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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8章 山村尸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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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陈玄墨一行人离开二道白河镇,没有直接去伐木场,而是绕了个弯,往东南方向走。他们需要先找个地方过夜,整理装备,也等等湘西师叔——刚才在镇上救人时,师叔消耗了不少符咒和药粉,需要时间补充。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前方山坳里,隐约看到几点灯火。

    是个小山村。

    村子不大,依山而建,几十户人家,房子都是土坯或木头的,低矮破旧。村口有棵老槐树,树下拴着几头黄牛,正低头吃草。

    “去村里借宿?”王富贵问。

    陈玄墨点点头。深山夜路不好走,而且他们需要休整。

    走近村子,听到唢呐声。

    不是喜庆的调子,是那种凄厉的、断断续续的哀乐。村里在办丧事。

    村口站着一个老头,穿着破棉袄,手里拿着烟袋,正吧嗒吧嗒抽着。看到陈玄墨他们过来,他抬起头,眼神警惕:“你们是……”

    “过路的。”陈玄墨上前,“想在村里借宿一晚。”

    老头打量他们一番,又看了看他们背上的行囊,犹豫了一下:“村里在办丧事,不吉利。你们要是不介意……”

    “不介意。”陈玄墨说,“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

    老头叹了口气:“那跟我来吧。”

    他领着众人进村。

    村里很安静,只有那唢呐声,在夜风里飘飘忽忽,听着瘆人。路上没几个人,偶尔有村民从窗户里探头看一眼,又赶紧缩回去。

    办丧事的那家在村子最里面,是个小院。院门口挂着白幡,里面搭着灵棚,点着几盏油灯。灵棚里停着一口棺材,黑漆漆的,盖子还没盖上。

    几个披麻戴孝的人跪在棺材旁,低声哭泣。

    老头指了指旁边一间空屋子:“那家人都去守灵了,屋子空着。你们将就一晚上吧。”

    “多谢。”陈玄墨掏出几张钞票。

    老头摆摆手:“不用钱。山里人家,没那么多讲究。就是……”他压低声音,“夜里听到什么动静,别出来看。”

    “为什么?”王富贵好奇。

    老头脸色变了变:“死的那人……死得蹊跷。村里老人说,怕是不太平。”

    说完,他转身匆匆走了,像怕沾上什么晦气。

    众人进了那间空屋。

    屋子不大,就一间房,土炕,破桌子,两把凳子。但还算干净,炕上铺着草席。

    “死得蹊跷?”王富贵放下背包,小声嘀咕,“什么意思?”

    “别乱打听。”石头说,“赶紧收拾,早点睡。”

    湘西师叔却皱起眉头,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

    “师叔,怎么了?”陈玄墨问。

    “不对劲。”湘西师叔说,“这村里……有尸气。”

    “尸气?”

    “嗯。”湘西师叔点头,“虽然很淡,但确实有。而且……是新鲜的。”

    陈玄墨心里一紧。

    他走到窗边,也往外看去。

    灵棚那边,灯火摇曳。棺材旁跪着的人,身影在灯光下拉得老长。

    一切看起来正常。

    但仔细感应,确实能察觉到一丝微弱的、阴冷的气息——不是活人的气息,是……死气。

    “会不会是刚死的人,尸气未散?”慕容嫣问。

    “不会这么浓。”湘西师叔摇头,“而且,这尸气里,还夹杂着一股……邪气。”

    他顿了顿,“像是……被人动过手脚。”

    陈玄墨沉默了一会儿,说:“先休息,夜里警醒点。”

    众人简单吃了点干粮,和衣躺下。

    王富贵累了一天,很快就睡着了,打起呼噜。石头躺在他旁边,闭着眼,但没睡。

    湘西师叔盘腿坐在炕头,闭目调息。

    陈玄墨和慕容嫣躺在另一头,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屋里很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睡不着?”慕容嫣轻声问。

    “嗯。”陈玄墨说,“总觉得……要出事。”

    “我也觉得。”慕容嫣说,“那老头说话时,眼神躲闪,像在害怕什么。”

    两人都不说话了。

    夜,越来越深。

    唢呐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村里死一般的寂静,连狗叫声都没有。

    陈玄墨闭着眼,但精神很清醒。他能听到王富贵的呼噜声,石头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一切都很正常。

    但那股尸气,越来越浓了。

    不对劲。

    他坐起身。

    几乎同时,隔壁院子里,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撞在木头上。

    然后是惊叫声。

    “啊——!”

    “爹!爹你……”

    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还有……咀嚼声?

    陈玄墨脸色一变,翻身下炕。

    其他人也醒了。

    “什么声音?”王富贵揉着眼睛坐起来。

    “出事了。”陈玄墨推开门,冲了出去。

    院子里,灵棚那边,一片混乱。

    棺材盖被掀开了,掉在地上。棺材旁,几个披麻戴孝的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棺材里,坐起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尸体。

    穿着寿衣,脸色青白,眼睛睁着,但眼珠是灰白色的,没有神采。他(它)嘴里,正咬着一截……手臂?

    是跪在棺材旁的一个年轻人的手臂,被硬生生扯了下来,鲜血淋漓。

    尸体在咀嚼,像在吃什么美味。

    “爹……爹你怎么……”另一个年轻人颤抖着站起来,想上前。

    “别过去!”陈玄墨大喝一声。

    但晚了。

    尸体猛地转头,看向那个年轻人。然后,扑了过去。

    速度极快,完全不像尸体该有的速度。

    年轻人被扑倒在地,尸体张开嘴,朝他脖子咬去。

    “孽畜!”湘西师叔出手了。

    他甩出一张符纸,贴向尸体后背。

    符纸燃起,化作一团火焰。

    但尸体只是晃了晃,没停,继续往下咬。

    湘西师叔脸色一变:“它不怕火!”

    陈玄墨已经冲了过去。

    他一把抓住尸体的肩膀,用力一拉。

    尸体被他拉起来,甩到一边。

    年轻人得救了,但脖子上已经多了几个牙印,血往外冒。

    “带他走!”陈玄墨对石头喊。

    石头冲过来,抱起年轻人就跑。

    尸体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陈玄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然后,又扑了上来。

    陈玄墨没躲,抬手一拳。

    拳头砸在尸体胸口。

    “砰!”

    尸体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墙都被撞裂了。

    但它很快又爬了起来,胸口凹下去一块,但好像没感觉。

    “这不是普通尸变。”湘西师叔走过来,盯着尸体,“是‘催尸符’。”

    “催尸符?”

    “一种邪术。”湘西师叔解释,“在人刚死的时候,把符咒贴在尸体心口,用特殊手法催动,能让尸体在头七之夜尸变,力大无穷,嗜血狂暴。”

    他看了看院子,“这村里有人懂邪术。”

    陈玄墨心里一沉。

    苗疆叛徒刚解决,又冒出个会催尸符的?

    尸体又冲了上来。

    这次,陈玄墨没再留手。

    他并指如剑,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龙煞真火凝聚在指尖。

    一指,点在尸体眉心。

    “嗤——”

    尸体浑身一颤,僵在原地。

    眉心处,一个黑色的符印浮现出来,像烙印在皮肤上。

    陈玄墨手指用力,金光渗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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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印开始燃烧,冒出黑烟。

    尸体发出凄厉的惨叫——不是人的声音,是某种野兽般的嚎叫。

    燃烧持续了几秒,符印消失了。

    尸体轰然倒地,一动不动。

    这次,是真的死了。

    陈玄墨松了口气,收回手。

    “去看看其他人。”他对慕容嫣说。

    慕容嫣和湘西师叔去检查那些倒在地上的人。

    三个年轻人,两个已经死了,脖子被咬断。一个重伤,失血过多,昏迷不醒。

    被石头救走的那个,脖子上还在流血,但命保住了。

    王富贵从屋里跑出来,看到这一幕,脸色发白:“我的妈呀……这……这什么情况?”

    陈玄墨没回答。

    他走到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检查。

    尸体胸口,确实有一个符印的痕迹——已经淡了,但还能看清。是催尸符没错。

    谁干的?

    他站起身,看向院子外面。

    村里其他人家,都关着门,没一个人出来看。刚才那么大的动静,不可能听不见。

    除非……他们不敢出来。

    “村里人知道。”陈玄墨说,“他们知道今晚会出事。”

    “那老头说的‘死得蹊跷’……”慕容嫣走过来,“可能就是指这个。”

    “找施术者。”湘西师叔说,“催尸符需要近距离施法,施术者肯定在村里。”

    陈玄墨点头。

    他闭眼,感应周围的气息。

    尸气很浓,但那股邪气……还在。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在……村后?

    他睁开眼,看向村子后面的山。

    “在那儿。”他说。

    众人留下石头和田家兄弟照顾伤员,陈玄墨、慕容嫣、湘西师叔、王富贵四人,往村后走去。

    村后是一片坟地。

    乱葬岗,埋着村里历代死去的人。墓碑东倒西歪,荒草丛生,看着就很阴森。

    坟地中央,有个人影。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黑色的道袍,正蹲在一个新坟前,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念念有词。

    坟前插着三炷香,已经烧了一半。香旁边,还摆着几个小纸人,纸人身上画着符咒。

    “就是他。”湘西师叔低声说。

    陈玄墨走过去。

    那人听到脚步声,猛地回头。

    看到陈玄墨他们,他脸色一变,起身想跑。

    “想跑?”陈玄墨一步踏出,挡在他面前。

    那人后退几步,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别过来!否则我不客气!”

    陈玄墨看着他,眼神冰冷:“催尸符是你下的?”

    “是又怎么样?”那人咬牙,“那老东西欠我钱,死了也不还!我让他死了也不得安宁!”

    “就为这个,你害死两条人命?”陈玄墨声音更冷了。

    “那是他们自己倒霉!”那人狞笑,“谁让他们守灵的?活该!”

    陈玄墨不再废话。

    他抬手,隔空一抓。

    那人手里的匕首脱手飞出,落在陈玄墨手里。

    然后,他感觉脖子一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呃……放……放开……”他挣扎。

    陈玄墨手一松,他摔在地上,大口喘气。

    “说,你是谁?跟谁学的催尸符?”陈玄墨问。

    那人眼神闪烁,不吭声。

    湘西师叔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只黑色的甲虫,放在那人脖子上。

    甲虫钻进皮肤。

    那人惨叫起来,浑身抽搐,脸色瞬间变得青黑。

    “我说!我说!”他屈服了,“我是幽冥会的!催尸符是组织里教的!”

    幽冥会?

    陈玄墨心里一震。

    又是幽冥会!

    “你们在干什么?”他问。

    “试……试验新的控尸法门……”那人喘着气,“组织让我们在各地试验,看哪种方法效果最好……”

    “试验?”陈玄墨声音冰冷,“用人命试验?”

    “不……不是……”那人慌了,“组织说……说这些山野村夫,死了也没人管……”

    陈玄墨一脚踹在他胸口。

    那人惨叫一声,吐出一口血。

    “幽冥会现在在哪儿?”陈玄墨问。

    “我……我不知道……”那人摇头,“我只是外围成员,负责试验……上面的事,我不知道……”

    “那谁知道?”

    “我……我听一个内围成员说过……组织最近在整合势力,跟苗疆叛徒、还有‘普罗米修斯之火’的残余势力合作……他们……他们想在华夏各处制造混乱,牵制各方力量……”

    普罗米修斯之火?

    陈玄墨想起威廉姆斯,想起那个神秘的组织。

    他们还没死绝?

    “他们想干什么?”慕容嫣问。

    “不……不知道……”那人说,“我只听说……好像跟香港有关……”

    香港?

    陈玄墨心里一沉。

    香港已经回归,但回归之后,暗流涌动。之前镜中看到的未来景象——1997年回归之夜,维多利亚港上空煞气凝聚……

    难道,幽冥会他们,想在香港搞事?

    “还有呢?”他追问。

    “没……没了……”那人哭丧着脸,“我真的只知道这些……”

    陈玄墨看着他,看了几秒,确定他没说谎。

    他收回甲虫。

    那人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师叔,怎么处理?”陈玄墨问。

    湘西师叔想了想,说:“废了他的修为,交给村里人处理吧。他害死村里人,村里人不会放过他。”

    陈玄墨点点头。

    他上前,在那人丹田处点了一下。

    那人惨叫一声,感觉体内某种东西碎了——是他的修为根基。从此以后,他就是个普通人了,再也用不了邪术。

    处理完这人,众人回到村里。

    村里人终于敢出来了。看到尸体被制服,施术者被废,他们都松了口气,围着陈玄墨他们千恩万谢。

    那老头也在,拉着陈玄墨的手,老泪纵横:“多谢恩人!要不是你们,今晚我们村就完了……”

    陈玄墨摆摆手:“举手之劳。这人交给你们了,怎么处置,你们自己定。”

    老头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害死两条人命,这人在村里,活不了了。

    陈玄墨他们回到那间空屋。

    天快亮了。

    众人睡意全无。

    “幽冥会、苗疆叛徒、普罗米修斯之火……”王富贵掰着手指,“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们怎么搅和到一起了?”

    “利益。”湘西师叔说,“这些组织,单个都不成气候。但联合起来,就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他们想趁华夏回归后局势未稳,制造混乱,浑水摸鱼。”

    “那香港……”慕容嫣看向陈玄墨。

    陈玄墨沉默了一会儿,说:“先去伐木场,解决苗疆叛徒。然后回广州,救师父。等师父醒了,再商量香港的事。”

    “可是……”王富贵犹豫,“那些人势力那么大,咱们……”

    “富贵。”陈玄墨打断他,“有些事,不是势力大就能赢的。邪不胜正,自古如此。”

    他说得很平静,但很坚定。

    王富贵看着他,点点头:“嗯!墨哥说得对!”

    天亮了。

    晨光照进屋里。

    陈玄墨站起身:“收拾东西,出发。”

    “去哪儿?”石头问。

    “伐木场。”陈玄墨说,“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

    众人收拾好行囊,离开山村。

    走的时候,村里人送到村口,千恩万谢。老头还塞给他们一包干粮:“路上吃。”

    陈玄墨收下,道谢。

    走出村子,回头看了一眼。

    山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安静,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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