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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7章 嘉陵总工的背书
    “慢着!”

    那一嗓子又尖又细,像指甲猛地划过黑板,硬生生把刚刚燃起的乙炔火苗给压了下去。

    万金集团那个戴金丝眼镜的首席律师冲破警戒线,指着吕家军手里的焊枪,脸红脖子粗地冲法官嚷嚷:“审判长!我抗议!这算什么技术鉴定?拿把火枪烧铁疙瘩,这是街头卖艺!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纯粹是误导舆论!我有理由怀疑被告企图通过这种危险表演来煽动情绪,掩盖技术剽窃的事实!”

    法官皱了皱眉,看向吕家军。

    确实,这种“土法”在庄严的司法鉴定面前,显得太野路子了。周围几个特邀的学院派专家也推着眼镜直摇头,交头接耳,显然不认为这种粗糙的操作能证明什么高精尖的活塞工艺。

    钱万金坐在不远处的折叠椅上,掸了掸裤腿上的灰,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他太懂怎么玩弄规则了。只要把水搅浑,把吕家军拉低到“江湖骗子”的档次,这场舆论战他就赢了一半。

    “如果没有理论支撑,这种演示确实缺乏说服力。”法官有些迟疑,目光在两边扫视,“被告,你能提供相关的实验数据或者理论模型吗?”

    吕家军关了乙炔枪,火苗噗嗤一声灭了。他站在风口里,看着法官,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钱万金。

    “理论?”吕家军把焊枪扔给梅老坎,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没点,只是在指间转着,“法官大人,有些理论写在书上,有些理论,长在手里。”

    “荒谬!”律师抓住了把柄,“审判长您听听,这就是典型的反智言论!这种连图纸都画不规范的人,怎么可能研发出核心技术?”

    就在律师唾沫横飞,准备把吕家军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时候,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几个穿着灰色工装的嘉陵厂工人硬是挤开了一条道。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中山装的老人,腋下夹着个厚实的文件袋,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虽然裤脚沾着泥点子,但他那股子长期身居上位的威严劲儿,让周围吵闹的记者下意识地闭了嘴。

    钱万金正准备点烟的手僵在半空,打火机“啪嗒”掉在地上。

    他认识这张脸。整个西南摩配圈子,没人不认识这张脸。

    赵兴邦径直走到警戒线前,把那个牛皮纸文件袋举过头顶。

    “我是嘉陵集团总工程师赵兴邦。”老人的声音有些喘,但字正腔圆,透着股金石之音,“我申请作为专家证人,出庭作证。”

    全场死寂,紧接着是快门声响成一片暴雨。

    法官显然也愣住了,嘉陵集团一直对此事保持缄默,甚至为了上市还做了切割,怎么这时候总工亲自下场了?

    “准许。”法官立刻点头。

    赵兴邦走进圈子,没看钱万金一眼,直接走到法官面前,把文件袋里的资料抽出来,摊开在临时的证物桌上。

    “审判长,这是半年前嘉陵内部绝密的一份金相分析报告。”赵兴邦指着上面红蓝对比的曲线图,“这是万金集团的活塞,这是兄弟工厂的活塞。”

    他转过身,把图表展示给所有媒体和专家看。

    “从外观看,两者一模一样。但万金的产品,金相组织是标准的日系铸造纹理,这是典型的逆向测绘,也就是俗称的抄作业。他们只抄了形状,没抄到骨子。”

    赵兴邦顿了顿,布满老人斑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另一条曲线上。

    “而兄弟工厂的活塞,晶格排列完全不同。这是一种基于材料学的底层创新,是为了适应我们国内糟糕的路况和油品,特意强化了耐热性和抗疲劳度。这不是抄袭,这是超越!”

    这番话像一颗重磅炸弹,把万金集团精心构筑的“技术受害者”人设炸得粉碎。

    钱万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随即转为铁青。他猛地扭头看向律师。

    律师额头冒汗,硬着头皮跳出来:“反对!赵兴邦与被告私交甚密,且嘉陵集团与兄弟工厂有利益往来,他的证词不具备客观性!而且据我所知,嘉陵集团并未授权赵总出席本次庭审,这是个人行为!”

    这是诛心之论。只要坐实了赵兴邦违规操作,这证词就废了。

    赵兴邦缓缓转过身,盯着那个律师,目光平静得像一口深井。

    “你说的没错。”赵兴邦摘下眼镜,从兜里掏出手绢擦了擦,“我今天是请假来的,集团没授权。我和吕家军也确实认识,甚至喝过酒。”

    人群一片哗然。这老头疯了?当庭自爆?

    吕家军站在一旁,看着老人的背影,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赵兴邦重新戴上眼镜,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脊背,目光扫过钱万金,最后落在法官脸上。

    “我有私交,但我更尊重科学。”

    “搞技术的,一就是一,二就是二。黑的变不成白的,抄的变不成创的。今天万金能用法律大棒把一个有真本事的年轻人打死,明天就能用资本把我们嘉陵的技术锁死。唇亡齿寒的道理,我不信大家不懂。”

    老人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广场上激起回声。

    “我可以用我赵兴邦这辈子四十年的职业信誉担保,吕家军的技术,是独一无二的中国造!”

    掌声。

    不知道是谁先拍了一下,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从围观群众里爆发出来,甚至连那几个特邀专家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大势已去。

    钱万金瘫坐在椅子上,眼神阴鸷得像是要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场中央那个意气风发的老头和那个沉默如铁的年轻人。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别怪我玩阴的。

    他侧过头,对着身后那个戴着鸭舌帽的技术总监使了个眼色,目光隐晦地扫向那台兄弟工厂的发动机油箱。

    总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手悄悄伸向口袋,那里藏着一小瓶高浓度的酸性腐蚀剂。只要借着检查机器的机会滴几滴进机油口,十分钟内,发动机就会拉缸抱死。

    吕家军一直没说话,但他那双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眼睛,把钱万金那点微小的表情变化看得清清楚楚。

    想玩阴的?

    吕家军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冲一旁的梅老坎招了招手。

    梅老坎心领神会,拎着那把二十斤重的大铁锤,像尊门神一样往两台发动机中间一站,那双牛眼瞪得溜圆,谁敢靠近半步,估计脑浆子都能给锤出来。

    “赵总的话讲完了。”吕家军捡起地上的乙炔枪,再次拧开阀门,蓝火喷涌,“有了理论,接下来,该让机器说话了。”

    他看向陈强:“陈强,点火!”

    “轰——”

    两台发动机几乎同时被拉响。

    巨大的轰鸣声瞬间淹没了广场上所有的杂音,排气管喷出的热浪,吹得钱万金精心打理的头发一片凌乱。

    这不是普通的轰鸣,这是宣战的号角。

    吕家军拿着焊枪,一步步走向那台正在咆哮的机器,眼里的光比火苗还亮。

    “睁大眼睛看好了,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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