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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9章 街头野路子
    掌声像热油锅里溅进了水,炸得万金集团那帮人脸皮发烫。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律师却是个硬茬,脸皮厚度堪比城墙拐角。他一把扯松领带,也不顾什么法庭礼仪,指着地上那两台发动机喊道:“这算什么?特制样品!法官大人,我有理由怀疑,这台‘兄弟’发动机是他们为了应诉专门定制的航空级材料!根本不是市面上卖的那种廉价货!这种狸猫换太子的把戏,骗得了外行,骗不了法律!”

    围观群众的叫好声顿了一下。这理挑得阴毒,确实,谁知道这是不是特供版?

    钱万金原本灰败的脸上又浮起一丝血色,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坐直了身子。

    吕家军正拿着破布擦手上的油泥,闻言把布团往地上一扔,没搭理律师,反倒是冲着警戒线外围那群骑摩托看热闹的汉子喊了一嗓子:“哪位兄弟的车装的是咱们‘兄弟牌’的缸头和活塞?跑了超过一万公里的有没有?”

    “我!”

    “我有!”

    “老子的跑了三万了!”

    人群里伸出十几只手,全是粗糙黑硬的大手。

    梅老坎拎着扳手就冲了出去,在一排摩托车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一辆满是泥浆、后座还绑着两个空菜筐的嘉陵70面前。

    车主是个黑瘦的中年菜贩子,见梅老坎过来,有些局促地搓着手:“大兄弟,我这车是天天拉菜跑山路的,造得狠,全是你们厂的件,便宜好用。”

    “就它了!”梅老坎也不废话,单手扣住后座架子,稍微一用力,连人带车把这辆几百斤的铁疙瘩推进了警戒线圈里。

    “你要干什么?”律师往后退了一步,捂住口鼻,嫌弃那车上的烂菜叶味。

    “验货。”梅老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他也不用千斤顶,直接一脚踹下大撑,整个人蹲下去,手里的工具像变魔术一样上下翻飞。

    这一手把周围人都看愣了。这哪是修车,简直是庖丁解牛。

    “咔哒、咔哒、滋——”

    螺丝落地的声音清脆悦耳。没有多余的动作,不到三分钟,发动机缸头盖已经被掀开,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机械内脏。梅老坎用钳子夹住活塞销,往外一顶,那个在高温高压下工作了数万公里的旧活塞被取了出来。

    满是积碳,油污遍布,看着像块废铁。

    律师冷笑:“看这磨损程度,间隙起码大了一毫米,这就是你们的质量?”

    “林伟!”吕家军喊了一声。

    林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拿着一块精密油石和一瓶清洗剂走上前。他也不嫌脏,把那个旧活塞仔仔细细擦了一遍,露出

    “硬度计。”林伟伸出手。

    旁边助手递过一台便携式里氏硬度计。林伟把探头抵在活塞裙部,按下测试键。

    “滴——”

    “布氏硬度145HB。”林伟报出数据,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实,“新件标准是150HB,磨损衰减率不到3%。对于跑了三万公里的山路车来说,这个数据意味着——它还可以再跑五万公里。”

    律师脸色一僵:“数据可以伪造……”

    “伪造个屁!”陈强把头盔往车把上一挂,跨上了那辆没了活塞、正在被梅老坎飞速装回去的烂摩托。

    梅老坎的手速快得惊人,新垫片一抹油,缸头一扣,扭力扳手“咔咔”几声锁死。前后不过五分钟,这台被当众“开膛破肚”的旧车又复原了。

    “借个火。”陈强冲菜贩子喊。

    菜贩子还没反应过来,陈强已经一脚踹在启动杆上。

    “突突突——”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随即转为稳定的怠速声。哪怕刚刚被拆装过,这台老机器依然运转得像块瑞士钟表。

    “看好了,什么叫操控。”陈强猛地捏死前刹,身体前倾,后轮离地悬空,紧接着松开前刹的同时猛轰油门,配合身体重心极速后移。

    这辆挂着菜筐的破旧摩托车,在狭窄的水泥地上竟然像匹受惊的烈马,前轮高高扬起,以后轮为轴,原地转了三个圈!

    “翘头定圆!”

    懂行的人惊呼出声。这种特技动作对离合器的结合点和发动机的瞬时扭矩要求极高,稍有打滑或者动力延迟就得摔个狗吃屎。可这辆用着“兄弟牌”旧件的破车,在陈强手里听话得像条老狗。

    陈强猛地捏下离合,车头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他在离律师不到半米的地方稳稳刹停,前轮离律师的皮鞋尖只有两厘米。

    律师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公文包掉在一边,文件撒了一地。

    “这就是你要的量产证据。”陈强拍了拍油箱,“还想看啥?我给你表演个原地烧胎?”

    律师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这还怎么辩?

    理论上有赵兴邦的权威背书,实验上有刚才的极限干烧,量产上有这辆随机抽检的破车。这就是个铁桶阵,泼水不进。

    法官站在一旁,看着那个虽然脏兮兮却依然强劲的旧活塞,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律师,微微点了点头。他合上手里的记录本,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事实胜于雄辩,更胜于诡辩。

    钱万金坐在椅子上,感觉周围那些原本带着敬畏的目光此刻全变成了嘲弄。那种像看小丑一样的眼神,比直接扇他两巴掌还难受。

    他输了。输得底裤都不剩。

    这个从农村出来的泥腿子,用最野蛮、最粗暴的方式,砸碎了他用金钱和谎言堆砌起来的商业壁垒。

    “走。”钱万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猛地站起身。

    “钱总,庭审还没结束……”旁边的助理小声提醒。

    “结束了!”钱万金低吼一声,一把推开上来搀扶的保镖,也不管那个还在地上捡文件的律师,黑着脸大步朝那辆奔驰走去。皮鞋踩在水坑里,溅了一裤腿泥点子,他也顾不上擦。

    那背影,有些仓皇。

    吕家军站在原地,看着那一排黑色轿车像逃命一样驶离法院广场。他从兜里掏出那包被汗水浸湿的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手有些抖。

    不是怕,是力气耗尽后的虚脱。

    “哥。”陈强走过来,把打火机递到他面前,“火。”

    吕家军深吸了一口,烟雾入肺,那种火辣辣的感觉让他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他抬起头,看着身边这群满身油污的兄弟。

    梅老坎正憨笑着把那个旧活塞还给菜贩子,还硬塞给人家两百块钱误工费;林伟正小心翼翼地把测试仪收进箱子,像对待宝贝一样;赵兴邦站在不远处,冲他微微颔首,转身没入人群。

    “咱们赢了。”吕家军吐出一口烟圈,嘴角慢慢勾起,那个笑容从眼角漾开,最后变成了一声畅快淋漓的大笑。

    “走!回厂!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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