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哲用竹竿在荆州地图上轻轻一敲,为老刘描绘出一幅宏伟蓝图。
堂中的一众谋臣武将纷纷站起身,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地图上荆州的位置。
众人的心情渐渐激动澎湃起来。
“要是拿下荆州,主公就能完全占据长江沿线,荆、扬二州都将收入囊中。”
“届时不管北方势力谁胜谁负,主公进可挥师北上逐鹿中原,退可据守江南半壁江山!”
“主公,军师说得太对了,荆州我们一定要拿下!”鲁肃站起身来,欣然表示赞同。
刘备猛地站起身,背着手站在地图前,凝视着地图久久没有说话。
“而且刘表派黄祖顺江东下,明显有对我们用兵的打算。”
“这么算起来,是刘表先向主公挑衅的。”
“那主公就更没什么可顾虑的了,对刘表用兵那可是名正言顺!”诸葛亮也补充说道。
刘备眼中残留的顾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道坚定决然的神情在他眼中闪过。
“就按军师的计策办!”
“刘景升要是敢收留孙权,我就对荆州用兵,拿下柴桑!”
军议就此结束。
太史慈率领五千精兵,当天便挥军南下直逼吴县。
老刘则忙着任命各郡县的郡守、县令,安抚江东的百姓和士人,同时抓紧时间让士卒休整,准备溯江西进。
回到府中时,糜贞已经在府门前搭起了粥棚,正给难民们分发米粥。
陈哲想起之前答应过的事便挽起袖子,拿起勺子和糜贞一起施粥。
“夫人,你施这义粥,可不单单是为了行善积德吧。”
糜贞身子微微一怔,随即笑着问道:“那依夫君之见,妾身施粥还有什么别的目的呢?”
“我看这些米袋上都印着你们糜家的名号,难民们喝了粥,肯定会记得是受了你们糜家的恩情。”
“要是我没猜错,你这是在为糜家开拓江东市场做准备吧。”
糜贞那点小心思,怎么能逃过陈哲的眼睛,他几句话就点明了。
糜贞脸色微变,惊讶道:“夫君真是神机妙算,妾身这点小心思,果然瞒不过夫君。”
“这算不上神机妙算,商场和战场其实差不多,手段都是相通的。”
“只不过在战场上,这些手段叫兵法谋略,到了商场上,换个名字叫营销罢了。”陈哲一脸不以为意。
“营销。”糜贞似有所悟,但又面露愧色,“夫君,妾身这点私心,夫君不会怪我吧。”
“人有私心很正常,夫人不必觉得愧疚。”
“况且施义粥,既为糜家开拓了市场又帮主公减轻了赈济难民的压力。”
“于公于私,这都是双赢的好事。”陈哲豁达地笑了笑,安慰糜贞。
糜贞这才放下心来,感慨道:“如今朝廷推崇儒学,士人们嘴上都讲着为公,都耻于承认自己有私心。”
“夫君的境界与当下的风气相比,真是大不相同呢。”
陈哲暗自好笑。
你夫君我可是从后世来的,思想境界哪能和那些迂腐的儒生一样。
夫妻二人正说着话,一个大约六岁的女童,神色有些窘迫地站在了粥棚前。
“能给我一碗粥吗?”女童小心翼翼地问道。
糜贞顿时心生怜悯,亲自给她盛了一碗粥问道:“小姑娘,你的父母呢?”
“我和他们走散了。”女童接过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糜贞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这么小的孩子,没了父母照料,就算今天运气好能喝上一口粥,早晚也难逃一死。
要是个男娃娃或许还会有人收养,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可惜是个女娃。
要是运气好,能被大户人家收去当婢女培养,倒也算幸运,不然就只能饿死在街头了。
“夫人要是觉得她可怜,就收她做婢女吧,反正夫人身边正好缺人伺候。”
“我看这丫头的穿着,像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应该懂些规矩。”陈哲看出糜贞动了恻隐之心,便提议收留这个女童。
糜贞面露喜色:“我也正有此意,多谢夫君。”
糜贞随即叫下人把女童带进府里,给她拿吃的,好好洗漱一番,再换上一身得体的衣服。
“多谢夫人,多谢公子!”女童万分感激,连连道谢。
陈哲和糜贞又施了一会儿粥,眼看快到晌午了,夫妻二人才回到府中。
下人们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午饭,夫妻二人携手入座,一边闲聊一边用餐。
“公子,夫人,请用酒。”一个年幼的婢女,踮着脚尖将两杯酒捧到他们夫妻面前。
陈哲和糜贞抬头一看,发现这个婢女正是他们刚收留的女童。
“这孩子收拾干净后,白白净净、眉清目秀的,没想到还是个美人胚子呢。”糜贞不禁啧啧称赞。
“这丫头确实底子不错,长大了多半是个美人。”陈哲微微点头,接着问道:“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孙——”女童差点脱口说出自己的名字。
话到嘴边,孙尚香还是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自从在吴县亲眼目睹孙权杀死孙策后,她害怕被孙权加害,便偷偷跑了出来。
她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记得母亲吴夫人没能逃出秣陵,说不定还活着。
于是她便离开吴县,跟着北上的难民,一路艰难地来到了秣陵。
刚才饿得头晕眼花,正好碰到陈哲夫妇施粥,她想都没想就挤过去讨了一碗粥喝。
却没想到遇到了好心人,看她可怜收留了她。
孙尚香寻思着,先以婢女的身份留在这里,好歹要先活下去,之后再慢慢打听母亲吴夫人的消息。
陈哲问她名字,她自然不敢说实话。
毕竟她是孙家的人,要是眼前这位公子知道了她的身份,把她献给刘备去邀功怎么办?
到时候可就生死难测了。
“我没有名字,爹娘都叫我香香。”孙尚香眼睛一转,报出了自己的小名。
“香香,这小名还挺好听的。”陈哲点头表示赞许。
看着眼前伶俐可爱的小婢女,陈哲不禁感慨道:“夫人,咱们这算不算是雇佣童工呢。”
“童工?”糜贞一双美目满是茫然。
“没什么,咱们吃饭!”陈哲笑着岔开话题,不再理会孙尚香,只和糜贞继续闲聊起来。
孙尚香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想从他们二人的对话中,打听一下是否有母亲吴氏的消息。
“夫君,今天军议,主公做出了什么决策呀?”糜贞一边给陈哲夹菜,一边随口问道。
“我建议主公派太史慈率军南下,直攻吴县。”
听到这话,孙尚香心里猛地一震。
“孙权那个混蛋,不就在吴县吗?”
“看来刘备是要去攻打孙权,要是能把那个混蛋杀了,不正好给我报仇了吗!”
孙尚香心里思绪纷乱,不由得激动起来。
“玄德公纳了孙权的继母为侧夫人,这让孙家的降将们安心了,孙权的那些部下肯定会纷纷背弃他。”
“太史将军这次南下,应该很容易就能攻下吴郡。”糜贞聪明伶俐,见多识广,轻易就看出了局势。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让孙尚香身形一震,脸色大变。
孙权的继母!
那不就是她的生母吴氏吗?
那个刘玄德,竟然娶了她的母亲?
“这不可能!”孙尚香忍不住脱口惊叫,手中的盘子也失手掉落在地。
陈哲和糜贞停止了闲聊,夫妻二人惊讶的目光同时看向孙尚香。
“香香,你说什么不可能?”陈哲放下酒杯,眼神中透着好奇问道。
“奴,奴婢听爹娘说过,那个玄德公从孙家手里夺走了江东。”
“那玄德公就是孙家的死对头。”
“既然是死对头,孙权的继母怎么会嫁给那位玄德公呢?”
孙尚香毕竟是将门之女,见识和定力远超同龄人。
仓促之间,她竟然不慌不忙,像模像样地编了个理由。
陈哲眼中闪过一丝惊奇,不禁啧啧称赞:“你小小年纪,竟然能有这样的见识,了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