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药香苑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李佛兰深深吸了一口气。
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储物腰带,那里面躺着一块刚刚到手的战利品——万年精神属性头骨。
简直是暴利。
那种从七宝琉璃宗身上狠狠剜下一块肉的快感,比任何东西都让人上瘾。
脑海里还在回放着剑斗罗那道劈空的剑气,那一瞬间的生死时速,还有那一瞬间把封号斗罗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成就感。
穿过前厅,绕过影壁,他直奔后院而去。
啪!
一只精致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到了那双包裹着白丝的小腿上。
“这就叫茶?!”
尖锐的女声划破了后院的宁静。
宁荣荣站在回廊下。
她身上穿着那件极度羞耻的黑白蕾丝女仆装,裙摆短得令人发指,仅仅遮住了大腿根部,随着她的动作,那两条被白色丝袜勒出肉痕的长腿若隐若现。
头顶甚至还戴着那个充满恶趣味的猫耳发饰。
这本该是一副极度卑微、极度引人遐想的打扮。
此刻,她却双手叉腰,下巴高高抬起,像是一只哪怕落进了鸡窝也要保持高贵的凤凰。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水温只有八十度,茶叶没泡开,这种泔水你们也敢端给本小姐喝?”
她指着跪在地上的两个新来的杂役小妹。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可爱,此刻却像是女王手中的权杖。
“去换!换不到雨前龙井,你们今天谁也别想吃饭!听到没有!”
两个杂役吓得瑟瑟发抖,头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小姐饶命……我们实在是没有那种好茶啊……”
“没有就去买!没钱就把你们卖了去买!”
宁荣荣柳眉倒竖,胸口剧烈起伏。
哪怕身陷囹圄,哪怕穿着这身象征着奴隶的衣服,她依然觉得自己是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
这只是暂时的蒙尘。
只要爸爸和剑爷爷一来,这群敢对她不敬的下等人,统统都要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这种心理防御机制真是坚固得让人发笑。
李佛兰靠在月亮门的门框上,双手抱胸,眼神像是在看一种稀有的生物标本。
明明已经被剥夺了自由,明明已经被打上了属于他的烙印,却依然活在过去的幻梦里,试图用对他人的践踏来维护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尊严。
这就是所谓的贵族吗?
真是……太可爱了。
一种想要彻底摧毁这层虚伪外壳的破坏欲在心底疯狂滋长。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让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宁荣荣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原本嚣张跋扈的气焰,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
她转过身,看到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男人。
李佛兰。
这个恶魔。
这个把她从云端拽入泥潭,逼迫她穿上这种衣服,强迫她做各种下贱活计的混蛋。
恐惧。
本能地想要后退,但那该死的自尊心又强撑着她站在原地。
“你……你回来了。”声音在发抖,眼神在躲闪,但下巴依然倔强地抬着,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看来我们的‘女仆’小姐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定位啊。”
李佛兰抬脚,一步步走近。
皮靴踩在碎瓷片上,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嚓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宁荣荣的心跳上。
他挥了挥手。
“滚下去。”他对那两个跪在地上的杂役说道。
那两个小丫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后院,连头都不敢回。
瞬间,空荡荡的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风吹过树梢,树叶沙沙作响。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李佛兰走到宁荣荣面前,距离近到可以闻到她身上那股好闻的体香——当然,也可能是那种昂贵香粉腌入味的味道。
他低下头,俯视着她。
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那种让宁荣荣感到毛骨悚然的戏谑。
“怎么?还没过够大小姐的瘾?”
他伸手,捏住她那个带着猫耳发饰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穿成这样教训下人,你是觉得这是一种特殊的Cospy情趣吗?”
宁荣荣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羞耻感终于迟钝地涌上大脑。
她想甩开他的手,但他手指的力量大得惊人,像是一把铁钳,死死地钳制住了她的下颌骨。
“放开我!”她咬着嘴唇,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我爸爸会来救我的!剑爷爷会把你们都杀光的!到时候……”
“到时候?”李佛兰打断了她。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正好,我刚从外面回来,见到了你说的那几位‘救世主’。”
他松开了手。
宁荣荣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红色的廊柱上大口喘息。
听到这句话,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希望能压倒恐惧。
“爸爸……爸爸来了?!”她急切地往前凑了一步,双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李佛兰的袖子。
“他在哪?是不是就在外面?你……你既然见到他们了,肯定知道怕了吧?快放了我!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求爸爸留你个全尸!”
李佛兰看着她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
真是漂亮,像是在黑夜里燃烧的火苗。
那是她最后的精神支柱。
可惜,他最擅长的,就是掐灭这种火苗。
手腕一翻,他从纳戒里掏出一物。
没有什么花哨的动作,就像是掏出一块板砖。
但这块“板砖”散发出的晶莹光芒,却让整个昏暗的回廊瞬间变得流光溢彩。
万年精神属性头骨。
它静静地躺在李佛兰的手掌心,散发着迷人的能量波动。
宁荣荣愣住了。
瞳孔骤缩。
她出身七宝琉璃宗,鉴宝是她的童子功。
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什么,更认出了这上面那种独特的魂力气息。
“这……这是宗门库房里的……”声音在颤抖。
这是爸爸准备的赎金?
既然赎金都在这人手里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交易已经完成了?
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狂喜。
那种即将逃离魔窟的巨大喜悦,让她甚至忘记了眼前的危险,甚至忘记了呼吸。
“你拿到魂骨了!”她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整个人都扑了上来。
“算你识相!既然收了钱,那就快点让我走!本小姐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这张恶心的脸!”
伸手就要去抢那块魂骨,似乎那是通往自由的唯一钥匙。
啪。
手被无情地拍开。
李佛兰反手将魂骨收回纳戒。
那种璀璨的光芒瞬间消失,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谁告诉你,这是赎金?”李佛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恶魔在耳边的低语。
“这只是见面礼。”
“什么……意思?”宁荣荣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从云端一脚踏空。
心跳漏了半拍,大脑一片空白。
“意思是,东西我收下了。人嘛……”他上下打量着宁荣荣。
目光在那截白皙的大腿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我觉得还没玩够,暂时不打算还回去。”
轰!
五雷轰顶。
宁荣荣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是世界观崩塌的声音。
“你……你怎么敢……”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收了钱不放人?
这是哪来的无赖?
哪怕是再凶恶的绑匪,也会讲究个道义。
他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别这么看着我。”李佛兰耸了耸肩,一脸的理所当然。
“要怪只能怪你的宗门太大方了,一块魂骨就想把你换回去?在他们眼里,你就值这么点东西?”
他在撒谎。
但他撒得理直气壮。
为了摧毁这个女人的心理防线,真话有时候是最没用的东西。
必须要用这种掺杂着恶意的谎言,去腐蚀她的信念。
他凑近,直到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对了。”语气突然变得轻松起来,像是在聊家常。
“今天来交接的人,也是个熟人呢。”
宁荣荣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爬上脊背。
“叫……我想想,叫尘风?”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宁荣荣的瞳孔剧烈收缩成针芒状。
身体猛地一颤。
尘风哥哥。
那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是剑爷爷最疼爱的孙子,也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
在整个七宝琉璃宗,除了爸爸和两位爷爷,尘风是她最亲近的人。
他在她面前总是那么温柔,那么完美。
而她在他面前,也一直维持着那个高贵、纯洁、不染尘埃的小公主形象。
“他……他来了?”声音细若蚊蝇。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涌上心头。
比面对死亡还要可怕。
羞耻。
极致的羞耻。
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穿着这种不知羞耻的女仆装,戴着猫耳,像个玩物一样被囚禁在这里。
如果被尘风哥哥看到了……如果被那个一直仰视着她的少年看到了……
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看来你很在意他?”李佛兰捕捉到了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极度惊恐。
抓住了。
这就是她的死穴。
相比于肉体的痛苦,这种精神上的“不洁感”曝光,才是对这种贵族小姐最大的杀伤。
嘴角上扬,那种笑容更加恶毒了。
“听说他长得还挺帅的?确实,看起来一表人才。”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可惜啊……看起来心理承受能力不太行。”
“你……你对他做了什么?”宁荣荣颤声问道,双手死死抓着衣角,指节发白。
“我能做什么?”李佛兰摊开手,一脸无辜。
“我只是送了他一张照片。”
拿出魂导通讯器,也就是他的手机。
在这个只有魂力的世界里,这块黑色的长方体就像是外星科技。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亮光映照着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喏,就是这张。”他把屏幕怼到宁荣荣眼前。
那是一张高清照片,极其高清,甚至能看清皮肤的纹理。
照片上,宁荣荣穿着那身女仆装。
那个角度极其刁钻,是从上往下的俯视视角。
她双腿半蹲,双手捧着茶盘,低着头,脸上写满了屈辱和忍耐。
因为裙子太短,那个姿势让她的大腿几乎全部暴露在空气中。
脆弱、色情,又带着一种让人想要狠狠蹂躏的卑贱感。
那是她刚被抓来时,被李佛兰强迫摆出的姿势。
当时她只觉得羞愤欲死。
却没想到,这一幕被记录了下来。
并且,送到了尘风的手里。
“不!!!”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空。
宁荣荣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闭上眼睛,双手疯狂地挥舞,想要打掉那个该死的屏幕。
“拿走!拿走啊!!”她崩溃了。
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这不仅仅是一张照片,这是把她所有的尊严、骄傲、在那个人心中的完美形象,全部撕碎揉烂,然后狠狠地踩进泥里的证据。
尘风哥哥看到了,他全都看到了。
他看到了自己像条母狗一样蹲在别人面前。
他看到了那个曾经冰清玉洁的未婚妻,变成了这副荡妇模样。
眼泪夺眶而出,怎么止也止不住。
“我不小心把这张照片当成回礼送给他了。”李佛兰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残忍。
他甚至还发出了“啧啧”的感叹声。
“你没看到他当时的表情。”他开始编织谎言,为了彻底击碎这具美丽的瓷器。
“那种心碎、震惊、还有……”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宁荣荣那张此刻已经扭曲的脸。
“……嫌弃。”
嫌弃。
这两个字,像是两把带着倒刺的毒刃,直接插进了宁荣荣的心脏,然后狠狠搅动。
“不可能……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拼命摇头,发丝凌乱地贴在满是泪痕的脸上。
“他爱我……他发誓会保护我一辈子的……”
“爱?”李佛兰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得了吧。大家族里的所谓爱情,不就是建立在‘完美’和‘价值’上的吗?”
他蹲下身,视线与瘫软在地的宁荣荣齐平。
“以前你是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是纯洁的女神,所以他爱你,捧着你。”
“但是现在呢?”他伸手指了指屏幕上的照片。
“在他眼里,你已经脏了。”
“你成了一个被别的男人随意玩弄的女仆。”
“你在这种地方待了半个月,每天穿着这种衣服给我端茶倒水……你觉得,他还会相信你是清白的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强酸。
顺着耳朵流进大脑,腐蚀着最后一点理智。
宁荣荣的眼神开始涣散。
是啊。
半个月了。
孤男寡女,这种打扮,那种姿势。
谁会信?
谁会相信她只是在端茶倒水?
哪怕她说破了天,在尘风心里,在七宝琉璃宗那些长老心里,甚至在爸爸心里……
是不是都会有一根刺?
是不是都会觉得,宁荣荣已经不是那个宁荣荣了?
她已经……是个残次品了。
被玷污的,不可回收的。
某种东西在心里碎裂了。
那是支撑她高傲至今的脊梁。
“你看。”李佛兰叹了口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可悲的事实。
“他们只要魂骨,没把你带走,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叫主人。”
“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