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大妈一声令下，身后的姐妹们立刻行动。

    烂菜叶、臭鸡蛋，还有几颗蔫了吧唧的西红柿，瞬间出手。

    这些充满了凡俗气息的“武器”，划出一道道抛物线。

    它们的目标，正是低空悬浮的昆仑战舟。

    玉虚子站在甲板上，看着飞来的污秽之物，眼神冰冷。

    他根本不屑于躲闪。

    区区凡人，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事实也确实如此。

    啪！

    一个臭鸡蛋精准地砸在了透明结界上。

    蛋黄和蛋清顺着看不见的壁障滑落，留下一道黄色的痕迹。

    啪！啪！啪！

    更多的“武器”接踵而至。

    结界纹丝不动，将所有攻击全部挡下。

    但视觉效果，却惨不忍睹。

    昆仑战舟仿佛被罩上了一个巨大的垃圾袋。

    外面挂满了烂菜叶和蛋液。

    玉虚子和十大长老，就站在这个垃圾袋的中心。

    他们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酱紫。

    玉虚子试图用眼神杀死下方那个带头的大妈。

    他的目光凝聚，杀气迸发。

    但在失去修为后，这眼神毫无作用。

    领头的大妈非但没怕，反而叉着腰，对着上面喊话。

    “哎哟，看这老头，眼珠子瞪得跟牛一样！”

    “怎么着，不服气啊？你倒是下来啊！”

    另一个大妈也跟着起哄。

    “他那眼睛是不是有问题？怎么看着像斗鸡眼？”

    “哈哈哈哈！”

    广场上传来一阵哄笑。

    玉虚子气血攻心，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想咆哮，却发不出声音。

    他想动手，却调动不了一丝灵力。

    这种无能狂怒，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传遍了全网。

    “号外号外！昆仑仙人被困江南市某小区，正在被大妈围攻！”

    “卧槽？真的假的？有视频吗？”

    “链接在此，不用谢我，请叫我雷锋！”

    一段段现场视频，如同病毒般在网络上传播。

    起初，大家还以为是电影特效。

    可当越来越多不同角度的视频出现时，所有人都信了。

    恐慌？不存在的。

    当人们发现这些所谓的仙人，只是被关在罩子里挨打的靶子时，所有人的胆子都肥了。

    巨大的流量，引爆了整座城市。

    最先闻到商机的，是小区门口的小商贩。

    一个卖烤肠的大叔，推着自己的三轮车就冲到了广场。

    “刚出锅的烤肠！看戏专用！十块钱三根！”

    旁边一个卖水果的，也扯着嗓子喊。

    “新鲜的瓜子花生矿泉水！看仙人，唠闲嗑，绝配！”

    更有头脑灵活的年轻人，直接从家里搬来了几箱望远镜。

    “高清望远镜出租！五十块钱一次！能看清仙人脸上的褶子！”

    场面一度十分火爆。

    很快，有人觉得光看不过瘾。

    一个穿着T恤的年轻人，拉起一道警戒线，用硬纸板写了个牌子。

    “昆仑仙人观赏区”。

    “合影50元一位，禁止投喂。”

    无数网红主播更是蜂拥而至，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架起手机，打开了直播。

    “家人们！看到没有！这就是传说中的昆仑掌教玉虚子！”

    “老铁们礼物刷起来！礼物破一万，我当场给玉虚子老铁表演个倒立洗头！”

    “双击666！关注主播不迷路！主播带你看仙人挨揍！”

    昆仑战舟上，玉虚子看着下方群魔乱舞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他纵横三千年，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公开处刑。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时，雷万钧带着异能局的人赶到了。

    他看着眼前这片欢乐的海洋，也是一脸懵逼。

    一名手下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局长，需要驱散人群吗？”

    雷万钧看了一眼手下，又抬头看了看结界里那几个狼狈不堪的身影。

    曾几何时，这些人高高在上，视凡人为蝼蚁。

    现在，他们成了动物园里的猴子。

    雷万钧心中积压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甚至觉得有点解气。

    “驱散什么？”雷万钧摆了摆手。

    “维持好现场秩序就行，别发生踩踏事件。”

    手下愣住了。

    雷万钧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通知一下市民，要文明观赏。烂菜叶什么的别扔太高，挂在结界上，回头不好清理。”

    “是！”

    手下憋着笑，领命而去。

    雷万钧看着玉虚子那张憋屈到扭曲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他对着身后的技术人员下令。

    “放个无人机上去，离近点，给他来几张高清特写。”

    “把照片发给全球各大势力，让他们也开开眼。”

    “让他们知道，龙国，不是谁都能来撒野的地方。”

    很快，一架无人机嗡嗡地飞到了结界面前。

    摄像头对准了玉虚子，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摄。

    玉虚子看着那个不断闪烁的镜头，双眼喷火。

    奇耻大辱！

    夜幕降临。

    小区的居民们吃完晚饭，又聚集到了广场上。

    巨大的音响被推了出来。

    音乐响起。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大妈们排好队形，在昆仑战舟的正下方，跳起了最炫民族风。

    动感的音乐，魔性的舞步，成了压垮玉虚子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试图闭目打坐，眼不见心不烦。

    可下方不知道是谁，掏出了一支激光笔。

    一道道红色的光点，在结界里晃来晃去。

    正好照在他的眼皮上。

    玉虚子和长老们，不仅要忍受饥饿和疲惫。

    还要忍受这种精神上的凌迟。

    他们像一群被围观的珍稀动物，失去了所有尊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太上长老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红。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双腿夹紧，表情十分痛苦。

    他内急。

    在无数摄像头的注视下，他实在拉不出来。

    他想找个角落解决，可战舟就这么大。

    无论他躲到哪里，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最终，生理的极限战胜了尊严。

    他缩在战舟的一个角落，发出了绝望的呻吟。

    那一刻的表情，被无数高清摄像头精准捕捉。

    第二天，他就成了网络上最火的表情包。

    三天三夜过去了。

    广场上的人群，热度稍减，但依旧有不少人在这里安营扎寨。

    结界之内，玉虚子和十大长老已经到了生理极限。

    他们又饿又渴，嘴唇干裂，眼神涣散。

    曾经的仙风道骨，荡然无存。

    玉虚子靠在船舷上，一直硬撑着不肯低头。

    可就在这时，他看到下方一个小孩，不小心将手里的半块饼干掉在了地上。

    小孩的妈妈拉着他走了。

    那半块沾了灰的饼干，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玉虚子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那双曾经俯瞰众生的眼睛里，此刻，流露出了野兽般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