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驶出中府城界碑的那一刻，李琪下意识地握紧了方向盘。
她的目光扫过后视镜，中府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缩小，最终变成地平线上的一道浅影。
公路两旁是连绵的田野和零星的村落，安静得像是还没睡醒。
太安静了。
李琪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是总部派来的三名护送者之一，煞级三品，在驭诡者里算得上好手。
出发之前，她做过无数次推演，从哪个路段最容易设伏，到哪种方式最可能被截杀，她甚至连弃车突围的路线都提前规划好了。
可什么也没发生。
车队已经驶出中府城三十里，一路畅通无阻。
没有伏击，没有拦截，甚至连一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不对劲。”坐在副驾驶的同事刘钧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从出城到现在，我连一个驭诡者的气息都没感应到。”
“我也是。”后座的赵铭接话，“按论坛上那些消息，五大世家不是派了十五个煞级一品在落魂岭等着吗？我们连落魂岭的影子都还没到，他们就这么沉得住气？”
李琪没有接话，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她当然知道论坛上的那些消息。
什么五大世家联手，十五位煞级一品设伏；
什么各国煞级已到中府，就等林晴晴自投罗网；
什么拾骨者派出了两个煞级一品，专收强者尸骨。
每一条消息都言之凿凿，每一条消息都让人脊背发凉。
可现在呢？
公路空空荡荡，田野安安静静，连只野兔都没从草丛里窜出来。
“会不会是情报有误？”赵铭试探着说，“也许那些人根本就没来？”
“不可能。”刘钧摇头，“五大世家的探子三天前就到了落魂岭，这是总部那边确认过的消息。陈国和乌国的人也在中府城外露过面，不止一个目击者。”
“那他们人呢？”
刘钧沉默了。
李琪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那辆车。
林晴晴就坐在那辆车里，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她想起出发前林晴晴说的话——“就我一人即可。”
当时她觉得这个年轻的副总督要么是太自信，要么是太天真。
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就算再强，面对这么多势力的围杀，也不可能毫不在意。
可现在，她忽然不确定了。
车队驶过一个岔路口，路边的指示牌上写着“落魂岭40公里”。
李琪的目光在指示牌上停留了一瞬，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四十公里。
再有四十公里，就要进入那个传说中阴气混乱、信号隔绝的鬼地方了。
五大世家的伏击如果真的存在，一定会在那里等着。
可为什么一路走来，连个试探的人都没有？
“李姐。”赵铭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带着一丝犹豫，“你说……会不会那些人已经……”
“已经什么？”
“已经来过了？”
李琪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明白赵铭的意思，不是没来，是来了，但没能活着等到他们。
这个念头让她后背一阵发凉。
“别瞎想。”她压下心中的不安，“继续走，提高警惕。”
车队继续前行，速度不快不慢。
阳光渐渐升高，把公路照得发白。
田野里偶尔飞起几只麻雀，扑棱棱地消失在远处的树林里。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不正常。
她有些想不明白了。
……
与此同时，驭诡者论坛上早已炸开了锅。
《林晴晴车队已出中府城，一路畅通无阻！》这个帖子刚发出来不到十分钟，就被顶到了首页第一。
“什么情况？说好的伏击呢？”
“我蹲了一早上，连个动静都没有。那些世家是怂了还是怎么的？”
“不是怂了，是没等到人吧？林晴晴才刚出城，伏击肯定在后面。”
“后面？从出城到现在都快两个小时了，马上就到落魂岭了。再不动手，进了夏都地界就没机会了。”
“我听说云国那三个煞级昨天晚上就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意思？”
“就是不见了。他们住的酒店房间里一切正常，人没了，行李还在，连战斗的痕迹都没有。”
“乌国那五个呢？”
“也联系不上了。从昨天晚上开始，一个都联系不上。”
论坛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像炸开了锅。
“全没了？五个煞级，全没了？”
“还有拾骨者那两个，今天早上也没了消息。”
“卧槽……不会吧？”
“我说什么来着？林晴晴敢一个人走，肯定有恃无恐。那些人不是没来，是来了，然后没了。”
“可这也太安静了吧？连个响动都没有？”
“你指望有什么响动？戾级诡异都能悄无声息地消失，几个煞级算什么？”
“我还是觉得不对。五大世家那十五个煞级一品呢？也没动静？”
“落魂岭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那边信号本来就差，现在连探子都联系不上了。”
论坛上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那些之前信誓旦旦说林晴晴必死无疑的人，声音越来越小。
而押她活着到夏都的人，开始在帖子里疯狂刷屏。
“我就说嘛，杀过戾级的人，会在乎几只小虾米？”
“不是小虾米，是十五个煞级一品加上各国精锐。问题是，这些人现在全没了。”
“全没了？全没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消失了，蒸发了，连渣都不剩。”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那些人真的出事了，是谁动的手？林晴晴本人？还是她背后的那个？”
“有区别吗？不管是她还是她背后的人，结果都一样。”
“不一样。如果是她背后的人动的手，那她本人的实力还是个谜。如果那些人是她亲手杀的……”
“亲手杀的怎么了？”
“十五个煞级一品，还有各国精锐，悄无声息地全灭了。这已经不是煞级能做到的事了。”
论坛上的讨论越来越激烈，但没有一个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所有的猜测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那些准备伏击林晴晴的人，很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可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不存在的，也没有人知道是谁让他们不存在的。
唯一能确定的是，林晴晴的车队正在一路向北，离落魂岭越来越近。
而那个传说中布下天罗地网的地方，此刻安静得像一座空坟。
当然，更多的人并不相信世家的人会在什么落魂岭动手，因为这太过无脑了！
已经暴露出来的地方世家人怎么会在那里动手？更何况，世家的驭诡者们来去自由，随时都有可能出手。
车队里，李琪再次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辆车的车窗依旧紧闭，林晴晴的身影隐在暗色的玻璃后面，看不真切。
她想起论坛上那些铺天盖地的消息，想起那些言之凿凿的伏击传闻，想起这一路上诡异的安静。
然后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伏击没来，是伏击已经被解决了。
在他们出发之前，甚至在他们还没出城的时候，那些所谓的杀手、刺客、猎杀者，就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