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脸颊微红，却倔强地昂起头，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
“孝？”她冷笑一声，“她恨不得我从未存在过，我为何要对她心存仁慈？”
“我千仞雪活了二十年，从未感受过她一丝一毫的母爱。她给我的，只有冷漠、疏离，和无尽的痛苦。”
“如今我已然知晓真相——我的存在，不过是她人生耻辱的一枚烙印，可那又怎样？难道就因为这样，我就要对她心生愧疚？就要因为她那所谓的‘可怜’，放弃所有抵抗，乖乖等着她成神之后，亲手将我斩于刀下吗？”
千仞雪的声音一点点沉了下去，冷得像寒冬里的冰棱，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可她的眼底，却燃烧着一簇熊熊烈火，那是不甘、是愤怒，更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不，绝不！”
“我千仞雪，从不靠别人的怜悯活着。”
“既然她处心积虑想要取我性命，想要将我彻底抹去，那我便不会坐以待毙。”千仞雪的指尖微微蜷缩，语气狠绝，“与其等着她动手，不如我先下手为强，将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罗豪静静望着眼前的千仞雪，方才眼中那抹难以掩饰的惊愕，正一点点褪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在眼底悄然流转。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赞许，还有几分——满意。
“有意思。”罗豪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慵懒的磁性，缓缓落在千仞雪耳旁，“千仞雪，你这份傲骨与决绝，可比我事先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千仞雪的眉头微微蹙起，眉宇间染上一丝疑惑，琥珀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罗豪，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与不解，沉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罗豪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疑问，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轻轻拂过千仞雪泛红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与他平日里的慵懒桀骜判若两人。
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温柔地洒在千仞雪微微颤抖的长睫上，投下细碎的阴影，那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映得她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决绝又带着几分疯狂的光芒，愈发清晰。
千仞雪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
往日里，那属于天斗太子雪清河的温润儒雅、从容仪态，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属于天使神传承者的刻入骨髓的骄傲，以及此刻被逼至绝境、破釜沉舟的孤注一掷。
“所以，罗豪。”千仞雪的声音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却比以往多了几分玉石俱焚般的坚定，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目光如炬，死死锁定着罗豪，语气急切又郑重，“告诉我，我爷爷千道流，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现在，还能制衡得住比比东吗？”
“你爷爷究竟怎么想、能不能制衡比比东，在我看来根本无关紧要。”罗豪语气慵懒，却带着十足的底气，“最重要的，是你我之间，究竟愿不愿意结盟。只要你肯点头，愿意与我联手，区区一个比比东，根本不足为惧，你爷爷的想法和能力，也就没了所谓的重要性。”
说着，罗豪微微俯身，一只手轻轻挑起千仞雪的下巴，指尖微微用力，将她的小脸抬了起来。月光温柔地笼罩着她，那张素白细腻、毫无瑕疵的小脸，在月色的映衬下，泛着淡淡的柔光，显得格外诱人。
千仞雪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沉思，罗豪的话里的意思，她瞬间便明白了。
无非是，无论比比东最终能否成功成神，只要她愿意委身于他，他便会出手为她提供庇护，届时，比比东带来的所有威胁，都会变得不值一提、不足为惧。
而罗豪的条件……
想到这里，千仞雪下意识地抬眼，悄悄打量了罗豪一眼，可刚对上他那双笑语盈盈、带着几分玩味的眼眸，她的心跳便不由得漏了一拍，心底瞬间泛起阵阵涟漪，乱了分寸。
平心而论，罗豪无论是出众的外貌，还是惊人的天赋，都是千仞雪这辈子见过的人之中最为顶尖的。更何况，罗豪还这般年轻，这般耀眼，真要细细算起来，反倒是她，像是“老牛吃嫩草”，占了天大的便宜。
要说罗豪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性子有些花心，身边从不缺异性围绕。可这一点，在天斗帝国这种早已腐朽不堪的帝国贵族之中，根本算不上什么大问题，甚至可以说是司空见惯、平平无奇了。
反倒是她与罗豪之间，这份直白坦荡的相处氛围，还有那份尚未说破的情愫，比起天斗帝国那些表面温文尔雅、背后阴奉阳违，甚至暗地里偷情苟合的堕落贵族，要干净纯粹太多，也比她那个冰冷破碎、毫无暖意的原生家庭，要好上百倍千倍。
这般反复思索下来，千仞雪看向罗豪的眼神，早已从最初的警惕、审视，一点点变得柔和，甚至越来越满意，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渐渐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水雾，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
那些年，她在天斗皇宫中，伪装成雪清河，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少女心，在这一刻，像是被唤醒一般，迅速活跃了起来。如今每当目光落在罗豪身上，她的心跳就会不由自主地加快，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不由得有些小鹿乱跳、脸颊发烫。
罗豪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态，慵懒地倚靠着冰冷刺骨的墙壁，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漫不经心的桀骜气息。他那双鎏金色的瞳孔，在浓稠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藏着无尽的心思。
罗豪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千仞雪，这个原本清冷高傲、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女，此刻眼底却泛起了她从未有过的复杂波澜——有最初的警惕，有谨慎的审视，有深沉的思索，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悄然滋生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