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天斗城外的落日森林笼罩在一层诡异的静谧中。
这里是毒斗罗独孤博的地盘，平日里连魂兽都要绕道走的禁地。
但今晚，两道如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那层足以毒死万年魂兽的碧磷毒阵。
月关捏着兰花指，眉头紧锁，一脸嫌弃地用手帕捂着鼻子。
“这独孤博真是越来越邋遢了，这毒阵也没个审美，臭烘烘的。”
旁边的鬼魅只是化作一团黑雾，声音嘶哑冷硬。
“别废话。教皇密令，探查‘药王’底细。那李佛兰最近在城里动静太大，据说跟独孤博有勾结。”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平时总爱斗嘴，但几十年的默契让他们瞬间完成了战术分配。
一明一暗，直取核心。
冰火两仪眼。
这里本该是独孤博的后花园，种满了他视若珍宝的毒草。
但当两人踏入这片山谷时，却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呆立当场。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月关瞪大了眼睛，那张涂着厚厚粉底的脸上写满了“三观炸裂”。
原本的冰火两仪眼，那一红一蓝的两潭泉水还在。
但周围那些奇花异草……变异了。
烈火杏娇疏不再是那副娇滴滴的模样，而是长成了足有三米高的火焰食人花，花瓣边缘流淌着岩浆般的黏液。
八角玄冰草更是离谱，直接在大夏天里制造出了一片局部暴风雪区域，每一片叶子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冰刀。
而在这些变异仙草的中央。
李佛兰正穿着一身白大褂，戴着护目镜，手里拿着个滴管，正在往那株最珍贵的“奇茸通天菊”上滴着某种紫色的液体。
那是从杀戮之都带回来的蝙蝠王精血提炼物。
“住手！！”
月关尖叫一声，那声音凄厉得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作为爱花如命的菊斗罗，看到自己的武魂本源仙草被这么糟蹋，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那是奇茸通天菊！是仙品！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给它喝这种污秽的东西！”
嗖——
一道金光闪过。
月关忍不住了，直接开启武魂真身，巨大的奇茸通天菊虚影在他身后绽放。
“我要杀了你这个不懂风雅的野蛮人！”
李佛兰手都没抖一下，稳稳地滴完最后一滴。
然后才慢慢转过身，推了推护目镜。
“风雅？”
“如果你所谓的风雅，就是让这种拥有顶级进化潜力的植物，像个温室里的花瓶一样活着……”
指了指那株被改造后的奇茸通天菊。
此时，这朵花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
原本金灿灿的花瓣开始染上一层暗紫色的金属光泽，花蕊中心更是裂开了一张长满细密利齿的小嘴，发出“嘶嘶”的渴望声。
“那不如让我把它变成能吃人的怪兽。”
李佛兰笑了。
“这叫——生物兵器化。”
“你找死！”鬼魅见状，也不再隐藏，身形暴起，化作无数鬼影扑向李佛兰。
就在这时。
“谁敢动我老板！”
一声暴喝从地底传来。
独孤博破土而出，一身绿袍鼓荡，那条巨大的碧磷蛇皇武魂咆哮着挡在两人面前。
若是以前，独孤博面对这就哼哈二将肯定怂。
毕竟等级压制摆在那，而且人家还有武魂融合技。
但今天……
独孤博身上的魂力波动，竟然隐隐压了月关一头！
而且他的毒雾不再是单纯的绿色，而是混杂着诡异的粉红色孢子。
“独孤老儿？你不是只有九十二级吗？”月关惊呼。
“哼，那是昨天。”
独孤博得意地扬起下巴，脸上甚至带着几分红晕，那是生命力过剩的表现。
“吃了老板给的‘极品本命菇’，老夫不仅毒解了，魂力还连跳三级！”
“现在的我，叫‘毒王’！”
双方对峙。
剑拔弩张。
李佛兰却摆了摆手，示意独孤博退下。
“别打了，打坏了我的实验田，你们赔不起。”
他走到两人面前，手里凭空变出了两个精致的培养皿。
这就是经典的红蓝药丸时刻。
左手，是一个金色的培养皿，里面装着一颗金光闪闪、却长着一只恶魔眼睛的种子。
右手，是一个黑色的培养皿，里面是一团不断流动、却散发着极致阴寒气息的黑色史莱姆。
“月关。”
李佛兰看向菊斗罗。
“你的武魂虽然是仙品，但受限于先天不足，永远止步于九十五级。”
“你想不想突破？想不想让你的菊花……变得更硬、更强、甚至能吞噬神力？”
把金色的种子递过去。
“这是‘吞神金菊’的种子，只要你种在体内，它会吃掉你原本孱弱的武魂，给你一朵真正的恶魔之花。”
月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太疯狂了。
在武魂里种东西？闻所未闻。
但看着那颗种子，他体内的魂力竟然产生了一种不受控制的共鸣和渴望。
“鬼魅。”
李佛兰又看向那团黑影。
“你是个异类。你本该在小时候就死了，是一缕残魂依附在武魂上苟活至今。”
“你没有实体，怕光，怕火，甚至怕活人的阳气。”
鬼魅浑身一颤。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连教皇都不一定清楚，这人怎么知道？
“这团东西，叫‘黑光病毒’。”
李佛兰晃了晃右手。
“它能给你重塑一具完美的肉身。”
“一具……可以在阳光下行走，可以感受温度，甚至可以和月关牵手拥抱的实体。”
最后一句话直接击碎了鬼魅的心理防线。
这么多年。
他们两个形影不离，虽然谁都没明说，但那种只能看不能碰的痛苦……
鬼魅眼中的鬼火剧烈跳动。
“代价是什么？”
他声音嘶哑，却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活人的情绪。
“代价？”
李佛兰笑了。
那种笑，就像是魔鬼在诱惑凡人签下出卖灵魂的契约。
“很简单。”
“武魂殿的死板教条救不了你们。”
“比比东那个疯女人也给不了你们这些。”
“我要的，是忠诚。”
“不是对帝国的忠诚，也不是对神的忠诚。”
“是对真理，对科学，对我——李佛兰的忠诚。”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一边是背叛武魂殿的死罪。
一边是梦寐以求的进化和……生活。
月关和鬼魅对视了一眼。
他们在那双熟悉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火焰。
那是被压抑了几十年的、想要冲破枷锁的欲望。
真香。
两人几乎是同时伸手，抓住了那两个培养皿。
那是他们无法拒绝的诱惑。
“我们……干了！”
月关咬着牙，直接将那颗金色的种子按进了胸口。
鬼魅则一口吞下了那团黑色的病毒。
轰——
轰——
两道截然不同的恐怖气息在山谷中爆发。
金光中，月关身后绽放出一朵遮天蔽日的暗金属巨花，花瓣如刀，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锋锐之气。
黑雾里，鬼魅的身形逐渐凝实，黑色的皮肤化作了如同黑曜石般的角质层，一双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李佛兰看着这两个全新的“实验体”。
满意地点点头。
“欢迎加入。”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长老殿的走狗。”
“你们是——”
“药王座下，左右护法。”
“现在，回去吧。”
李佛兰挥了挥手。
“既然已经是我的人了，那就去给我把武魂殿那个烂摊子，从里面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