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武魂城。
这座大陆上最繁华的城市，今天显得格外热闹。人潮从四面八方涌来，挤满了中央广场的每一个角落。他们来自天斗帝国，来自星罗帝国，来自大陆各地的城镇和村落——一个屠杀了整个学院的恶魔，即将接受正义的制裁，这样的盛事，堪称百年难遇。
广场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高台用黑色的石砖砌成，显得庄严肃穆。台上立着一根粗大的铁柱，铁柱上绑着一个人——唐昊。
他的状态比三天前更加凄惨了。浑身上下的伤口还没有愈合，血肉模糊，惨不忍睹。那条断掉的手臂软软地垂在身侧，九个魂环只剩下六个还在微微闪烁，另外三个已经彻底消失了——这是炸环的代价。他用三个魂环换来的那一击，最终还是没能改变任何事情。
他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像是已经放弃了所有希望。但当他看到台下那些愤怒的面孔时，他的嘴角还是扯出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蝼蚁，全是蝼蚁。他唐昊纵横一生，什么时候被这些蝼蚁指指点点过？真是可笑。
“唐昊！”人群中有人大喊，“你这个杀人魔！还我丈夫的命来！”
那是一个中年妇女，她的眼眶红肿，显然哭过很多次。她的丈夫是史莱克学院的一名普通老师，教授基础魂力学，为人和善，从不与人为恶，却在那场屠杀中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还我儿子的命！”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的儿子是史莱克学院的学生，刚刚晋升魂师，前途无量，却再也回不来了。
“杀了他！”
“千刀万剐！”
“让他血债血偿！”
愤怒的声音汇聚成海，拍打着高台，拍打着唐昊。
唐昊闭上了眼睛。他不想看这些人，也不想听这些声音，他只想……再见三儿一面，哪怕是最后一面。
“肃静。”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高台上方传来。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比比东缓步走上高台。她今天换了一身正式的教皇袍，紫色的长袍拖曳在地，绣满了繁复的金色花纹。她的头上戴着教皇冕冠，威严无比。
她站在高台边缘，俯视着下方的人群，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今天，本座在此宣布。”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昊天宗前少主唐昊，犯下滔天大罪。”
“一，无故屠杀史莱克学院师生共计一百三十七人。其中，学生八十九人，最小的只有十二岁；老师三十四人，杂役仆从十四人，无一幸免。”
人群中响起了一片抽泣声。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属，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比比东继续说道：“二，挑衅武魂殿威严，抗拒审判，导致昊天宗覆灭，宗内弟子伤亡惨重。”
“三，炸毁三个魂环，妄图与武魂殿同归于尽，造成我方多名将士受伤。”
她顿了顿：“以上罪行，铁证如山。本座宣判——唐昊，处以极刑，立即执行。”
人群沸腾了。欢呼声、叫好声、哭泣声混杂在一起，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跪在地上，朝着高台不断磕头。
“谢谢教皇冕下！”
“武魂殿万岁！”
“正义万岁！”
比比东没有理会这些声音。她转身看向高台的另一侧，那里，李佛兰正静静地站着。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一袭黑色的长袍衬得他的脸格外苍白。但他的嘴角始终挂着一丝笑意，淡淡的，从容的，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一场处刑，而是一场表演。
“行刑人，”比比东的声音响起了，“上前。”
李佛兰迈步向前。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咚，咚，咚——那是高台边缘的战鼓，正在敲响死亡的序曲。
他走到唐昊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对视。
唐昊的眼中满是恨意。
李佛兰的眼中只有玩味。
“唐前辈，”李佛兰轻声说道，“还记得我吗？”
唐昊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李佛兰，如果目光能杀人，李佛兰恐怕已经死了一万次。
“看来是记得的，”李佛兰笑了笑，“那就好。”
他从袖中取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只蜘蛛，漆黑的、诡异的蜘蛛。蜘蛛的头部，缝着一颗人类的头颅，那颗头颅的眼睛依然紧闭着，表情依然痛苦。
唐昊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三儿……”他的声音沙哑，“你们对三儿做了什么？”
李佛兰没有回答。他只是把那只蜘蛛放在了唐昊面前，让那颗头颅正对着唐昊的脸。
“我之前说过，”他轻声说道，“要告诉你这是不是你儿子。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了。”
唐昊的眼睛瞪得滚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说！”
“他是……”李佛兰的声音顿住了。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残忍的弧度，“还是不告诉你。”
唐昊的理智彻底崩溃了。
“我杀了你！”他怒吼着开始挣扎。铁链在他身上发出了刺耳的声响，但他已经没有任何力量了，那些挣扎，只是徒劳。
李佛兰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安静下来。
“唐前辈，”他的声音变得平淡，“你知道吗？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封号斗罗的心脏，到底长什么样。”
唐昊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到李佛兰的手掌中，出现了一朵蘑菇。那蘑菇通体漆黑，散发着诡异的光芒，看起来……很锋利。
“你要做什么？”唐昊的声音变得沙哑。
“做实验，”李佛兰轻声说道，“魂王以上的魂师体内种蘑菇，能长出让人修仙的本命菇，这是我的武魂特性。魂王是一种效果，魂圣是另一种效果，魂斗罗又不同。”他的目光落在了唐昊身上，“但封号斗罗……我还没试过。今天正好有个机会。”
唐昊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疯了！”
“疯了？”李佛兰轻笑一声，“不，我只是很有求知欲而已。”
他抬起了手。
那朵漆黑的蘑菇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开始吧。”
他的手落下。
蘑菇刺入了唐昊的胸膛。
没有血，没有惨叫，蘑菇就像一颗种子，没入了唐昊的身体里。
然后……
唐昊感觉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奇异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生长，在他的心脏处，在他的魂力核心处。那感觉像是有千万条根须，在他的血管里蔓延，在他的经脉里穿梭，在他的灵魂里扎根。
“啊……”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呻吟，不是痛苦，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觉。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一朵蘑菇正在缓缓生长，从皮肤
“有意思，”李佛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封号斗罗的生长速度，果然更快。”
唐昊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他的意识在模糊，他的力量在流失，那朵蘑菇正在吞噬他的一切——他的魂力，他的生命力，他的灵魂，全都变成了蘑菇生长的养分。
“三儿……”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喃喃道，“对不起……爹……没能保护好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了。
蘑菇从他的胸口完全生长了出来。那是一朵巨大的蘑菇，通体金红色，散发着恐怖的魂力波动。蘑菇的伞盖上，隐约有九个光环在闪烁，像是九个魂环的虚影。
李佛兰看着这朵蘑菇，眼中闪过了一丝惊喜。
“果然……”他轻声说道，“封号斗罗的本命菇，和普通的完全不同。”
他伸手摘下了那朵蘑菇。入手的瞬间，他感觉到了恐怖的力量，那力量如同九条狂龙，在他的经脉中肆虐，险些将他撕裂。但他稳住了，用纯粹的意志力，将那力量压了下去。
“教皇冕下，”他转身看向比比东，“行刑完毕。”
比比东看着他手中的那朵蘑菇，眼神复杂。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李佛兰将蘑菇收入了纳戒，然后转身面向台下的人群。
“各位！”他的声音高亢，“唐昊已死！正义得到伸张！史莱克学院的冤魂，可以安息了！”
人群沸腾了。欢呼声震天动地。
“武魂殿万岁！”
“正义万岁！”
“杀得好！”
李佛兰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那些狂热的面孔，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
这就是舆论的力量。杀一个人，如果没有正当理由，那叫谋杀；但如果给他安上罪名，当众处刑……那就叫正义。
唐昊死了，死在万众瞩目之下，死在正义的名义之下。而他李佛兰，就是执行正义的那个人。从今天起，他在大陆上的声望将会更上一层楼。
这就是他想要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纳戒。那朵金红色的蘑菇，正安静地躺在里面。
封号斗罗的本命菇。他还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但直觉告诉他……这将是一个改变游戏规则的筹码。
“唐前辈，”他在心里轻声说道，“谢谢你的馈赠。我会好好利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