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表一下子愣住了。
孙权那小子和自己可是有着杀父之仇啊。
蒯越居然提议让自己认孙权为义子?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异度,你这主意未免有些荒谬了吧。”刘表忍不住表达出自己的不满。
“主公与孙家父子向来有仇,如今孙权前来投靠主公,这对主公的名声可是大有好处。要是主公把孙权交还给刘备,天下人会怎么看主公,主公的颜面又该往哪搁呢?所以孙权绝对不能交!而且刘备野心勃勃,极有可能以索要孙权为借口对咱们荆州用兵,到那时柴桑城首当其冲,咱们可以利用孙权的身份,让他在柴桑召集那些不肯臣服刘备的江东流亡之人,来帮咱们守卫柴桑。这样一来不用咱们荆州人白白流血,就能抵挡住刘备的进攻。”蒯越滔滔不绝地分析着其中的利弊。
刘表听着不住点头。
“主公虽然要培植利用孙权,但他和主公毕竟有杀父之仇,这恩怨若不化解,日后恐怕会养虎为患。所以主公在让黄祖牵制孙权的同时,还要认他为义子,把仇人关系变成父子关系,有了这层关系,孙权就算有别的心思也得顾忌背上叛父的骂名!”蒯越轻抚着短须,面带冷笑,点破了其中的玄机。
刘表恍然大悟,不禁称赞道:“异度此计真是妙啊,你真不愧是我的子房!”
当下刘表立刻派人秘密传令给黄祖,让他安排好镇守柴桑以及监视孙权的相关事宜。
同时又派人去见孙权,表明自己想收孙权为义子的想法。
柴桑城,孙府。
“刘表这老匹夫,简直欺人太甚!”孙权怒不可遏,一把将刘表的亲笔信揉成一团,狠狠扔在地上。
左右的步骘、周泰等亲信,都被吓了一跳。
步骘赶忙捡起被揉皱的信,展开一看,满心好奇究竟刘表写了什么,能让孙权如此大发雷霆。
“刘表竟然想收主公为义子?”看过信后,步骘也是勃然变色。
周泰瞬间气得青筋暴起,大声骂道:“刘表与主公有杀父之仇,他竟敢让主公认他做义父,这老匹夫怎敢如此羞辱主公!”
他的嗓门极大,震得房顶的瓦片都嗡嗡作响。
孙权的怒色瞬间收敛,低声喝道:“别大呼小叫的,小心隔墙有耳!”
周泰只好强行压下怒火,憋得满脸通红。
“刘表那老贼,这是想利用主公的身份,招揽江东流亡之人帮他守住柴桑,他又担心主公势力壮大后,会记着杀父之仇反过来对付他。所以那老贼才想出这么阴损的招,用父子名分来束缚住主公,这肯定是蒯越出的主意!”步骘压低声音,一语道破刘表的真实意图。
“刘表,你可比那刘备手段还狠辣啊!”孙权紧紧握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主公,大丈夫能……”步骘本想劝孙权忍辱负重,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认杀父仇人为父,这可不是一般的耻辱,而是奇耻大辱。
孙权就算再能屈能伸,真能忍下这口气吗?
“回复来人,我过不了几天就亲自去襄阳,认刘表做义父!”孙权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周泰大惊失色:“主公,这可是认贼作父啊,会被天下人耻笑的,主公你怎么能……”
“那又怎样!”孙权打断周泰,脸上露出狂傲不屑的神情,“勾践能卧薪尝胆,韩信能受胯下之辱,我孙权认贼作父又何妨?只要我能借助刘表的力量,打败刘备,收复江东,我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至于刘表这老贼,他以为一个父子名分就能束缚住我?他也太小瞧我孙权了!等我收复江东,势力壮大之时,我必定反戈一击,让他跪在我面前,为今日对我的羞辱付出百倍的代价!”
周泰一时语塞。
他惊愕地望着孙权,仿佛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自己熟悉的孙家二公子。
“主公能屈能伸,这才是成大事者的风范!刘表老贼想利用主公,却不知反而会被主公玩弄于股掌之间!”步骘满眼敬佩,立刻送上一连串的夸赞。
孙权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自负的笑容。
江东,应天。
州府正堂内,一副巨大的荆州沙盘已经摆在了堂中。
刘备和一众谋臣武将围在沙盘四周,共同商讨攻取荆州的策略。
“想要夺取荆州,必须先攻破夏口,而要攻取夏口又得先拿下柴桑,这柴桑城位于长江南岸,东面是鄱阳湖,北面是长江,南面则是幕阜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黄盖指着沙盘,正详细讲述着柴桑城的地势情况。
在江东归降的众将中,他是少数几个曾追随孙策进攻过柴桑的,然而每次都无功而返。
正讲到关键之处,蒋钦匆忙走进来拱手说道:“启禀主公,刚从荆州传来两道最新密报。”
黄盖停下讲解。
刘备微微摆手,示意蒋钦继续说。
“第一道密报是关于孙权的,十天前他正式拜刘表为义父,两人结成了父子关系!”
此言一出,大堂内顿时一片哗然。
刘备惊讶道:“刘景升可是孙权的杀父仇人,孙权竟然能拜他为义父?”
“孙权这个畜生!”
“先是杀害自己的亲兄弟,如今又认贼作父,简直厚颜无耻,连畜生都不如!”黄盖气得破口大骂。
凌统、朱桓等孙氏降将也都愤慨不已,纷纷对孙权破口大骂。
“这个孙权还真是刷新了我的认知,我都没想到他能做到这地步。”就连陈哲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作为知晓历史的“过来人”,都低估了孙权。
随后他又不以为意地说道:“不过大家在这里生气也没用,气坏了自己也伤不到孙权,不如留着力气,等日后打进荆州,杀了孙权解气。”
这一句话,瞬间激发了黄盖等人的斗志。
“请主公下令,老臣愿做先锋,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为主公踏平柴桑!”黄盖激动地请战。
凌统、朱桓等降将也都纷纷愤然请战。
“军师,刘表既然认孙权为义子,肯定是不会把他交出来了,咱们现在已经师出有名,是不是应该立刻出兵直取柴桑?”刘备被激起了战意,目光投向陈哲。
陈哲正要开口,蒋钦却说道:“主公,第二道情报也是关于柴桑的!”
“那就先听完再说,毕竟打仗得做到知己知彼嘛。”陈哲轻轻摆了摆手。
“刘表认孙权为义子后,任命他为豫章太守让他坐镇柴桑,刘表给了孙权四千荆州军,还让他在柴桑大量招募流亡的江东人组建新军。现在孙权已经招募了近千名江东兵,还下令在下游沿江五十里修建了十余座烽火台,不知道他这是要干什么。”蒋钦将情报详细禀报。
众将听了这份情报,都不禁心生疑惑。
“孙权招募江东流亡者当兵这我能理解,可他在下游修这么多烽火台是为了什么呢?”刘备一脸不解,看向一众谋臣。
鲁肃、张纮等人都是一脸迷茫,不明所以。
诸葛亮也咬着笔杆,眉头紧锁。
“孙权现在手里的兵力不足五千,还没胆子正面抗衡我军的大规模围攻,所以他修这些烽火台,只要发现我军大规模来攻,就能及时得到警报,向江夏的黄祖求援。五十里的距离足够黄祖抢先一步增兵柴桑,孙权修的这些烽火台,说白了就是在他招募到足够多兵马之前,针对我军的一种预警机制。”陈哲轻松地就点破了孙权的意图。
众将这才恍然大悟。
“孙权这烽火台的计策确实挺妙,这么一来咱们奇袭柴桑的计划就行不通了,只能水陆并进,大军强攻柴桑了!”吕蒙轻声感叹道。
众人纷纷点头,目光再次看向刘备。
“看来攻取柴桑,肯定是一场恶战了,军师你觉得呢?”刘备把目光投向陈哲。
“不得不说,孙权还是有点本事的。”陈哲微微点头,话锋却突然一转,“不过主公也不用太担心,几座烽火台而已,咱们用白衣渡江之计就能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