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我说这些没有用……”

    黑耀魔法协会的会客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迪安的话如同一块投入静水的巨石，在每个人心中激起不同的涟漪。他白色的猫耳微微向后转，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警惕、猜测。

    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频率比平时快了些许。

    迪安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刻意的疏离。他站起身，白色的毛发在窗外的阳光下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我今天只是想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魔法书籍。算了，你当我没来过吧。我不想掺和这些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小倩，“我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听不懂这些。我也已经把当初发生的事情告诉过你了。”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拒绝。

    小倩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在看到迪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是啊……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兽人具有亚成年状态。眼前这个看起来冷静沉着、思维缜密的白猫兽人，在兽人的生命尺度里，他确实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她刚才那些话，那些期待，那些几乎是把所有希望都压上去的恳求……

    自己刚刚在指望什么？

    小倩的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好。一层和二层已经有很多书籍资料都搬回耶梦加得了，但仍有大量和魔法相关的书籍留存。你想要什么类型的魔法？我可以帮你找找”

    她的语气努力保持平静日常，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我要飞行魔法。”迪安说着已经起身，白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一甩，“如果没有，也算了。”

    “飞行魔法……”小倩沉吟片刻

    “这在兽人这边是受到严格管控的。在人类那边，则需要通过考试获得飞行证，才能学习”

    她顿了顿，看着迪安的背影，忽然开口：

    “不过，我可以给你飞行魔法的咒语。”

    迪安的脚步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但白色的猫耳微微向后转，捕捉着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但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小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恳切

    “关于那个西普修女，你们还知道什么？在最后搜查到的书信里，她貌似在见谁派来的人……那个人貌似会是她的帮手，你们有没有见过这样可疑的人？”

    派来的人……

    迪安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他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些画面——

    厄齐，伯奇，那两个本来被抓住关在赫伦地下密牢的鳄鱼，后面居然鬼使神差的出现在夜兰，还帮助西普追击他们，他自然不会忘记

    “厄齐和伯奇吧。”迪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等等。

    他的思绪开始飞速运转：

    鳄鱼……西普和鳄鱼一伙。

    那个思奇魁，好像是鳄鱼一族的长老。他又和余烬是一伙的。他们为什么会聚在一起？

    出现在赫伦城的怪物，是从拜伦过来的。而那次后面去拜伦城时，里面的景象——所有人都好像是同一个时间瞬间死亡的。

    夜兰，西普同样献祭了所有人。那些人也是同一时间瞬间死亡的。

    夜兰后面出现了石碣，而他们逃离赫伦的时候，迪尔说看到拜伦上空有类似于在夜兰上空看到的石碣的黑影……

    一条条线索在迪安的脑海里交织、碰撞，逐渐拼凑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轮廓。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难道说……”

    他的喉咙动了动，咽下一口唾沫。眼前浮现起那个夜晚——氪兽轻易毁灭一切的景象，那如同豆腐般被捏碎的赫伦城，那些瞬间消逝的生命。

    后面余烬又跑到了叶首国，做了类似于这种同样献祭的事情。

    “他们不会是在做实验……召唤那种怪物吧……”

    迪安的声音有些颤抖，白色的猫耳完全竖立，尾巴僵直地垂在身后：

    “很危险……思奇魁他们一伙人很危险！”

    “啊？什么？”迪亚突然愣了一下，看着刚才还平静拒绝、现在却突然激动起来的迪安，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火红色的狼耳也竖了起来，“你在说什么？”

    “思奇魁他们可能在做恐怖的实验！”迪安转向迪亚，琥珀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某种紧迫的光芒，“比如召唤那次在赫伦出现的怪物！”

    迪亚的脸色变了，关于赫伦城如何覆灭，他们从未和任何人提起——除了鸣崖。他们不知道鸣崖是如何和其他人说起这件事的，但单纯的文字和语言都无法表现那天那巨大身影碾过赫伦的绝望，而且他们还知道一件事：

    如果那种怪物能再次出现一只……如果他们的实验成功了……那会发生什么？

    他们要毁灭世界吗？

    “你是说……那个东西吗……”迪尔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灰白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晚的记忆。那是他此生无法忘却的第二个特殊的夜晚

    迪尔细长的尾巴不自觉紧紧盘在脚边，尾尖微微颤抖。昼伏毕竟没有亲眼见过，只是打量着三位同伴去的表情

    “那个……那个毁灭赫伦的……”迪亚的声音也有些发颤。他想起那晚的景象——坚固的城墙在那个东西面前像豆腐捏的一样，崩塌、粉碎、化为齑粉。他不敢想象，如果再见到一次，又会瞬间造成多么可怕的后果。

    “什么怪物？”小倩抓住了话题的关键。她虽然对此一无所知，但从对方三人的态度来看——那种发自本能的恐惧——那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

    “那是能轻易颠覆任何城池的怪物吧……”迪安喃喃道，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窗外远处的始祖山脉，“我猜，这应该是某个需要献祭大量生命驱动的魔法……所以才能召唤出那么可怕的怪物……”

    他的思绪继续延伸：

    “所以他们才一直尝试……在帝国，在叶首国……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一个新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迷雾：

    “等一下……”

    一开始在帝国，后面又去了叶首国。在帝国的时候，是在沙国和帝国打仗。而沙国打赢、建立沙维帝国之后，他们的活动范围才到了叶首国。

    难道……

    他们是听命于牧沙皇的？

    牧沙皇在研究这种可怕的东西？

    “我要回去了。”迪安忽然站起身，白色的尾巴因为情绪的波动而高高翘起，“我要去找牧沙皇！”

    他刚迈出一步，一只手就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去找他干什么？”迪亚的声音少见地带着急切，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你忘记答应过我什么吗？”

    迪安的动作僵住了。

    他转过头，对上迪亚那双燃烧着复杂情绪的眼睛——那里有不赞同，有关切，还有更多的质疑

    迪亚没有松手。他的爪尖微微陷入迪安手腕的皮毛里，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坚持。

    “你说过的。”他的声音压低了些，火红色的狼耳完全贴着脑袋，“你不会再一个人去冒险了。”

    迪安沉默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白色的猫耳微微转动，琥珀色的眼眸里的火焰没有熄灭，但多了一层理智的光芒。

    “迪亚……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平稳下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我现在有一个可怕的猜想。我要去找他问清楚——但这可能关系到赤敛城主、还有吉特和罗伯特医生他们死亡的真相！”

    “我不会一个人去见他的。”迪安继续说道，反手握住迪亚的手腕，“我们先去找珞珈！让他去找我们师父，然后我们一起去找牧沙皇当面对峙！如果出现意外……我们师傅也能保住我们……”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眸直视迪亚：

    “这样行吗？”

    迪亚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终于，他松开了手，那条如燃烧火焰的狼尾在身后用力甩了一下：

    “……这还差不多。”

    迪尔从旁边凑过来，灰白色的眼睛里带着担忧，但也有一丝释然：“迪安哥哥，你想到了什么？能和我们说说吗？”

    昼伏也站起身，白色的虎尾沉稳地垂着，棕色的眼眸里带着询问。

    小倩站在一旁，看着这四个少年之间的互动——那种无需多言的默契，那种彼此的信任和在乎。她的眼神微微闪动，忽然有些羡慕。

    但她没有忘记正事。

    “稍等一下，我一会去给你拿记录着飞行魔法的书籍”

    “……谢谢。”

    迪安愣了一下，还是决定道谢

    “不用谢。”小倩摇了摇头，她的目光变得认真，“但如果你们的猜想是真的……如果那个思奇魁真的在做那种实验……我希望你能让我知道后续。夜兰的事，和我老师有关。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迪安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点了点头：

    小倩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送你们出去。”

    四道身影渐渐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中。

    小倩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离开。直到那些身影完全看不见，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走回门内，脚步在走廊里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