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索琳手掌发力,卷轴猛地摊开,那流动的红纹在卷轴中心骤然张开,如同无数只竖瞳之眼,冷冷地凝视着周围的一切。仅仅是打开的一瞬间,一股低沉闷热的灼烧感便均匀地铺满了这一片区域的整个空间。空气变得黏稠,呼吸变得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火焰。
利奥的心脏猛地一紧,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他的心头,让他浑身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那是来自本能的恐惧,好似是猎物面对天敌时的颤抖。他庞大的蛟龙之躯在云层中微微僵硬,每一片鳞片都倒竖起来。
“那是什么东西……!”
“将这一切燃烧殆尽吧!”
托索琳的嘴咧成倒三角,笑容诡异而扭曲,那张精灵族绝美的面庞此刻如同恶鬼。手中的卷轴开始发光,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仿佛要将整个世界点燃。
利奥放弃了对攻。
他必须要赶紧逃离!
他在天空猛地游动,蛟龙之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冲云层之外——
“砰!”
他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壁垒。
是柯娜的魔法——吞天重峰附带的魔法屏障。那屏障厚实如墙,将他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很明显,对方是要把他关起来,烧个透。
“想逃?”
柯娜的声音冷酷如冰,魔力继续翻涌。吞天重峰猛然加速,那座漆黑的山峰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势,向利奥冲去!
‘要交出底牌了。’
利奥不再尝试突破这道魔法屏障。他早已做好了觉悟——如果在这里失败的后果是回不去家,那么就值得他赌上全部。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而已。
“瓦解。”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技能——重铸瓦解:发动成功。冷却时间1094:23:59:59]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柯娜的魔法——那正朝他冲来的漆黑山峰,在半空中骤然停滞。那些翻涌的土黄色光芒凝固在空气中,如同被冻结的浪涛。托索琳手中卷轴的红光不再跳动,定格在爆发前的一瞬。
在三人眼中,他们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缓慢。风不再流动,云不再翻涌,就连光线都仿佛变得黏稠。他们能清楚地感受到动荡激起的每一丝风波吹过身体表面,能看见那些细小的碎石悬浮在半空,缓慢得如同在水中飘荡。
下一个瞬间——一切恢复了正常。
但场上,所有的魔力反应都消失了。
在那一瞬间,柯娜的魔法——吞天重峰,在原地猛地消失。那巨大的魔法屏障如同被抽走了骨架,瞬间溃败,化作点点光粒消散。地上的阵纹瓦解,纹路一条条断裂,最后归于虚无。利奥冲出云层的闪电也全都消散,那些跳跃的电蛇无声无息地湮灭在空气中。
托索琳手上的卷轴——那刚刚还在发光、还在燃烧的红色卷轴——如同被无形的火焰吞噬,化作飞烟,连灰烬都没有留下,就那么消失了。
这下轮到柯娜和托索琳震惊了。
尤其是托索琳。
“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尖锐而失控,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
“我都发动卷轴了!火焰呢!漆黑的火焰呢!”
她不明所以地歇斯底里起来,那张精致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愤怒。那卷轴是此刻是她最珍贵的底牌,是她力量的象征,作为不可复制的道具——居然就这么没了?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柯娜没有说话。她只是死死盯着云层中那条翻浪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对方的招式,已经连续两次让她受到了冲击。
对方真是人类吗?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悄然萌发。
利奥可不给他们机会。
为了防止她们再掏出什么东西,他要速战速决了。
一道道闪电自云层中翻涌,金色的雷光在乌云间跳跃、汇聚,如同蓄势待发的猎手,对准
“去死吧!”
托索琳猛地抬起头。
此刻的她咬牙切齿,精灵族那张绝美的面庞变得可怕又骇人,眼角因为愤怒而扭曲,嘴唇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手一摊开——又是一张一模一样的卷轴!
暗影妖龙尸骸炼制的卷轴威力太过强大,所以她将其分成了十份来使用,甚至根据所需要的破坏力还能继续调整。这便是她的供奉结果,她的独有能力——预案谏书。
这次,她抽出了20%的能量。
“焚灭吧!”
她的声音甚至带着愤怒咆哮的沙哑,那张卷轴猛地摊开——那股均匀的灼热感再次笼罩整个空间,比之前更加浓烈,更加压抑。空气开始扭曲,光线开始变形,仿佛连空间都在颤抖。
接着——漆黑的火焰从卷轴里倾泻而出!
那火焰如同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直冲利奥而去!所过之处,云层被灼穿,空气被点燃,就连光线都被那黑色吞噬!
利奥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有一手,而且貌似比刚才的威力还大!
他连忙抬高身体,退至云层之上,同时所有的乌云也往他的身下汇聚,想要去阻拦那漆黑的火焰
但甚至没等到那火焰靠近,乌云就开始收拢、塌缩,化作白烟消散。那黑色的火焰仿佛能吞噬一切,连能量本身都能燃烧!
这下……真得逃了。
对方实力太诡异了。
利奥甩脱云层,借着云层的掩护开始逃离。里面翻涌的雷霆瞬间失去控制,开始四面八方倾泻,如同被激怒的蜂群,毫无章法地劈落!
下方的柯娜连忙铸起屏障——
“滋啦——!”
屏障被点燃了。
那漆黑的火焰攀附在她的魔法上,如同附骨之疽,开始焚烧!
“轰隆!”
一道闪电劈在她脚边,炸出一个焦黑的深坑。她猛地闪开,眉头紧皱:
“托索琳?怎么回事?为什么火焰在焚烧我的魔法!”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迫,几分不解。
托索琳脸上也浮现出几分惊恐。
“亲爱的!好像失控了!”
她一只手按着额头,一股昏沉感不断涌上她的前额,让她视野模糊,站立不稳:
“火焰……火焰在焚烧我与它之间的联系!”
“我们得快跑了!”
柯娜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她一把拽住托索琳,身上亮起苍蓝色的光辉,飞离地面。
两道身影,狼狈地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这场大战,以利奥的不敌和托索琳的失控收尾,最终,成了一场闹剧。
两人逃离之后,这片本就贫瘠的土地变得更加破碎。
漆黑的火焰还在山体上燃烧,舔舐着岩石,发出“滋滋”的声响。地面满是被闪电劈出的焦黑坑洞,深达数尺,边缘还残留着灼热的余温。碎石散落一地,有些被烧成熔岩,还在缓缓流动。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焦灼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风,吹过这片狼藉的战场,唯独一片死寂。
与此同时,远在夜兰的小院里笼中的暗影妖龙猛地睁开了眼睛。
它奋力抬起头,漆黑的鳞片在昏暗的屋内泛着幽冷的光泽。那双幽紫色的竖瞳直直地望向窗外,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缝。
虽然在屋里,在笼中,但它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力量——源于它自己本身的力量。
“……是那两个抢走我身体的小偷?”
它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
“那只……该死的,卑劣的精灵!”
迪亚看着一直没什么精神的暗影妖龙突然抬起头朝外望去,他有些好奇,也回过头——
只见窗外,微风吹过树梢,枝叶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响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想出去走走吗?”
迪亚弯下腰,面带笑容地看着笼里的暗影妖龙。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和好奇。
“这只蠢狼……”
暗影妖龙知道他听不懂,也不再掩饰,直白地当面骂道:
“把你关笼子里几天,你看看想不想出去呢!”
在迪亚眼中,它只是抬起头,轻声叫唤了几声,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在回应。
迪亚还以为对方听懂了自己的话。
“那你要听话别乱跑哦,不然我就不放你出来了。”
“我一出来我就跑!”
暗影妖龙心中冷笑,面上却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直接飞走,谁管你!”
[宿主的行为有些卑劣呢。]
076的声音冷冷响起。
“闭嘴!”
暗影妖龙在心里低吼,尾巴在身后烦躁地甩动:
“我是天灾!从不需要向谁承诺!”
看见暗影妖龙一个劲点头的迪亚,还以为它真的听懂了。他伸出手,从外面打开了锁扣
“咔哒。”
笼门一开
暗影妖龙猛地窜了出去!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四只爪子在地面上疯狂扒动,直冲门口!它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张开翅膀,重迎蓝天与自由的画面
然后,它刚爬到门口,脖子上猛地被什么东西拽住!
“噗通!”
它一下失了平衡,整只龙倒在地上,脑袋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它又往那边靠了靠,才发现有一条不可见的力量控制着它——它无法离迪亚太远。
“卑鄙的家伙……”
它的声音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什么时候用了这种禁锢魔法!把本王当宠物养吗!我现在就要和你们同归于尽!”
它说着猛地扑过去——
却被迪亚一只手拦住。
“别舔别舔!痒得很!”
迪亚笑着,用手挡着它凑过来的脑袋。
片刻之后,暗影妖龙还是如愿地待在了院子里。
面前堆积着食物——肉干、鱼干、还有几块烤得金黄的面包。它正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
“本王有一个绝佳的计划!”
它一边吃,一边对着076说道,语气里满是得意:
“本王先接住他们的资源成长!他们实力还行,能护住现在的本王,而且有吃有喝——等到本王成长起来,再趁他们不备,找到机会把他们一网打尽!”
076沉默了。
这是系统拥有者应该有的想法吗?曾经的天灾……现在居然真的心甘情愿地给几个少年当上宠物了。
“你怎么不说话?”
暗影妖龙咽下一大口肉干,尾巴在身后得意地甩动:
“算了,和你说了也不懂。这种天时地利人和一体的绝佳计划,可不是谁都能想到的~”
院子里,珞珈看着在院子里不乱窜、不乱跑、大大方方趴在食碗前进食的幼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哇……真的能养熟啊……”
他喃喃自语:
“而且居然这么快就……”
“那倒是很省心了……”
昼伏坐在树荫下的躺椅上,高大的白色身影依旧有些虚弱,但气色已经好了许多。他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那只埋头吃饭的黑色幼龙,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迪尔在他旁边摆着同样的躺椅,两人中间摆着几本小说。
“哇!真的烂尾了!”
迪尔发出嫌弃的声音,手里的小说正是《烈焰王子与影月公爵——下册》。他翻了翻结尾,灰白色的眼眸里满是失望:
“真应该听页玖的……”
阿达则好奇地靠在旁边,听着迪尔和昼伏说话。他不识字,但听着他们吐槽小说的结局,也觉得有趣,小小的脸上挂着笑容。
“老哥呢?”
迪亚这才发现少了个人,抬起头,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迪安哥哥去那个人类的魔法协会翻找资料了。”
迪尔回答,翻了一页书:
“他说不用跟着他。”
“这样啊……”
迪亚低下头,目光回到正在大快朵颐的暗影妖龙身上。那黑色的幼龙吃得正欢,尾巴在身后愉快地甩动着,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然后又埋头继续吃。
院子里的气氛,此时显得格外祥和。
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温暖而宁静。
红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树影。至少此刻是安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