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军竟然兵临柴桑?
刹那间,孙权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产生了幻觉。
“你说什么?再给我讲一遍!”孙权握着酒杯猛地站起身,情绪激动地大声喝问。
贺齐声音颤抖着说道:“公子,刘备的水陆大军发动突袭,已经杀到咱们柴桑啦!”
“咣当!”孙权手中的酒杯掉落地上,他身形摇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原本镇定的脸,瞬间被惊恐与茫然所替代。
“这绝不可能!”步骘大惊失色,惊叫道,“刘备大军若是突袭,肯定走水路,烽火台怎么可能一点警报都没有?”
孙权也回过神来,同样激动地喝问:“没错,烽火台为何毫无示警?”
“末将实在不知啊,刘备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咱们的烽火台失效了!”贺齐哭丧着脸回答。
孙权和步骘同时倒抽一口冷气,两人难以置信地对视一眼。
“我设置的烽火台堪称完美,那大耳贼究竟是如何破解的?”孙权满脸的难以置信,大声叫嚷着。
步骘心头一凛,声音发颤地说道:“难道又是那个陈哲,想出了什么奇谋妙策,帮大耳贼破除了我们的烽火台?”
孙权猛地惊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陈哲,又是他吗?”
“他到底用了什么办法,竟然破了我的烽火台?”
“一个凡人怎会有这般智谋,他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孙权喃喃自语,整个人陷入了失神与惶恐之中。
步骘赶忙提醒道:“公子,当务之急是先去城头查看情况。”
孙权如梦初醒,一下子跳起来朝着城门方向奔去。
步骘等人急忙紧跟在后。
直到这时,还处于失神状态的黄射,才好不容易缓过神来。
“陈哲,就是刘备身边那个算无遗策的军师?难道传闻所言非虚?”黄射强自镇定心神,也跟着往城头赶去。
众人登上柴桑城的北门。
城楼上的荆州军早已乱成一团,惊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孙权登上北门,放眼望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长江之上,数不清的刘军战舰密密麻麻,截断江面从东往西驶来,一眼望不到边际。
城北的水营已经被攻陷,成千上万的刘军士卒正在登陆,如潮水般朝着柴桑城席卷而来。
“公子,我军满打满算不过五千兵马,柴桑城绝无守住的可能。”
“咱们赶紧弃城,往夏口方向撤退向主公求援吧。”步骘焦急地提醒道。
孙权浑身一颤,心中顿生惧意,差点就下令弃城。
“柴桑城乃是我荆州的门户,何等重要!”
“主公命仲谋公子你镇守此地,你怎敢不战而逃!”黄射却声色俱厉地大喝,坚决反对弃城。
孙权心中一震。
黄射说得没错,柴桑如此重要的战略要地,如果真的不战而弃,刘表怎会轻饶他?
而且柴桑城还是与江东联系的关键枢纽,一旦失陷他就无法再招揽江东的流亡之士。
到那时,他对于刘表而言就失去了利用价值。
刘表怎么可能不杀他以正军法,难道还留着他吗?
“刘备倾尽举国之兵前来,我们就这么点兵力,不弃城西撤怎么守得住?”
步骘见孙权犹豫不决,顿时急得不行。
“你慌什么!”
“我父亲得知柴桑被围,一定会率大军顺江而下赶来解围。”
“到时候我们内外夹攻,还怕不能重创刘备?”黄射不屑地哼了一声,言语间对他父亲黄祖充满了骄傲。
“黄将军,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刘备有陈哲辅佐,可谓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寿春、合肥、秣陵,哪一座城池能抵挡得住?”
“况且连周瑜的三万水军都被刘备击败,你怎敢如此自信,认为令尊的荆州水军就能战胜刘备的水军?”步骘此时已经乱了分寸,说话也有些口不择言。
黄射脸色一沉,愤怒地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在讽刺我父亲连周瑜都比不上?”
步骘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
“黄将军误会了。”
“步子山只是想提醒,刘备那个军师诡计多端,计谋神出鬼没,我们孙家在江东可是吃过他的大亏!”
“黄老将军虽然是一代名将,但也不能轻视刘备啊。”孙权赶忙在一旁打圆场。
“你父亲孙坚当年那么张狂,还不是死在我父亲手中!”
“我就不信刘备那个织席卖履的家伙,能比你父亲孙坚还厉害?”
“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能耐,敢与我父亲为敌!”黄射傲慢又不屑,还故意往孙权的伤口上撒盐。
孙权心中一阵刺痛,瞬间紧紧握住了拳头。
当年刘表虽为荆州之主,但实际上统兵杀死孙坚的,正是黄射的父亲黄祖。
孙家与黄祖,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黄射竟然当着他的面,公然提起这桩杀父血仇,这分明是极大的羞辱。
一旁的周泰更是双眼圆睁,手紧握着刀柄,随时准备出手斩杀黄射。
孙权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松开了拳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黄射是刘表派来的监军,城中大部分兵马都是黄家的江夏兵。
他要是杀了黄射,只怕不等刘表下令,城中那些江夏兵就会一拥而上把他剁成肉酱。
“那依黄将军之见,我们该怎么做?”
强压下杀意的孙权,只能苦着脸问道。
“立刻让士卒们准备战斗,死守柴桑城。”
“同时赶紧派人前往夏口和襄阳,向我父亲和主公求援!”
“就这么简单!”黄射语气强硬不容置疑,仿佛他才是豫章太守。
孙权无奈,只得叹道:“好吧,就按黄将军说的办。”
黄射成功压制住孙权,嘴角泛起一抹自负的笑容。
他望向城北方向,冷哼道:“我倒要瞧瞧,刘备那个姓陈的谋士,有什么本事能攻破我守的柴桑城!”
孙权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望着江上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刘军战船,孙权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哆嗦,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七万刘军步骑兵,全部顺利登岸。
一天之内,大军在柴桑城四周安营扎寨,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入夜,中军大帐内。
柴桑城的城防沙盘已经摆在帐中。
“据探子回报,孙权被刘表任命为豫章太守后,动用了上万民夫,对柴桑城的城墙进行了加固加厚。”
“其目的,必然是为了防范我军的襄阳炮。”
“白天主公和我们去查看敌情时,也确实如探子密报所说,城墙已经加厚。”
“所以末将认为,襄阳炮在这场战役中只能起到助威作用,想要攻破柴桑还得靠将士们强行攻城。”太史慈用竹竿指着沙盘,详细讲解道。
话音刚落。
黄盖情绪激昂地说道:“那就请主公下令吧,老臣拼上这条老命,也一定为主公攻破柴桑!”
凌统、朱桓等孙氏降将,也纷纷情绪激动地请战。
刘备心里明白,这些江东系降将,一心想着攻破柴桑,杀掉孙权。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如何攻破柴桑,还需要从长计议,不能冲动行事。”
刘备微微摆手,试图平息黄盖等人急切求战的情绪。
“柴桑城城墙坚固,粮草充足,城中可用兵马还有四五千。”
“即便我军强行攻城,至少也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而刘表肯定不会坐视柴桑失守,必然会责令黄祖,即刻率领江夏水军顺流而下前来救援。”
“到时候我军如果久攻不下,又要面对黄祖从水路的进攻,恐怕会陷入内外夹击的困境。”鲁肃的全局意识显然强于黄盖等人,一下子就点明了当下的形势。
“子敬说得有道理。”
刘备看向吕蒙:“子明,与黄祖的荆州水军交战,你有多大把握取胜?”
吕蒙却一拱手:“主公,您是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刘备微微一怔,随后笑道:“我当然要听实话。”
“黄祖此人虽然称不上名将,但在统帅水军方面,还是有些本事的。”
“说实话我军在须口一战击败周瑜,主要还是依靠陈军师的妙计,我军真实的水战实力并没有绝对的胜算。”
“此后主公平定江东,虽然收降了不少江东水卒,战船数量和水卒数量都大幅增加。”
“但末将认为,我们的水军整体实力,还是要稍逊于黄祖的荆州水军。”
“如果黄祖大举来援柴桑,末将实言相告,胜负的几率大概各占一半!”吕蒙毫不隐瞒,直接点出了己方军队的薄弱之处。
“子明所言极是,江东水军覆灭后,荆州水军的确是长江上最强的水军,这一点我们必须承认。”
刘备对此深有同感,并不回避这个事实。
“倘若,我只是假设,我军在水战中失利,被黄祖突破了水上防线。”
“而此时我军大军都在长江南岸,围困着柴桑城。”
“那么我们七万大军,就有被黄祖切断后路的危险,这一点不得不防啊。”鲁肃神情逐渐凝重,如此提醒道。
帐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原本冲动求战的黄盖,此刻也冷静了下来。
刘备突然发觉,众人都在纷纷献计献策,却唯独不见陈哲出声。
他环顾四周,这才发现陈哲正悠闲地坐在角落里,慢悠悠地品着香茶。
刘备看到陈哲这幅看似不上心的模样,眼中反而露出欣喜之色。
这位来自后世的军师是什么脾气秉性,他已经摸得八九不离十了。
越是表现得漫不经心,就越是说明他胸有成竹!
刘备欣然说道:“军师必定有破敌的良策,请明示吧!”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陈哲。
陈哲轻抿一口茶,一脸不以为意地说道:“既然水战胜负各半,那咱们干嘛非要跟黄祖死拼,这水战不打不就行了。”
众人一脸茫然。
“军师难道是打算避而不战?”
刘备却说道:“可黄祖要是来袭,战与不战,也由不得我们啊。”
陈哲缓缓站起身,随手拿起一小截细绳,丢在了沙盘上。
“黄祖想玩,那咱们就用绳索截断长江,陪他玩一场捆绑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