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
焱跪在大殿冰冷的地板上，膝盖被坚硬的黑曜石硌得生疼，但他完全感觉不到。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李佛兰手里那个托盘。
托盘上，并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绝世兵器。
只有一排排整齐的、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的暗红色蘑菇。
它们散发着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腥甜气息。
“魂骨……这气息是魂骨？”
焱的声音都在发抖。
作为武魂殿“黄金一代”的佼佼者，他太清楚魂骨的价值了。
杀一万只魂兽也未必能爆出一块。
每一块都是无价之宝，足以引发两个帝国的战争。
但现在？
李佛兰像是在摆地摊卖大白菜一样，随手抓起一把，在手里抛着玩。
“纠正一下。”
李佛兰坐在高高的骨座上，翘着二郎腿，眼神慵懒。
“这不是魂骨。”
“这是——外置生物装甲·本命菇2.0版。”
随手一扔。
一颗还在滴着黏液的蘑菇咕噜噜滚到了焱的脚边。
“吃下去。”
“它会寄生在你的骨骼上，根据你的武魂特性，为你‘长’出一块最适合你的魂骨。”
“不用杀生，不用看运气。”
“只要你胃口够好。”
全场死寂。
跪在焱身后的几百名武魂殿精锐、投诚的帝国将军、还有那些渴望力量的平民天才，全都屏住了呼吸。
疯了。
这绝对是疯了。
长出魂骨？这违背了魂师界的铁律！这违背了神界的规则！
但诱惑……太大了。
焱看着脚边的那个蘑菇。
他想起了胡列娜那身恐怖的杀气，想起了月关长老那朵变异的金属菊花。
落后就要挨打。
在这个新时代，不进化，就是死。
“拼了！”
焱猛地抓起蘑菇，闭上眼，像是一头绝望的野兽，一口吞了下去。
咕嘟。
滑腻。
恶心。
那东西顺着食道滑下去的时候，仿佛还是活的，甚至还用触须刮擦着他的喉咙。
三秒钟的沉寂。
紧接着。
“啊啊啊啊——！！！”
焱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他整个人弓成了大虾状，浑身的皮肤变得通红，仿佛煮熟的龙虾。
体内的火焰领主武魂不受控制地爆发。
但这火焰不再是橙红色。
而是变成了深邃的、带着岩浆质感的暗红。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又重组的声音让人牙酸。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
焱的右臂猛地膨胀了一圈。
皮肤炸裂，露出的不是鲜血，而是坚硬的、流淌着岩浆纹路的赤红色骨甲。
那骨甲一路蔓延，覆盖了他的整条右臂，一直延伸到肩膀，形成了一个狰狞的火焰肩吞。
威压爆发。
这股气息……
“五万年？不……接近六万年！”
邪月站在一旁，震惊得差点把手里的月刃扔了。
一块六万年的右臂骨！
就这么一口吃出来了？
焱喘着粗气，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痛苦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强大感。
他握了握右拳。
轰！
空气被捏爆，一团高压火焰瞬间炸开，将地面的石砖烧成了玻璃状的结晶。
力量。
纯粹的、狂暴的、源源不断的力量。
“感觉如何？”
李佛兰的声音悠悠飘来。
焱猛地抬头。
眼中的桀骜不驯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什么武魂殿？什么教皇？
比比东能给他这个吗？
除了画大饼和严苛的训练，武魂殿给了他什么？
而李佛兰。
这个男人，给了他新生。
砰！
焱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地面被他那只新生的岩浆手臂砸出了一个大坑。
“焱，愿为药王赴汤蹈火！”
“哪怕是地狱，我也为您杀穿它！”
这就是榜样。
这就是广告。
看到焱的成功，后面那几百个还在犹豫的人瞬间红了眼。
贪婪压倒了恐惧。
欲望战胜了理智。
“大人！我也要！我愿意献出一切！”
“选我！我的武魂是强攻系！我吃得多！”
“药王在上！我把全家都带来了！”
场面失控了。
原本庄严肃穆的大殿，瞬间变成了打折促销的菜市场。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像是一群嗷嗷待哺的雏鸟，渴望着那赐予力量的“虫子”。
李佛兰看着这群陷入癫狂的人。
笑了。
他抓起托盘里的蘑菇，像撒鱼饵一样，一把一把地洒向人群。
“吃吧。”
“尽情地吃吧。”
“这是我的恩赐，也是你们的……项圈。”
每一颗蘑菇里，都植入了微型神经孢子。
这不仅是力量的源泉，也是最完美的控制手段。
只要他一个念头。
这些所谓的强者，瞬间就会变成一堆烂肉。
但没人会在意这个。
他们只知道，吃下去，就能变强。
吃下去，就能把以前看不起自己的人踩在脚下。
大殿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那是骨骼生长的声音，也是旧秩序崩塌的声音。
有人长出了翅膀。
有人长出了鳞片。
有人甚至长出了第三只眼。
群魔乱舞。
百鬼夜行。
但这画面在李佛兰眼里，却是如此的——生机勃勃。
十分钟后。
惨叫声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几百名完成了“进化”的新人类，整齐划一地跪伏在地上。
他们身上散发着各式各样的恐怖气息，汇聚在一起，竟然隐隐冲破了大殿的穹顶。
李佛兰站起身。
张开双臂。
背后的全息投影打出了一个巨大的、旋转的DNA双螺旋图标。
“告诉我。”
“你们是谁的战士？”
几百个喉咙同时震动。
声音如同雷霆，震碎了窗户，传遍了整个天斗城，甚至传到了远在几千里外的武魂城。
“为您而战！！！”
“忠诚！！”
“忠诚！！”
“忠诚！！！”
这不仅仅是口号。
这是一种被刻入基因的本能。
在这个瞬间。
武魂殿千年的洗脑教育，被几颗蘑菇彻底击碎。
什么信仰？
在实打实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李佛兰满意地闭上眼睛，享受着这如海啸般的声浪。
“很好。”
“既然都吃饱了。”
他睁开眼，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南方。
那里，是武魂城的方向。
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旧时代的堡垒。
“那就去干活吧。”
“让那个高高在上的教皇看看。”
“什么是——”
“人民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