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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4章 江城蛊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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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在武汉站停稳的时候,天还没亮。

    凌晨四点多,站台上的灯昏黄黄的,照着一片疲惫的脸。下车的,上车的,扛着行李的,牵着孩子的,挤成一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带着江水腥气的味道,和广州那种海边的咸湿不一样,这是江河的味道,沉甸甸的。

    陈玄墨一行人背着包挤下车。

    王富贵脚一沾地就打了个哆嗦:“嘶——怎么比广州冷这么多?”

    “长江边上,湿气重。”湘西师叔看了看天色,“快天亮了,抓紧时间。”

    他们没出站,就在站台上找了个角落,围成一圈。

    “现在怎么办?”石头问,“直接去找那个老太太?”

    “得先知道她在哪儿。”陈玄墨说,“孩子身上的气息太弱,追踪符效果有限。而且武汉这么大,找一个人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慕容嫣想了想,说:“那个蛊婆既然敢在江边动手,说明她对那一带很熟。而且用骨符借魂这种手段,不是普通邪术师能用的。她在当地应该有点根基,至少有个落脚的地方。”

    “汉正街。”湘西师叔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老武汉人都知道,汉正街那一片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湘西师叔说,“早年间那里是码头,现在虽然变了,但底子还在。很多见不得光的买卖,见不得光的人,都藏在那儿。”

    陈玄墨点点头:“有道理。那我们就去汉正街。”

    “怎么去?”王富贵问,“这大半夜的,有车吗?”

    “走路。”石头说,“没多远,五六里地。”

    王富贵脸一垮,但没敢抱怨。

    一行人出了火车站,沿着昏暗的街道往前走。

    武汉的凌晨很安静。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偶尔驶过的货车,轰隆隆的,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很大,在风里哗啦啦响。有些老房子还亮着灯,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像一只只困倦的眼睛。

    陈玄墨一边走,一边感应着周围的气息。

    武汉的风水格局很特别。长江汉水在这里交汇,形成两江三镇的格局,本是水气充沛、龙脉交汇的宝地。但他能感觉到,这里的龙气也滞涩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流转不畅。

    更奇怪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邪气。

    不是那种张扬的、暴戾的邪气,是阴柔的、渗透性的,像毒蛇吐信,悄无声息。

    “这地方……不太对劲。”他低声说。

    “感觉到了。”慕容嫣握紧了腰间的断刀——虽然断了,但她用龙血珊瑚重新炼过,勉强还能用,“有蛊虫的气息。”

    湘西师叔鼻子动了动,脸色凝重:“不止蛊虫,还有尸气。虽然很淡,但确实有。”

    王富贵听得汗毛都竖起来了:“尸气?这大街上?”

    “不是新鲜尸气。”湘西师叔解释,“是那种陈年的、沉淀下来的尸气,像是某个地方死过很多人,怨气凝聚不散。”

    田家兄弟互相看了一眼,都握紧了短棍。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天开始蒙蒙亮了。

    街道两边的店铺陆续开门。卖热干面的摊子支起来了,大锅里冒着腾腾热气。炸面窝的油锅滋啦啦响,香味飘出老远。上班的人开始出现,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响成一片。

    武汉醒了。

    汉正街到了。

    这条街比想象中更老,更旧。两边的房子都是清末民初的老建筑,墙皮斑驳,木窗朽烂。街面不宽,青石板路坑坑洼洼,积着昨夜的雨水。店铺一家挨一家,卖什么的都有——布料、五金、旧货、药材,甚至还有卖冥纸香烛的。

    人很多,挤挤挨挨的。挑担子的,推车的,吆喝的,讨价还价的,嘈杂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味道——布匹的霉味,药材的苦味,食物的香味,还有人体汗味。

    王富贵一进来就皱起了鼻子:“这什么味儿啊……”

    “人间烟火味。”湘西师叔倒是很淡定,“找人的事交给我。”

    他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竹筒,拔开塞子。里面爬出一只黑色的、指甲盖大小的甲虫。甲虫背上有暗红色的花纹,看着很诡异。

    “寻踪蛊。”湘西师叔说,“我昨晚从孩子身上取了一缕气息,养在蛊里。现在放出去,它能带我们找到气息的源头。”

    他把甲虫放在手心,甲虫振了振翅膀,飞了起来。

    飞得很慢,在空中晃晃悠悠的,但方向很明确——朝着街深处。

    众人赶紧跟上。

    甲虫飞过一家家店铺,穿过一条条小巷。越往里走,街道越窄,房子越破旧。有些地方连阳光都照不进来,阴森森的。

    终于,甲虫在一栋老宅前停下了。

    宅子很旧,门板黑漆漆的,上面的铜环都生锈了。门口没有招牌,也没有人进出,安静得有点诡异。

    甲虫落在门环上,不动了。

    “就是这儿。”湘西师叔收回甲虫。

    陈玄墨抬头看了看宅子。

    老宅二层,砖木结构,窗户都用木板封死了,只有一扇小窗开着一条缝。从外面看,平平无奇,但阴阳眼下,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宅子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黑色的气。

    不是煞气,也不是怨气,是……死气。

    那种陈年的、沉淀的、像是从坟墓里散发出来的死气。

    “里面有死人。”陈玄墨说。

    “不止一个。”慕容嫣补充,“很多。”

    王富贵咽了口唾沫:“咱们……真要进去?”

    “来都来了。”石头说,“敲门。”

    陈玄墨上前,握住铜环,敲了敲。

    “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

    还是没人。

    “直接进?”田老大问。

    陈玄墨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破邪符。符纸贴在门板上,无声无息地燃烧起来,化作一缕青烟,从门缝钻了进去。

    几秒钟后,门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然后,门开了。

    开了一条缝。

    一只眼睛从缝里露出来,浑浊,布满血丝,眼白泛黄,瞳孔缩得很小。

    是个老太太。

    年纪很大了,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头发全白,稀疏地挽在脑后。她穿着黑色的对襟褂子,洗得发白,袖口都磨破了。

    “找谁?”她开口,声音嘶哑,像破风箱。

    “老人家。”陈玄墨客气地说,“我们是为一个孩子来的。昨天在江边,您给了那孩子一颗糖。”

    老太太的眼睛眯了眯:“什么糖?我不知道。”

    “骨符。”陈玄墨直接说,“您用骨符借走了孩子的魂魄。我们需要拿回来。”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老太太盯着陈玄墨,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得很诡异,嘴角咧开,露出稀疏的黄牙。

    “年轻人,眼力不错。”她说,“进来吧。”

    门完全打开。

    众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宅子里很暗,很阴冷。堂屋不大,摆着几张老旧的桌椅,墙上挂着几幅发黄的画,画的是什么看不清楚。空气里有股怪味——草药味混合着某种甜腻的香味,闻了让人头晕。

    老太太关上门,转过身,看着他们。

    “坐。”她说。

    没人坐。

    大家都站着,警惕地看着她。

    老太太也不在意,自己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下,慢悠悠地说:“那孩子的魂魄,我确实借了。但不是为了害人,是为了救人。”

    “借魂救人?”王富贵忍不住说,“您这说法新鲜。”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冷:“年轻人,不懂就别乱说。我问你们,那孩子是不是从昨天开始哭个不停,怎么哄都哄不好?”

    陈玄墨点头。

    “那就对了。”老太太说,“那孩子命里带劫,三岁前必有一场大病,九死一生。我借他一丝魂魄,用我的本命蛊温养,可以帮他渡过这一劫。等劫数过了,魂魄自然归还,他还能因祸得福,体质比普通孩子强。”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谁信?

    湘西师叔冷笑:“老人家,借魂养蛊是湘西禁术,损人利己。您说得再好听,也改变不了事实。”

    老太太脸色沉了下来:“你们是湘西来的?”

    “是。”

    “哪个寨子的?”

    “赶尸派。”

    老太太眼神变了变,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原来是赶尸派的高人。那我也就不瞒你们了。”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掀开一幅画。

    画后面是个暗格。她从暗格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

    盒子里,躺着一只蛊虫。

    金色的,蚕豆大小,背上有复杂的红色纹路。虫子蜷缩着,一动不动,身上散发着微弱的光——那光里,隐约能看到一个婴儿的虚影,正是火车上那个孩子。

    “这是我的本命蛊。”老太太说,“养了六十年了。三个月前,它突然开始衰竭,如果不及时补充魂力,就会死。蛊死,我亦死。”

    她看着那只蛊虫,眼神复杂:“我不想死,所以借了那孩子的魂。但我没想害他,只要我的蛊恢复,立刻还他魂魄,还会送他一场造化。”

    陈玄墨盯着那只蛊虫,又看向老太太:“您说您的蛊突然衰竭……为什么?”

    老太太摇头:“不知道。但不止我的蛊,武汉一带,很多养蛊人的蛊都出了问题。有些直接死了,有些变得狂躁,反噬主人。”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怀疑,是有人在搞鬼。”

    “什么人?”慕容嫣问。

    “苗疆叛徒。”老太太说,“一伙从苗疆逃出来的败类,专门抢夺别人的蛊术秘籍,用活人炼蛊。他们最近在武汉活动很频繁,我有个老姐妹,上个月被他们找上门,不肯交出秘籍,被……被炼成了蛊人。”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在发抖。

    众人面面相觑。

    如果老太太说的是真的,那这事就复杂了。

    “您怎么知道是苗疆叛徒?”湘西师叔问。

    “因为他们用的手法。”老太太说,“那种强行夺蛊、炼人为蛊的手法,只有苗疆几个被禁的邪术流派才会。而且我偷偷跟踪过他们一次,听到他们说话的口音,是黔东南那边的。”

    陈玄墨想起了阿兰娜,想起了苗疆的争斗。

    看来那些叛徒不仅没消停,还把触角伸到了中原。

    “那孩子的魂魄,您什么时候还?”他问。

    “现在就可以还。”老太太说,“我的蛊已经稳住了。但还了之后,我需要你们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对付那些叛徒。”老太太眼神狠厉,“他们盯上我了,迟早会找上门。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需要帮手。”

    陈玄墨沉默。

    他在权衡。

    老太太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不好判断。但孩子的魂魄确实在她手里,这是事实。

    “先把魂魄还了。”他说,“其他的,再说。”

    老太太点点头,也不废话。她走到木盒前,双手结印,口中念出一段晦涩的咒语。

    随着咒语,蛊虫身上的金光越来越亮。那个婴儿的虚影从金光中分离出来,飘浮在空中。

    虚影很淡,几乎透明,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

    老太太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打开瓶塞,对着虚影一招。虚影化作一缕青烟,被吸入瓶中。

    “给。”她把玉瓶递给陈玄墨,“让孩子贴身戴着,三天后魂魄自会归位。这玉瓶里我加了些安神的药材,对孩子有好处。”

    陈玄墨接过玉瓶,仔细看了看。瓶子温润,里面确实有药材的清香,还有一股柔和的魂力波动。

    是真的。

    “谢谢。”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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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摆摆手:“别谢我,我也是为了自保。现在,你们能帮我了吗?”

    陈玄墨看了看众人。

    慕容嫣轻轻点头。

    湘西师叔也点头。

    石头和田家兄弟没意见。

    王富贵小声说:“墨哥,我觉得这老太太……不像坏人。”

    陈玄墨心里有了决定。

    “怎么帮?”他问。

    老太太松了口气,从暗格里又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对蛊虫。

    只有米粒大小,一黑一白,装在两个小竹筒里。虫子很安静,像是睡着了。

    “这是同心蛊。”老太太说,“黑蛊母,白蛊子。服下后,两人之间会产生微弱的感应,能大概知道对方的方位和情绪。持续时间不长,大概七天。但对敌时很有用,尤其是需要配合的时候。”

    她把竹筒递给陈玄墨:“给你们。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陈玄墨接过,看了看,递给慕容嫣一个。

    慕容嫣接过白蛊子的竹筒,没犹豫,打开,倒出蛊虫。蛊虫落在手心,立刻钻了进去,消失不见。皮肤上只留下一个小红点,很快也淡了。

    陈玄墨也服下黑蛊母。

    蛊虫入体,没什么特殊感觉,就是心里微微一动,好像多了点什么。再看向慕容嫣时,能隐约感觉到她的位置,还有她此刻的情绪——平静,但带着一丝警惕。

    很奇妙的感应。

    “现在,告诉我那些叛徒的情况。”陈玄墨说。

    老太太坐下来,缓缓道:“他们一共五个人,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有疤,左眼是瞎的,装了个假眼。其他四个都是年轻人,两男两女,功夫不弱,蛊术更厉害。”

    “他们在武汉干什么?”

    “抢秘籍,炼蛊人,还在找一样东西。”老太太压低声音,“具体找什么我不知道,但听他们提起过‘药王谷’。”

    药王谷!

    又是药王谷!

    陈玄墨和慕容嫣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

    “他们还说了什么?”湘西师叔问。

    “说药王谷里有他们需要的东西,能让他们蛊术大成。”老太太说,“但药王谷入口难寻,需要特殊的方法才能进去。他们好像在等什么人,或者等某个时机。”

    陈玄墨沉思。

    苗疆叛徒也在找药王谷,而且可能已经比他们先一步到了北方。

    这不是好消息。

    “您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吗?”石头问。

    “昨天还在汉口那边活动,今天不知道。”老太太摇头,“但他们肯定会来找我。我手里有本祖传的蛊术秘籍,他们盯上很久了。”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多,至少有三四个人。

    老太太脸色一变:“来了!”

    几乎同时,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四个年轻人冲了进来,两男两女,都是苗人打扮,但衣服脏兮兮的,眼神凶狠。他们手里都拿着武器——弯刀,匕首,还有一个人手里提着个竹笼,笼子里有东西在动。

    “老不死的,把秘籍交出来!”领头的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有道疤,从左眉划到右嘴角,看着很狰狞。

    老太太站起来,冷笑:“想要秘籍?先问问我这些客人同不同意。”

    四个叛徒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别人。

    他们扫视一圈,看到陈玄墨等人,眼神警惕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疤脸男问。

    “过路的。”陈玄墨说,“老人家年纪大了,你们几个年轻人欺负一个老太太,不合适吧?”

    “关你屁事!”疤脸男啐了一口,“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们一起收拾!”

    他身后的一个女子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个铃铛,轻轻一晃。

    “叮铃——”

    铃声清脆,但在场所有人都感觉脑袋一晕。

    蛊音!

    陈玄墨立刻催动混沌盘,一股混沌之力涌出,护住众人心神。眩晕感消失了。

    那女子一愣,又摇了几下铃铛。

    没用。

    “师兄,他们有防备!”女子回头说。

    疤脸男眼神一厉:“动手!”

    四个叛徒同时扑上来。

    动作很快,招式狠辣,而且配合默契。两个男的攻向陈玄墨和石头,两个女的攻向慕容嫣和湘西师叔。

    田家兄弟立刻迎上去,短棍挥舞,挡住攻势。

    王富贵躲在后面,手里握着断刀,但腿还有点软,不敢上前。

    老太太也没闲着,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往地上一撒。

    粉末飞扬。

    四个叛徒赶紧后退,但已经晚了。粉末沾到皮肤,立刻开始腐蚀,“嗤嗤”作响,冒出白烟。

    “老毒婆!”疤脸男怒骂,从怀里掏出一把草药,嚼碎了敷在伤口上。伤口很快止血,但留下了黑色的疤。

    其他三人也各自处理伤口。

    趁这机会,陈玄墨出手了。

    他没用法术,直接近身。一个错步,躲开疤脸男的弯刀,右手并指如剑,点在对方手腕上。

    “咔嚓”一声轻响。

    疤脸男惨叫,弯刀脱手。

    陈玄墨顺势一脚,把他踹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另外三人见状,想跑。

    但石头和田家兄弟已经堵住了门。

    慕容嫣的风伯扇一扇,狂风卷起,把两个女的吹得东倒西歪。湘西师叔趁机撒出一把符纸,符纸化作金光,缠住她们的手脚。

    战斗结束得很快。

    四个叛徒,一个昏迷,三个被捆,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老太太走过来,看着他们,眼神复杂:“造孽啊……都是苗疆的好儿郎,怎么就走上了邪路……”

    陈玄墨没接话,他走到疤脸男身边,蹲下身检查。

    人没死,只是昏过去了。手腕骨折,但不算重伤。

    他从疤脸男怀里搜出几样东西——一些瓶瓶罐罐,里面装着各种蛊虫;几本小册子,看封皮是蛊术秘籍;还有一张地图。

    地图很粗糙,手绘的,上面标注了几个地点。其中一个地点,画了个圈,旁边写着三个字:药王谷。

    但位置很模糊,只写了“长白山南麓”。

    “他们确实在找药王谷。”陈玄墨把地图递给慕容嫣。

    慕容嫣看了看,皱眉:“位置太模糊了,这么大一座山,怎么找?”

    “问问他们。”湘西师叔说。

    他走到一个被捆的女子面前,伸手在她额头一点。

    女子身体一颤,睁开眼睛,眼神惊恐。

    “说,药王谷具体在哪儿?”湘西师叔问。

    女子咬着嘴唇,不说话。

    湘西师叔也不废话,从布包里掏出一只黑色的虫子,放在女子脖子上。

    虫子立刻钻进皮肤。

    女子惨叫起来,浑身抽搐,脸色瞬间变得青黑。

    “我说!我说!”她终于屈服了,“在……在长白山天池附近,有个叫‘二道白河’的地方。那里有个老猎人知道路,但他不肯带我们去……”

    “为什么不肯?”

    “他说……药王谷不是凡人该去的地方,进去的人,没几个能活着出来。”

    湘西师叔收回蛊虫。

    女子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陈玄墨站起身,看着老太太:“这些人,您打算怎么处理?”

    老太太叹了口气:“放了吧。毕竟是同族,罪不至死。但秘籍我得拿回来。”

    她从那几本小册子里挑出一本羊皮封面的,小心收好。其他的,她看都没看。

    “这些是抢来的,你们看着办吧。”

    陈玄墨想了想,把其他秘籍收起来:“我们先保管。等事情了了,归还给原主。”

    老太太点头:“你们是好人。”

    她顿了顿,又说:“药王谷那地方,我年轻时候听师父提起过。他说那里确实有医道高人留下的传承,但也有很多危险。你们要去,得小心。”

    “谢谢提醒。”陈玄墨说。

    老太太摆摆手,走到门口,打开门:“走吧。我也该换个地方住了。”

    众人押着四个叛徒出了门。

    老太太站在门里,看着他们,忽然说:“年轻人,如果你去了药王谷,帮我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还魂草。”老太太说,“我师父当年为了救我,耗尽心力,伤了魂魄。如果有还魂草,也许还能让他多活几年。”

    陈玄墨点头:“如果找到,我会留意。”

    “多谢。”

    门关上了。

    巷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陈玄墨看了看那四个叛徒,对石头说:“把他们送到派出所吧。就说……入室抢劫。”

    石头点头,和田家兄弟一起,押着四人走了。

    剩下陈玄墨、慕容嫣、王富贵和湘西师叔。

    “现在怎么办?”王富贵问,“直接去火车站?”

    “不。”陈玄墨说,“先找个地方休息。等石头他们回来,吃点东西,再出发。”

    众人找了个早点摊坐下。

    热干面,豆皮,面窝,豆浆。

    王富贵饿坏了,吃得狼吞虎咽。

    陈玄墨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想事情。

    苗疆叛徒,药王谷,还魂草,三才信物……

    线索越来越多,但谜团也越来越大。

    慕容嫣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吃着。她能感觉到陈玄墨心里的纷乱,但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陈玄墨转头看她。

    慕容嫣笑了笑:“先吃饭。”

    很简单的三个字,但陈玄墨心里一下子静了。

    是啊,先吃饭。

    天大的事,也得吃饱了再想。

    他端起碗,大口吃起来。

    阳光洒在汉正街老旧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喧嚣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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