国,皇宫御书房。
太子雪清河正在翻阅着一份密报。她的动作很慢,一页一页仔细看着,表情始终平静如水,但她的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
密报上写得很详细——昊天宗覆灭的全过程,武魂殿的出动兵力,比比东的武魂真身,以及……那个年轻人的所作所为。
“李佛兰……”她轻声念出了这个名字,手指在密报的某一行停住了,“用唐三的头颅缝在蜘蛛身上,逼疯唐昊。”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有意思。”
她放下了密报,靠进了椅背里,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母亲终于动手了。昊天宗灭亡,这是迟早的事。唐昊和母亲之间的恩怨,她多少知道一些。当年的事情,母亲从未详说,但从只言片语中,她能拼凑出大概——背叛,羞辱,刻骨铭心的恨。这些年,母亲一直在隐忍,一直在等待机会。现在,机会来了,而且来得如此完美。唐昊屠杀史莱克学院,给了武魂殿最好的借口,师出有名,名正言顺,就连天斗帝国,也无法指摘什么。
“母亲的手段,还是那么厉害。”雪清河喃喃道。
但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让她在意的,不是母亲,而是那个年轻人——李佛兰。这个名字,最近出现得太频繁了。武魂殿的新贵,比比东的心腹,据说魂力不算顶尖,但手段狠辣到令人发指。
那个“蜘蛛唐三”的创意……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想不出来。就算想出来,也未必做得出来。这需要的不仅是狠,还有一种对人心的精准把握。唐昊是什么人?为了儿子可以屠杀一整个学院的疯子。对这样的人,普通的威胁毫无用处,但那颗缝在蜘蛛身上的头颅……直接击穿了他的理智,逼他冲出防御阵法,逼他陷入包围,逼他炸环拼命,然后……一败涂地。
“这个人……”雪清河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比我想象的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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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大陆各地的反应也在陆续传来。
蓝电霸王龙家族紧急闭门,据说族长连夜召开了会议商讨对策。他们和昊天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昊天宗没了,他们会不会是下一个?没人知道,但恐惧已经在蔓延。
星罗帝国发表了一份措辞模糊的声明,谴责武魂殿的暴行,但又不敢谴责得太狠。毕竟,唐昊屠杀史莱克学院是事实,武魂殿这次行动,从法理上站得住脚。
各地中小宗门纷纷向武魂殿递交了降书,表示愿意归顺。有些甚至主动派出使者,带着重礼前往武魂城,生怕成为下一个昊天宗。
民间的反应更是两极分化。有人恐惧——武魂殿太强了,强到可以随意碾压一个千年宗门,这样的势力,谁敢招惹?但也有人叫好——唐昊屠杀史莱克学院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大陆,无辜的学生,善良的老师,全都死在了那一战中,这样的恶魔,就该被惩罚,武魂殿做的,是替天行道。
“听说了吗?唐昊还没死呢。”
“活捉的?”
“对,据说武魂殿要公开审判他。”
“公开审判?什么意思?”
“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宣读他的罪行,然后处死。”
“这……这不是羞辱吗?”
“羞辱怎么了?他杀了那么多人,活该!”
“说得对!我支持武魂殿!”
类似的对话,正在大陆各地上演。舆论的风向,正在悄然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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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魂殿,议事厅内。
比比东坐在主位上,面色略显疲惫。那一战消耗太大了,就算是她,也需要时间恢复。但她的眼中,依然闪烁着满足的光芒。昊天宗灭了,唐昊被活捉,这是她等了二十年的结果。
“教皇冕下。”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李佛兰站在大厅中央,微微躬身。
“唐昊的事情,您打算怎么处理?”
比比东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建议?”
“建议谈不上,”李佛兰直起身,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只是有一个想法。”
“说。”
“公开审判,”李佛兰的声音不急不缓,“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宣读唐昊的罪行。史莱克学院的惨案,要让每一个人都知道细节——那些无辜的学生是怎么死的,那些善良的老师是怎么被杀的,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唐昊是一个怎样的恶魔。”他顿了顿,“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下,将他处死。这样一来,武魂殿就不是滥杀无辜的暴徒,而是替天行道的正义之师。”
比比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继续。”
“舆论是一把双刃剑,”李佛兰的声音变得低沉,“用得好,可以让武魂殿的声望达到顶峰;用得不好,就会成为众矢之的。现在大陆上有两种声音,一种说武魂殿残暴,灭了千年宗门;一种说武魂殿正义,惩罚了杀人魔头。公开审判,可以放大第二种声音,压制第一种声音,让所有人都认为,武魂殿做的是对的。”他抬起头,与比比东对视,“而且……这也是对其他势力的警告,让他们知道,和武魂殿作对的下场。”
比比东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在李佛兰身上停留了很久,最后,她点了点头:“这个主意不错。那就按你说的办,公开审判,三天后举行。”
李佛兰躬身行礼:“多谢教皇冕下。”
他直起身,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深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行刑人,”李佛兰的声音很轻,“我想自荐。”
比比东挑了挑眉:“你?”
“对,”李佛兰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残忍的弧度,“唐昊这条命,我想亲手来取。毕竟……”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玩味,“他儿子的头,还在我手里呢。父子团聚,天经地义,我送他们一程,也算是积德行善。”
比比东看着他,许久,然后轻笑了一声:“你这个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她挥了挥手,“行,行刑人就你了。三天后,让我看看你的表演。”
李佛兰深深一拜:“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