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阳光照进第七基地的会议室,穿透了整个玻璃幕墙。
屏幕下方滚动着实时弹幕,清一色的【泪目】【太不容易了】【这一天终于等到了】。
他看着那些弹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多少年了?
从甲午海战算到今天,一百多年。
几代人的屈辱,几代人的血泪,几代人的卧薪尝胆。
终于站在了这个位置上。
一口气,憋得太久了。
现在,可以吐出来了。
李佛兰深深吸了一口气。
眼眶有点发酸。
他使劲眨了眨眼睛,把那股情绪压了回去。
周围的同事们也都沉默着,只有空调还在嗡嗡地响。
这一刻,不需要说什么。
安静本身就是最好的庆祝。
画面再次切换。
联合国总部里,各国代表在镜头前激烈地争论着。
“这是赤裸裸的侵略!”
白头鹰国的代表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镜头上了。
“龙国必须给出解释!那艘战舰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外星科技还是秘密武器?”
约翰牛国的代表在旁边附和,一脸义正辞严的样子。
“国际社会有权知道真相!”
高卢鸡国的代表挥舞着拳头,帽子都歪到一边了。
李佛兰看着这些跳脚的面孔,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真相?
你们想知道真相?
那个真相可能会让你们吓得尿裤子。
他想象着这些人看到星际文明科技时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袁老轻轻咳了一声。
“小李,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
李佛兰收起表情,指了指屏幕。
“我只是在想,他们现在跳得越高,明天摔得就越惨。”
袁老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年轻人,看得挺透。”
屏幕上,联合国的抗议声此起彼伏。
各国代表你一句我一句,吵得跟菜市场一样。
有人要求立刻制裁龙国。
有人呼吁组建调查委员会。
有人甚至威胁要发动“正义之战”。
李佛兰听着这些蠢话,觉得脑仁有点疼。
正义之战?
拿什么打?
用键盘吗?
他们的航母战斗群已经在一个小时内灰飞烟灭了,这些人居然还敢谈战争?
这不是勇气,这是没脑子。
或者说,他们只是在演戏。
演给国内民众看,演给背后的财阀看,演给所有既得利益者看。
“我们不会屈服于威胁!”
“自由世界团结起来!”
口号喊得震天响。
但李佛兰注意到,没有一个人提到具体的行动方案。
因为他们也知道,面对绝对的武力差距,任何行动都是送死。
所以只能喊。
喊到喉咙沙哑,喊到自己都相信自己还有力量。
这种无力感,李佛兰曾经很熟悉。
百年屈辱的历史里,华夏的先辈们也曾这样喊过。
在列强的坚船利炮面前,只能用血肉之躯去填。
现在,轮到别人体验这种感觉了。
他没有一丝同情。
历史从不同情弱者。
当年他们没有同情我们。
现在,我们也无需同情他们。
屏幕画面再次切换。
林安的身影出现在龙国外交部的发布厅里。
记者的闪光灯闪成一片白光。
“林司长!”
“林司长!请回应联合国的质疑!”
“那艘战舰到底从哪里来的?”
“龙国是不是掌握了外星科技?”
问题像雨点一样砸过来。
林安站在话筒前,表情纹丝不动。
像一座雕塑。
冷峻、沉稳,不可撼动。
他等记者们喊完,才缓缓开口。
“诸位。”
林安没拿稿子。
他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像两把寒刃,毫不避讳地扫视全场。
“关于昨天的军事行动。”
声音低沉,带着金属的质感。
“联合国要解释,各大国要真相。”
他停顿了一秒。
“好,我现在就给你们真相。”
啪。
这一声响指清脆得有些刺耳。
李佛兰甚至能想象到林安打响指时那种漫不经心的帅气。
这绝对是故意设计的动作。
为了羞辱,为了展示绝对的掌控力。
大厅中央的巨型全息屏幕瞬间亮起。
出现的不是什么飞船参数。
也不是什么外星接触报告。
出现的,是一张张标红的卫星地图和截获的绝密通讯记录。
“这是什么?!”
台下的记者群里爆发出一阵骚动。
“这就是你们要的解释。”
林安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盖过了台下的议论声。
“在龙国致力于和平统一的历史进程中,东瀛政府在做什么?”
屏幕画面切换了。
一段音频波纹开始跳动。
那是东瀛首相与白头鹰国防部长的私密通话录音。
“只要龙国动手,我们可以牺牲冲绳的一半兵力,也要把他们的舰队拖在第一岛链……”
声音清晰无比。
那种阴毒的语调,哪怕隔着屏幕都能让人脊背发凉。
李佛兰狠狠地捏紧了手里的幻梦菇。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种无法言喻的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血管里奔涌。
这就是所谓的“盟友”?
这就是整天把“和平”、“人权”挂在嘴边的文明国家?
背地里却在策划着用几万人的性命去换取地缘政治的筹码。
把别人的家园当做战场,把别人的生命当做数字。
这种行径,让人作呕。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性厌恶。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一只苍蝇落在刚做好的蛋糕上。
肮脏。
卑劣。
毫无底线。
“这是伪造的!”
一名东瀛记者歇斯底里地跳起来,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污蔑!这是龙国的政治宣传!”
这一声吼叫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李佛兰看着那个跳脚的记者,眼神变得冰冷。
还在演。
死到临头了还在演。
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愚蠢,真是刻在骨子里的劣根性。
林安没有反驳。
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记者,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伪造?”
又是一声响指。
屏幕画面再次一变。
这次是一段视频录像。
镜头晃动得很厉害,明显是偷拍的视角。
地点是东瀛的一处秘密地下掩体。
一群穿着军装的高级将领正围着沙盘推演。
“必须制造事端,哪怕是向龙国平民开火,也要激怒他们,把本来是内战的局势升级成国际冲突。”
说话的人正是东瀛的陆上幕僚长。
那一脸狰狞的表情,在高清屏幕上纤毫毕现。
“为了帝国的复兴,这点牺牲是必要的!”
全场死寂。
那个跳脚的记者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脸色从猪肝红变成了死灰白。
身体剧烈颤抖着,最后颓然瘫坐在椅子上。
李佛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爽!
太爽了!
这简直比大夏天喝了一口冰镇可乐还要通透。
这就叫求锤得锤。
这就叫杀人诛心。
看着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家伙在铁证面前露出丑态,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冲刷着大脑皮层。
他甚至想站起来鼓掌。
为林安这种简单粗暴的风格喝彩。
没有什么比把敌人的遮羞布一把扯下来更让人痛快的事情了。
如果有,那就是再踩上两脚。
林安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林安指着身后定格的画面,那是那个幕僚长狰狞的脸。
“七十年前,他们在这里制造屠杀。”
“七十年后,他们依然妄想把战火烧到我们的家门口。”
李佛兰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撞击着肋骨。
某种沉睡已久的情绪被唤醒了。
那是流淌在血液里的记忆。
是那些历史书上黑白照片里的冤魂在呐喊。
他不是一个容易激动的人。
作为一个理性的思考者,他习惯用逻辑去解构世界。
但此时此刻,逻辑失效了。
剩下的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愤怒与悲怆。
他们怎么敢?
在那片曾经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上,他们怎么敢再次举起屠刀?
愤怒之后,是一股磅礴的战意。
既然你们贼心不死。
那就彻底断了你们的念想。
“这就不是干涉。”
林安的声音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
“这是战争行为。”
“是对二战后国际秩序的公然践踏。”
“是对全人类和平底线的疯狂挑衅。”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枚重磅炸弹。
炸得西方记者们面面相觑,炸得那个东瀛记者瑟瑟发抖。
李佛兰紧紧盯着林安的背影。
这一刻,这个男人的身影在他眼中无限高大。
这才是大国风范。
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不是只会抗议的懦夫,而是手握利剑的审判者。
“龙国绝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法西斯复辟。”
林安双手撑着讲台,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
“我们在东瀛的所有行动,都是合法的自卫反击。”
“是替天行道。”
“是为世界清除毒瘤。”
李佛兰只觉得头皮发麻。
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替天行道。
林安继续道,“还有一件事,我们需要宣布,龙国发现了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