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国神降教总部大厅内,酒杯碎裂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盯着那枚彻底黯淡的玉牌。
“被杀了?”光头壮汉猛地拔高声音,随即又压低,语气里满是不屑与轻慢,“怎么可能?罗崇光那废物,可是带着一只戾级诡异啊!别说杀他,就算是那只戾级,也能把夏国掀个底朝天吧?”
瘦削中年人猛地一拍桌子,蓝色的眸子瞪得通红,厉声喝道:“肯定是传错了!夏国那帮软脚虾,连个煞级九品的总督都压不住,怎么可能杀掉一位主教?更别说还有戾级诡异护身!”
老妪也缓缓摇头,沙哑的声音里带着笃定:“死人复活倒是正常,第三次诡异复苏后,诡异缠身的人死而复活不算奇事。可时光倒流……这根本不可能!一个区区的煞级驭诡者,怎么可能做到?定是夏国为了挽回颜面,编造的谎话。”
主位上的谢尔盖脸色阴沉如水,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却愈发锐利。
他不信。
绝不可能。
罗崇光不仅是他的得力手下,更是神降教数一数二的狠角色,手握戾级诡异,怎么可能轻易陨落?
而且还是被那个林晴晴所杀的,这是经过他们调查才得知的,那个林晴晴怎么可能能杀死拥有戾级诡异的罗崇光?
“再查!”谢尔盖猛地沉声下令,“动用所有潜伏在夏国的人手,不惜一切代价,核实消息真伪!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众人不敢多言,纷纷领命退下。
可心底里,没人真的相信罗崇光死了。
在他们看来,夏国不过是个连像样的强者都没有的小国,所谓的“副总督”林晴晴,顶多是个杀了些世家煞级的狠角色,在真正的戾级面前,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又一名信使跌跌撞撞冲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块崭新的黑色令牌,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主教大人!核实了!全都核实了!”
“说!”谢尔盖霍然起身,周身煞气瞬间铺开。
那信使声音发颤:“我们的人在南疆府外围亲眼看到了!那座临江城不仅恢复了原样,连战场都没留下!叶初活了,那些死去的百姓也活了,整个城池完好无损,就像从未被破坏过一样!罗崇光主教和那十几位煞级……连尸体都没找到,彻底消失了!”
他顿了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还有那只戾级诡异……也消失了!据目击者说,那东西连一点气息都没留下,就像从未存在过!”
“消失了?”
全场哗然。
这一刻,所有嘲讽、不屑都如冰雪般消融。
一只戾级诡异,带着十几位煞级,踏破南疆、吞噬叶初的存在——就这么消失了?
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谢尔盖的身躯猛地一震,脸上的冷峻彻底崩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猛地坐回主位,大口喘着气,蓝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深深的忌惮。
“时光倒流……死人复活……单杀戾级……”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这个林晴晴……这个中府城的副总督……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大厅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每个人都在心里疯狂地计算着——
如果换作自己,能做到吗?
答案让他们遍体生寒。
“主教大人……”老妪艰难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如果这些是真的……那夏国,恐怕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夏国了。”
瘦削中年人脸上的轻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能让戾级诡异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
光头壮汉咽了口唾沫,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惧意:“那个林晴晴……她到底是什么人?”
谢尔盖没有回答。
他盯着窗外呼啸的风雪,目光幽深得可怕。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
“传我命令——”
“神降教雪国分部,所有煞级顶级战力,即刻集结。”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忌惮交织的光。
“另外,联系陈国那边,让他们也派人手。我们……”
他的声音顿了顿。
“我们必须再去一次夏国。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看清楚——那个林晴晴,还有她背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主教大人!”光头壮汉忍不住开口,“可是那只戾级诡异都……”
“我知道。”谢尔盖打断他,声音冰冷,“但我们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罗崇光死了,戾级诡异消失了,神降教的脸面往哪放?更重要的是……”
他转过身,看向在场每一个人。
“如果那个林晴晴真有这种力量,而我们什么都不做——那她下一个要对付的,会不会是我们?”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头上。
是啊。
神降教是一个整体。
罗崇光死了,他们作为神降教的分部,能置身事外吗?
如果不能……
那他们迟早要面对那个让戾级诡异消失的存在。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哪怕只是去查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大厅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没有人再说话。
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想着同一件事。
夏国,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
与此同时,陈国首都,
陈都,陈家。
夜色已深,陈家庭院里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最深处那座幽静的院落里,陈檀独自坐在窗前,手中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她的眉头紧锁,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从边界回来后,她一直心神不宁。
那天,她站在陈国与夏国的边境线上,遥遥望着中府城的方向。
她的诡异在疯狂示警,
不是普通的警惕,而是那种源自本能的、近乎绝望的恐惧。
就好像那座城市里,藏着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什么看一眼就会死的存在。
她的诡异在告诉她,她就算死也不想踏进夏国之中!
她退了回来。
没有踏入夏国半步。
此刻她还觉得有些可惜,觉得自己太谨慎了。
毕竟罗崇光带着戾级诡异横扫南疆,夏国根本不堪一击。
如果她也去了,说不定能分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