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82章 一百八十
    夜兰城的那间小院里,午后的阳光穿过院中老树的枝叶,在青石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初夏的风带着始祖山脉特有的凉意,轻轻拂过院墙。

    珞珈站在他们面前,双臂抱在胸前,那张总是凶巴巴的熊脸上此刻写满了严肃。他的熊耳完全竖立,微微向前转动,捕捉着面前四个少年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尾巴在身后一动不动,显示出他正在认真评估这件事的分量。

    “所以……你们一定要见鸣德大人吗?”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四个人刚安顿下来不到两天,出去逛了一圈,回来突然就要见鸣德——这很不正常。他的目光在迪安脸上停留最久,他知道这只白猫是四人中的核心——这是鸣德交代过的。

    “对。”迪安的语气肯定而认真,琥珀色的眼眸直视珞珈,“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说。”

    珞珈盯着他看了一会,几息之后他点了点头。

    “嗯……好吧。我去找一找。”他松开抱着的双臂,转身朝院门走去,“你们在这里等着。通过传送阵,不会太久。”

    是的,他不用考虑太多。反正只是传个话而已。至于为什么,那是鸣德该问的事。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迪安目送他离开,然后转过身,看向院中或坐或站的三人。他的白色猫耳微微向后转,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某种决断的光芒。

    “到时候肯定要去见牧沙皇。”他开口,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迪亚,你不能使用传送阵,就留在这里吧。”

    他转向迪尔,白色的尾巴轻轻一扫:

    “迪尔,看好你迪亚哥哥。”

    迪亚原本靠在廊柱上,听到这句话,火红色的狼耳“唰”地竖了起来。

    “你要一个人去吗?”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湛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赞同。

    “怎么会。”迪安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昼伏和我去吧。我比较放心一点……”

    他走到一旁的椅子边坐下,白色的尾巴垂在椅沿,尾尖轻轻晃动着。他的目光落在远处,像是在思考如果见了牧沙皇要说什么。

    说实话,刚才在黑耀魔法协会的时候,想到那些念头的时候,那份激情来得太快、太猛,他几乎是凭着直觉和一股热血做出了决定。但现在冷静下来想一想,这趟去见牧沙皇,他好歹是一国之君,上次见面他说实话不太喜欢,这次问的又是如此敏感的问题,确实有些热血上头了。

    但那种感觉……还不错。

    “嗯……行吧。”迪亚不甘示弱地扬起下巴,火红色的尾巴高高翘起,“昼伏,你也看好迪安。别让他一个人冲动。”

    昼伏靠坐在另一侧的台阶上,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白色的虎尾在身后的青石上扫了扫。

    迪尔看看迪安,又看看迪亚,灰白色的眼睛里浮起一抹好奇。他凑近一步,小声问道:

    “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一定要去见牧沙皇呢?告诉鸣德师父不就好了?让他去和牧沙皇说?”

    迪安沉默了一瞬。

    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望向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始祖山脉。阳光在他白色的毛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院中三人能听见:

    “我想知道……他是不是那种为了野心不顾一切的人。”

    他顿了顿,尾巴在椅沿轻轻扫过:

    “如果他真的能指使做那种残忍危险的研究……我觉得,我们也要考虑早做打算。”

    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迪亚的耳朵微微向后转了转,没有说话。迪尔低下头,黑色的蜥蜴尾巴在脚边轻轻盘紧。昼伏依旧沉默,大约两刻钟后,两道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在院外的青石板路上,节奏清晰而沉稳。

    院门被推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正是鸣德。他高大的橘红色身躯在午后的阳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熔金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好奇和笑意。他今日没有穿甲胄,只是一身干练的深色便服,正如平时一样。

    走在他身后半步的,是珞珈。他依旧板着那张凶巴巴的熊脸,进门后便微微弯腰,朝鸣德行了一礼,然后后退着往院门方向退去。

    “那我先回避一下。”他的声音低沉,说完便转身消失在院门外。

    鸣德双手抱在胸前,熔金色的眼眸扫过院中四人,最后落在迪安身上。他的嘴角挂着一贯的笑意,虎尾在身后轻松地左右摆动:

    “怎么了,小伙子们?这才刚到两天吧?是什么事情非要见你们的师父啊~”

    他的语气轻快,带着几分调侃。但那双熔金色的眼睛深处,却有一丝警觉——他知道他们的性子,主心骨是迪安,而迪安如果不是真正重要的事,是不会这样急着找他的。

    珞珈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院门被轻轻掩上。

    院中只剩下他们五人。

    迪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鸣德面前。他的白色猫耳完全竖立,琥珀色的眼眸直视着那双熔金色的眼睛。

    “师父。”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我怀疑思奇魁他们在搞很恐怖的事情。”

    鸣德的眉头微微一动。

    “而且……”迪安顿了顿,说出了那句最沉重的话,“我怀疑是牧沙皇指使的。”

    鸣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那变化快得几乎让人以为刚才的笑意从未存在过。他的虎耳高高竖起,熔金色的眼眸眯成两条细缝,整张脸的表情变得严峻而锐利。橘红色的尾巴僵直地垂在身后,一动不动。

    “迪安。”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迪安没有退缩:“我知道。”他点了点头

    “说说吧,你又有什么事情?”

    鸣德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地盯着迪安。

    迪安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从赫伦城的毁灭,氪兽所展现出的那无可匹敌的力量,拜伦上空的漆黑身影,到夜兰西普献祭全城之后夜兰上空出现的石碣,以及鳄鱼一部的厄齐和伯奇出现在夜兰帮助西普,以及思奇魁与余烬的勾结时,他们在叶首国也同样进行过这样的献祭式袭击……

    他讲得很详细,琥珀色的眼眸里时而闪烁着回忆的光芒,时而沉入思索的阴影。他的白色猫耳随着讲述微微转动,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仿佛那些画面正在他眼前重新浮现。

    迪亚、迪尔、昼伏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人插话。

    鸣德一直安静地听着,他的一只手不知何时抬了起来,无意识地搭在自己的下巴上,粗壮的虎爪轻轻摩挲着那里的短毛。熔金色的眼眸半阖着,像是在咀嚼每一个字、每一个细节。橘红色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频率很慢。

    迪安讲完了,院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我也是突然才想到……”迪安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所以才会着急喊你来。”

    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直视着鸣德:

    “师父,你和赤敛城主不是好朋友吗?那个怪物摧毁赫伦城的时候,我们在山上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如果这种东西真的是牧沙皇在研究……你会阻止他吗?”

    鸣德沉默了足足三息,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稳,没有犹豫:“我当然会。”

    但紧接着,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但这种事情……我从未听过。”

    他放下搭在下巴上的手,双臂重新抱在胸前,熔金色的眼眸望向远处的天空,像是在回忆什么:

    “牧沙皇不会对放下武器和没有反抗意识的平民下手,这一点我还是了解的。他这个人……”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高傲得很。他有他的原则。”

    他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迪安身上:“献祭一座城的无辜生命来攻破另一座城……这实在不像是他的作风。”

    迪安迎上他的目光。

    “所以,我想去找他问清楚。”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然后,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微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几分刻意,还有几分倚仗的意味。他往迪亚身边靠了靠,白色的尾巴轻轻扫过迪亚的腿:“如果他勃然大怒……师父,你会护我周全的,对吗?”

    鸣德愣了一下,然后,他发出一声像是没辙的冷笑,熔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又好气又好笑的光芒:

    “你小子——算计上我了是吧?”

    迪安没有回答,只是保持着那个笑容。

    鸣德叹了口气,那叹气里,有无奈,有宠溺,也有某种深藏的骄傲。

    “当然。”他的声音放柔了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你们可是我的乖~徒儿~~”

    他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配上那副“我认栽了”的表情,让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缓和了几分。

    “师父,你打得过牧沙皇吗?”

    迪亚忽然冒出一句。

    昼伏的手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来,一把捂住了迪亚的嘴。白色的虎爪按在火红色的狼嘴上,画面有些滑稽。

    “你在说什么东西啊……”鸣德有些无语,橘红色的尾巴在身后用力甩了一下。他实在想不出自己和牧沙皇动手的理由——那种画面光是想象就荒谬得可笑。

    “行了行了。”他摆了摆手,转身朝院门走去,“那我们走吧。从传送阵很快。”

    迪安和昼伏对视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院门口,迪亚站在原地,看着三道身影消失在巷口。他的火红色耳朵微微耷拉着,湛蓝色的眼睛里浮起一层复杂的情绪。

    “迪亚哥哥……”迪尔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他们会没事的。”

    “……我知道。”迪亚低声说:“我们出去走走吧”

    但他的尾巴,依旧僵直地垂着。恙落城,皇宫传送大厅。

    光芒闪过,三道身影从传送阵中踏出。

    鸣德走在最前面,双手背在身后,步伐从容。在这座皇宫里,他不用遵守那些繁琐的规矩——这是牧沙皇的信任,也是属于他的偏爱。两边的护卫见到他,只是微微点头致意,没有任何阻拦。

    迪安和昼伏跟在他身后,安静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皇宫内部专用的传送枢纽,远比公共传送站更加恢宏气派。高大的穹顶上绘制着精美的壁画,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黑色大理石,映照着墙壁上魔法壁灯的光芒。每隔几步就有全副武装的护卫肃立,目不斜视。

    “从这边走吧。”鸣德头也不回地说,“这个点……他应该刚结束早朝,准备吃午饭了。”

    三人穿过一道拱门,踏入一条宽阔的长廊。长廊两侧是高大的落地窗,窗外可以看到皇宫花园的景致——修剪整齐的草坪,盛开的各色花卉,还有远处隐约可见的喷泉。

    就在这时——

    “唉……鸣德大人?”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

    鸣德寻声望去,只见长廊另一头,两道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只狮兽人,年纪不大,介于金褐之间的毛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褐黑色的眼睛里带着温和而沉稳的光芒。他穿着得体的便服,没有太多装饰,却自有一股属于皇室的气度。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只黑马兽人,身形挺拔,黑色的皮毛油光水滑,一双黑褐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他的左手小指残缺处,被黑色的手套仔细包裹着。

    这样的组合,在整个沙维帝国也别无二家——邺皇子和托泽。

    “哦?邺皇子殿下~”鸣德依旧只是打了个招呼,双手背在身后,没有任何行礼的意思。他对谁都不行礼,这是他的风格,也是牧沙皇默许的特权。

    邺皇子显然已经习惯了。他微微一笑,目光从鸣德身上移开,落在他身后那两个陌生的身影上——

    一只高大的白虎,眼神冷寂,面无表情,白色的虎尾沉稳地垂着。

    还有一只纯白的猫兽人,面色更严峻些,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却透露出一股独特的成熟。那不是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而是经历过太多事情后沉淀下来的冷静。

    此刻,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也正打量着他们——审视,评估,不卑不亢。

    “鸣德大人,您不是在宽苔城吗?”邺皇子的语气温和而好奇,“怎么出现在皇宫了?这两位是……”

    “这是我的徒弟~”鸣德依旧面带微笑,让开半步,露出身后的迪安和昼伏,“我带他们去见陛下,有点事情。”

    他顿了顿,侧头对身后两人说:

    “迪安,昼伏——见过邺皇子。”

    迪安和昼伏对视一眼,随即同时微微躬身:

    “见过殿下。”异口同声,礼数周到,却也没有过分谦卑。

    鸣德笑眯眯地补充道:“出身低微,洒脱惯了,不讲究礼数,殿下莫怪~”

    “既然是鸣德大人的徒弟,那自然是不需要讲究这么多的。”邺皇子保持着微笑,语气温和得体。他从缷桐那里已经很了解这位红虎将军的脾性了——既然这样,搞好关系肯定没错。毕竟是父亲信任的人,也是帝国不可或缺的战将。

    他的目光在迪安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

    “那既然鸣德大人找父皇有事,我就不耽误了。请~”

    他侧身让开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鸣德微笑着点了点头,带着迪安和昼伏继续向前走去,三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

    直到那三个身影完全看不见,托泽才轻声开口。

    “殿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黑色的马耳微微向后转,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才继续道:

    “那只白猫……有点不太简单。”

    邺皇子微微侧过头,褐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趣:

    “哦?”

    “他的魔力……”托泽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非常的……汹涌。”

    “你用你的异能——深泉之眼看过了?”

    “是的。”托泽点了点头,黑褐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困惑,“他的魔力池很高,而且呈现的是复色——是我从未见过的复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涌动。”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我看鸣德大人和旁边那只白虎的魔力,又比较一般……鸣德大人身上的魔力倒是很平淡。那只白虎的魔力也中规中矩,没什么特别的。”

    “嗯?”邺皇子的眉头微微挑起,褐黑色的狮耳向前转动,“你这样一说确实……据说鸣德擅长武道,却有个擅长魔法的徒弟……”

    他望着三人消失的方向,褐黑色的眼睛里浮起一抹思索:

    “不过……那只白猫确实很不简单。他完全没有对陌生环境的怯场,气场也很……独特。”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机会真想认识认识~”

    托泽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但他的黑褐色眼睛里,依旧残留着那一抹复杂的色彩——那是他窥探到迪安魔力时,内心深处涌起的某种警觉,那是一股恶心感,浩瀚到让人仿佛看见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光是看一眼就有坠落感。

    另一边的长廊上。鸣德走在前面,双手依旧背在身后,步伐从容。他的虎耳微微向后转,捕捉着身后两人的动静。

    “那是邺皇子。”他开口解释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迪安和昼伏耳中,“也是储君。他们刚刚好像对你们很感兴趣~有机会可以认识一下。”

    迪安走在他左边,白色的猫耳微微转动:

    “嗯……皇子吗?他旁边那只黑马呢?”

    “那是他的伴童。”鸣德顿了顿,像是在想怎么解释,“有些难解释……总之,当成是他的贴身侍卫什么的就好了。从很小就跟着他,形影不离的那种。”

    昼伏走在迪安身侧,白色的虎尾沉稳地垂着。他忽然低声冒了一句:

    “那只黑马……偷偷看我们。我不太喜欢。”

    鸣德轻笑一声:

    “哈哈哈~在看你们有没有危险吧~那是他的职责。作为伴童,保护殿下是他的第一要务,任何靠近的陌生人他都会警惕。”

    他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间偏殿,大门紧闭,两侧各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护卫。但与之前那些见到鸣德只是点头的护卫不同,这里的护卫身形更加挺拔,甲胄也更加精良——显然是禁卫中的精锐。

    “到了。”鸣德说。

    迪安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问道:

    “要去找谁通报吗?”

    他话音刚落,鸣德已经伸出手,直接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长廊里格外清晰。

    两边的护卫如同雕塑一般,纹丝不动,没有任何阻拦的迹象。

    鸣德回过头,对上迪安那双微微睁大的琥珀色眼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跟上~”

    他率先跨入门内。

    迪安和昼伏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