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桑西门处,孙权与黄射并肩伫立,目光急切地朝着长江方向眺望。
按照他们的推算,此时此刻,黄祖理应已率领三万荆州水军,抵达柴桑城附近了。
或许就在今日,黄祖便会与刘备的水军,在这浩浩荡荡的长江之上,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倘若此战获胜,刘备围困柴桑的七万大军,后路便会被截断。
“战船!快看,那是咱们的战船!”黄家家将张硕,兴奋得大喊起来。
黄射和孙权精神陡然一振,赶忙定睛朝西边仔细看去。
可不长江之上,如云的帆影遮天蔽日,浩浩荡荡地滚滚而来。
一面面绣着“黄”字的战旗,清晰地映入众人眼帘。
“父帅来了!”黄射如释重负,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负的冷笑,“我倒要看看,那刘备如何抵挡我父帅的水军!”
孙权也暗自松了口气,赶忙恭维道:“早就听闻令尊水战能力天下无双,今日正好见识一下老人家的风采。”
黄射愈发得意洋洋:“那仲谋公子就睁大眼睛瞧好了,看我父帅怎样一举荡平大耳贼的水军!”
说话间,荆州水军距离柴桑已不过数里之遥,舰队的全貌清晰可见。
“此处江面最为狭窄,刘备理应在此设伏拦截才对,可为何到现在都不见刘备水军的踪迹?”一旁的步骘察觉到了异样。
“是啊,怎么不见刘备战船的影子?难道那陈哲又给刘备出了什么诡异的计谋?”孙权眉头紧锁,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黄射却嗤笑一声,嘲讽道:“你们就是爱杞人忧天,这长江之上一目了然,那陈哲就算智谋再高,又能……”
话还没说完。
正在江上飞速行进的荆州舰队,突然间戛然而止。
无数士卒被强大的冲击力甩出战船,纷纷坠入江水之中。
上百艘战船由于来不及制动,彼此猛烈相撞在一起。
原本气势汹汹的荆州舰队,眨眼间便陷入了一片混乱。
柴桑城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
“这是怎么回事?”
“好好的,咱们的战船怎么突然停下了,像是撞上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到底怎么回事啊?”
黄射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愕然,仿佛见了鬼一般。
孙权同样满脸错愕与茫然,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难道是刘备在江上布置了铁索,挡住了咱们的战船?”步骘到底有些智谋,瞬间猜到了可能的原因。
“铁索?”孙权和黄射同时失声惊呼。
“从古到今,还从未听说过有人能用铁索封锁长江啊!这……这……”黄射满脸的难以置信,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孙权打了个哆嗦,惊叫道:“能想出如此离奇计策的,肯定是那陈哲的主意!”
黄射身形一晃,眼中涌起深深的震惊与恐惧。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何孙权和步骘对那个陈哲如此忌惮。
这般天马行空的计策,就算给他十个脑袋,他也绝无可能想得出来!
而能想出这等奇谋的人,智谋该有多么恐怖?
就在黄射震惊得失神之际。
长江两岸,刘军的弓弩手伏兵如潮水般涌现。
无数利箭腾空而起,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朝着江上混乱的荆州舰队铺天盖地地射去。
江面上顿时惨叫声此起彼伏,血雾弥漫升腾。
“刘备,居然还设下了伏兵?”黄射又是一声惊呼,声音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孙权无奈地长叹一声,脸上的惊异已然化作了无可奈何。
江上的荆州舰队被一番猛烈攻击后,只得仓皇逃窜。
长江两岸,回荡着刘军将士震天的欢呼声。
而城墙上的荆州守军们却个个惊惶失措,军心士气瞬间跌至谷底。
“黄将军,我早就提醒过你,刘备有陈哲辅佐不可轻视,你要是听我的咱们早早弃城撤离,何至于被困在这孤城之中。现在可好令尊的援兵被阻拦,咱们外无救兵,内部军心不稳,还怎么抵挡刘备七万大军的围攻?”孙权终于强硬起来,对着黄射就是一顿严厉质问。
黄射身形一震,被孙权质问得额头冷汗直冒面露愧色。
“是我大意了低估了刘备,更低估了那个陈哲的智谋,但事已至此咱们相互埋怨也无济于事,不如仲谋公子你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黄射此刻也是色厉内荏,眼见局势危急顿时没了主意。
他这番话等于是向孙权服软,将柴桑城的主导权又交回了孙权手中。
孙权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随后强装镇定。
“黄将军不必太过惊慌。黄老将军只是一时轻敌才稍稍受挫,他肯定会重整旗鼓想尽办法破除刘备的拦江铁索前来解救柴桑。咱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齐心协力,调动城中所有兵马,坚守四座城门!以柴桑城的坚固程度,咱们五千兵马至少能坚守一个月左右。我就不信区区几条铁索还能困住令尊一个月不成?”孙权神色从容,尽显一副雄主的气度。
黄射精神为之一振,赶忙拱手道:“那就请仲谋公子安排守城事宜,我等必定唯公子马首是瞻!”
孙权随即将四千荆州军,加上一千招募来的江东士卒,一一部署到四座城门。
“北门正对着刘备的中军大营,你们谁愿意率军镇守?”孙权目光扫视着众将。
张硕、陈就等荆州籍将领都不自觉地往后退缩,没人敢承担这重大责任。
黄射也装作没听见,目光移向了别处。
“末将愿守北门!”一员年轻小将,毅然上前。
孙权眼前一亮:“丁承渊,北门可能会直面刘备的猛烈进攻,你真有胆量镇守此处?”
“刘备当初看不起我将我赶走,这奇耻大辱我一直憋着没处发泄!倘若刘备亲自攻打北门,我定要让他在城下折戟,一泄我心头之恨!”丁奉满腔愤慨地说道。
孙权松了口气欣然道:“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让你向大耳贼讨回公道!”
“多谢公子信任!我丁奉,定当为公子拼死一战!”丁奉抱拳,坚定地表明自己的决心。
守城事宜就这样安排妥当。
孙权如释重负,负手远眺城外的刘军大营,脸上渐渐浮现出几分自负。
“刘备,陈哲!我孙权福泽深厚,你们在江东拿我没办法,今日在这柴桑,你们同样休想把我怎样!”
身后的丁奉,斜睨着孙权的背影,嘴角悄然掠过一抹玩味的冷笑。
三日后,深夜。
北门的刘军大营内,近三万刘军士卒全副武装,整齐肃立气氛森然。
刘备骑在马上手扶剑柄,目光满怀期盼地望向北门城楼。
按照事先约定,今晚丁奉将会打开北门放他们大军入城。
子夜刚至。
北门城楼上,三道烽火冲天而起。
信号发出了!
众将顿时精神抖擞,热血沸腾。
“这丁奉还真准时,分秒不差地发出了信号。”陈哲笑着看向刘备,“主公,柴桑城这颗‘雷’已引爆,咱们大军可以进城去大获全胜了。”
刘备豪情万丈,拔剑在手:“全军将士听令,随我杀进柴桑,活捉孙权!”
营门轰然敞开,激昂的号角声划破天际。
无数刘军步骑兵将士,如决堤的江水般从大营中汹涌而出朝着北门席卷而去。
转眼间,大批将士如潮水般涌入城中。
城楼上,一面“刘”字大旗,在夜空中缓缓升起。
而此时,郡府内。
孙权还沉浸在收复江东的美梦中。
“咔嚓!”
房门被猛地一脚踢开。
周泰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大喊道:“公子,快醒醒,大事不好了!”
孙权美梦被打断,满脸怨念地坐起身来,揉着眼睛不悦地说道:“什么事非要大半夜把我吵醒?”
“公子啊,刘备大军从北门杀进来了!”周泰指着门外,声音颤抖地大叫。
“什么?”孙权脸色骤变,身形一晃,竟直接从榻上跌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