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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5章 蜕变
    其实那台还在调试的发动机撑死也就二十匹,但这不妨碍毛子把牛皮吹上天。这叫心理战,消息一旦见报,嘉陵那边肯定得慌神,一慌就容易出错。

    送走记者,毛子转身进了简易搭建的办公室。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单据:食堂采购单、油料消耗表、车辆维护记录。

    以前在修车铺,毛子最烦看账,现在却能盯着这些枯燥的数字看半宿。他把每一笔开销都算得清清楚楚,哪里的螺丝买贵了五分钱,哪里的盒饭少了一两肉,他都要找人理论。

    梅老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扳手,一脸愁容:“毛子,这活塞环的间隙还是不对,几个小工吵起来了,谁也不服谁。”

    “我去看看。”毛子把账本一合,二话不说就往外走。

    车间里,两个年轻技师正脸红脖子粗地争执。毛子走过去,没谈技术,先一人递了根烟。

    “吵个屁。”毛子点了火,“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军哥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你们在这为了几丝的间隙窝里斗?谁觉得自己牛逼,去赛道上跑一圈,跑赢了嘉陵厂队,老子喊他爷爷。”

    两人都不吭声了。毛子拍拍他们的肩膀:“赶紧干活,晚上加餐,红烧肉管够。”

    几句话就把火给灭了。梅老坎在旁边看得直点头,这小子,以前只知道耍嘴皮子,现在是真能扛事了。

    晚饭时分,王芳提着两个保温桶来了。

    毛子正蹲在地上吃盒饭,见状赶紧站起来:“嫂子,你怎么来了?这种粗活让小工干就行。”

    王芳把保温桶放在桌上,那是特意给吕家军熬的鸡汤。她看着毛子晒黑了一圈却精神奕奕的脸,忍不住笑了:“毛子,这才几天没见,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那个油嘴滑舌的小混混不见了,像个做大事的大经理了。”

    “嫂子你就别寒碜我了。”毛子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是被军哥逼出来的。这么大个摊子,我要是不顶起来,军哥得累死。”

    “好好干。”王芳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等赢了比赛,嫂子给你介绍个好媳妇。”

    毛子嘿嘿傻笑,心里却暖烘烘的。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传呼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毛子掏出来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他把饭盒往桌上一扔,拔腿就往外跑,连招呼都顾不上打。

    半小时后,毛子气喘吁吁地冲进吕家军的办公室,手里攥着一张写着地址的破纸条,那是他刚从一个跑长途的货车司机手里买来的消息。

    “军哥!找到了!”

    吕家军正在研究赛道图,闻言猛地抬头:“谁?”

    “疯子强!李强!”毛子把纸条拍在桌上,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这孙子藏得太深了。没人想得到,堂堂省冠军,居然躲在綦江的一个黑煤矿里开翻斗车!”

    吕家军抓起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綦江打通镇,红岩煤矿,车牌川B-5432。

    “消息准吗?”

    “准!我找了三个线人核实过。”毛子灌了一大口凉水,“据说那家伙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整天酗酒,除了开车就是睡觉,谁提赛车跟谁急。”

    “还有。”毛子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听说前几天有人想挖他去跑黑赛,被他拿扳手把腿给打折了。军哥,这人现在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吕家军盯着那个地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火药桶才好。”吕家军站起身,抓起挂在墙上的车钥匙,“威力大,才能把嘉陵那帮人的傲气给炸碎了。”

    “备车,我要亲自去一趟。”

    “我也去!”毛子把胸口的工牌一摘,揣进兜里,“这人脾气臭,得有个不要脸的在旁边磨他。”

    吕家军看了他一眼,笑了:“行,带上两瓶好酒。”

    夜色中,皮卡车轰鸣着冲出厂门,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狼,朝着几百公里外的深山煤矿疾驰而去。最后一块拼图,终于要补上了。

    朝天门码头的石阶上,热气蒸腾。

    刘老大坐在一张竹躺椅上,手里摇着把破蒲扇,面前站着几百号光着膀子的棒棒和码头力工。这些人平时为了抢一单生意能打破头,此刻却老老实实排成了方阵,大气不敢出。

    “都给我听好了。”刘老大把蒲扇往膝盖上一拍,指着面前这群汉子,“过阵子有个摩托车比赛,是咱们自家兄弟去跟那些坐办公室的老爷们比划。吕厂长那是给咱们泥腿子争脸,这场子,必须扎起来!”

    他站起身,在人群里踱步,像个检阅部队的将军,只是这支部队穿得五花八门,有的甚至脚上还穿着草鞋。

    “你,出来。”刘老大指着一个满身腱子肉的大汉,“吼一嗓子听听。”

    那汉子愣了一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好!”

    声如洪钟,震得旁边树上的蝉都停了叫唤。

    “行,算你一个。”刘老大点点头,又指了指旁边一个瘦猴似的家伙,“你,滚蛋。长得跟个瘟鸡似的,别去丢老子的脸。这次我要三百个兄弟,标准就两个:嗓门大,长得凶。要让那帮嘉陵的人看一眼就腿软!”

    旁边的小弟拿着本子在记名字,一边记一边发衣服。那是连夜赶制的T恤,纯棉的,质量一般,但胜在便宜量大。胸口印着四个血红的大字——“兄弟必胜”,后背则是硕大的“刘氏货运”。

    简单,粗暴,透着股不讲理的江湖气。

    刘老大随手抓起一件T恤抖了抖,嫌弃地撇撇嘴:“这字印得不够大。下次告诉印厂,把字给我加粗,要让看台上最后一排的人都能看清楚是谁在给吕家军撑腰。”

    ……

    入夜,兄弟机械厂。

    虽然吕家军和毛子去了綦江,但厂里依然灯火通明。梅老坎带着工人们正在加班加点地打磨备用零件。

    厂门口的土路上,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摸着黑靠近。领头的是个留着长发的混混,手里拎着桶油漆,后腰别着钢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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