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夜幕降临。
襄阳西门,蔡中正巡查城防,魏延身为部将在其后跟随。
“怎么岗哨如此稀少?给我改成五步设一岗。”
“城头预备的箭矢也短缺,通通加倍筹备。”
“魏延,你究竟懂不懂如何守城?”
“罢了,你一个出身寒门的粗人,想来也没读过兵书,又怎会知晓守城的门道。”
蔡中一路百般挑剔,对魏延满是轻蔑与不屑。
魏延默不作声,跟在蔡中身后,目光紧紧锁住他的脖颈。
眼中凛冽如刀刃般的杀机,缓缓浮现。
“听说当日在南门,我大哥欲射杀那冒充景升先公之人时,你竟敢出手阻拦?”
蔡中忽然停住脚步,转头斜睨魏延。
重提此事,看来是打算事后算账了。
“我确实阻拦过,蔡将军想怎样?”魏延面无表情地回应。
蔡中面色一沉:“身为军人,理当明白军令如山,你为何竟敢违抗军令?”
魏延没有作答,反而抬头望向头顶高悬的明月。
月至中天,约定的时间已经临近。
“魏延,本将在问你话,为何不答?”蔡中被魏延的漠视激怒。
魏延冷冷反问:“你大哥蔡瑁连刘景升都敢射杀,你又有何资格质问我为何抗命?”
蔡中脸色骤变。
这个小小的别部司马,直呼蔡瑁其名也就罢了,竟还公然宣称是蔡瑁射杀了刘表!
他想干什么?
“魏延,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污蔑我大哥!”
“你是想找死吗?”蔡中一声怒喝,手已搭在剑柄上。
左右的亲随们见状,纷纷准备拔剑。
一时间,城头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此时。
震天的喊杀声,骤然从城下传来,打破了这紧张的氛围。
蔡中顾不上魏延,急忙探头朝城内望去。
只见主街上,突然涌出数百黑衣人,手持各种武器,朝着西门呐喊着冲杀过来。
“这些是什么人?”蔡中惊声呼道,眼中瞬间充满惊愕。
魏延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还能是谁,自然是城中对你们蔡氏不满的豪杰,正在发动兵变呢。”
魏延以讥讽的口吻,直接向他挑明。
蔡中猛地回过神,急忙大喊:“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召集人手守住城门,立刻鸣锣示警!”
“末将遵命!”魏延慨然领命,当着蔡中的面,拔剑出鞘。
就在蔡中以为他要招呼士卒之时。
魏延眼中杀意陡起,手中长剑如疾风般斩下。
“咔嚓!”
蔡中半边肩膀,应声被砍落。
他惨叫一声,摇摇晃晃地跌坐在地,断臂处鲜血如泉涌。
左右的荆州军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若木鸡,一个个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魏延,你疯了吗!”
“你为何伤我,难道你也想造反?”蔡中对着魏延咬牙切齿地怒斥。
魏延冷笑道:“你说对了,我就是要造你们蔡家的反,我要打开城门,迎接玄德公进城!”
蔡中惊愕不已,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原来眼前这个出身寒门的家伙,竟与城下的叛军勾结,暗中投靠了刘备,要里应外合帮助刘备破城。
“魏延你这狗贼,好大的胆子,竟敢背叛我蔡家?”蔡中又惊又怒,声嘶力竭地质问。
“刘表对你们蔡家恩重如山,你兄长蔡瑁却恩将仇报,公然弑主!”
“我魏延一身将才,却屡屡被你们轻视、冷落!”
“我要不反你们蔡家,那我就是天底下最大的蠢货!”
魏延将心中的愤懑一股脑宣泄而出,手中长剑愤然砍下。
“等等——”
“咔嚓!”
蔡中人头落地。
周围的蔡家嫡系这才回过神来,一拥而上扑向魏延。
魏延弃剑换刀,大喝一声:“谁敢阻拦我夺门,杀!”
手起刀落,迎面冲上来的几名士卒,便被斩倒在地。
魏延身旁的心腹部下,轰然响应,纷纷扑了上去。
南门城头,一场混战就此爆发。
城头值守的士卒,至少有上千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忠于蔡氏的兵马。
魏延虽然趁其不备斩杀了将领,但他的部曲不过五十余人,原本掀不起太大风浪。
但配合上城内发动兵变的私兵,局势就截然不同了。
在内外夹击之下,城中守军很快被打散,西门就此被成功夺下。
魏延一声令下,城门缓缓打开,吊桥也随之落下。
三道烽火在西门城头冉冉升起。
城西,刘军大营。
刘备身披战甲,手扶剑柄,凝视着西门城楼。
身后,上万刘军将士,已在风中整齐肃立多时。
“主公,烽火燃起了!”陈哲笑着挥动马鞭,指向城头。
刘备定睛细看,果然瞧见三道烽火在城头升起。
“魏延和庞统成功夺门了!”刘备精神大振,拔剑一指:“全军听令,杀进襄阳,活捉蔡瑁和蒯越!”
号角声划破夜空。
营门轰然敞开。
太史慈、黄忠等将领,各自统领本部兵马,如猛虎下山般朝着西门冲去。
刘备策马提剑,率领亲卫队也奋勇杀奔而上。
“太困了,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就等着喝庆功酒咯。”刘备前脚刚走,陈哲后脚就打着哈欠,转身朝自己营帐走去。
许褚无奈地摇头苦笑,只得跟着陈哲转身离开。
身后的襄阳城,已经被震天的喊杀声所笼罩。
州府正堂内。
刘琮与两位大臣,深夜还未入眠。
“曹公率领轻装部队日夜兼程,现已临近新野,最迟三日后就能渡过长江。”
“恭喜主公,马上就能高枕无忧了。”蒯越笑容满面地献上这个好消息。
刘琮微微松了口气,却又叹道:“先父苦心经营的基业,马上就要拱手让人,又有何喜可言?”
蒯越笑容一僵,尴尬地干咳了几声。
“曹公马上就到了,我得提前去樊城迎接,准备战船好接应曹公大军过江。”蔡瑁赶忙转移话题,缓和这尴尬的气氛。
蒯越连忙附和:“德珪言之有理,我们还得准备充足的酒肉,好好犒劳曹军将士才行。”
两人便商议起来,把刘琮这个主公晾在了一旁。
突然,蔡和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大喊道:“兄长,大事不好了,刘备大军从西门杀进来了!”
“轰隆!”
如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在大堂上炸响。
刘琮与两位大臣,顿时骇然变色。
蔡瑁猛地站起身,惊喝道:“刘备何时攻打西门的?二弟为何没有派人来报信?”
“大哥啊!”
“是城中庞家等人发动兵变,突袭西门。”
“那个魏延也与他们勾结,突然下手,杀了二哥,夺下了西门。”
“刘备的大军没费一兵一卒,就杀进襄阳城了啊!”
蔡和扑跪在地上,哭着大喊。
蔡瑁只觉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人当头敲了一闷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庞家?”
“难道说,竟是庞德公带头,联合了一群对我们不满的人,暗中投靠了大耳贼?”
蒯越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惊愕。
“魏延这狗贼!”
“我早该知道你对我心怀不满,早该杀了你才对!”
蔡瑁猛地站起来,愤怒地大叫:“赶紧集结兵马,随本将杀尽叛贼,把大耳贼赶出襄阳!”
说罢,蔡瑁手提长剑,带着满腔怒火走出府门。
此刻,城内已经一片大乱。
不知所措的荆州军,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
蔡瑁一现身,稍稍压制住了混乱的军心,勉强稳住了局面。
他赶忙集结起数千兵马,朝着西门方向赶去。
刚转过一个街口。
迎面一队刘军如汹涌的洪流般滚滚而来。
为首一员老将,挥舞着长刀,威风凛凛,势不可挡。
“黄忠?”蔡瑁惊声叫道,背后瞬间涌起一阵彻骨的寒意。
“蔡瑁狗贼,黄忠在此!”
“拿命来!”
黄忠一眼认出蔡瑁,纵马挥刀,迎面杀来。
长刀所到之处,沿途的荆州军如蝼蚁般被纷纷掀翻。
他一人一骑,竟无人能挡,眨眼间便冲到了蔡瑁跟前。
“不好!”
蔡瑁猛地惊醒,急忙举刀砍去。
“土鸡瓦狗!”黄忠不屑地冷哼一声,一刀横扫而出。
“轰!”
伴随着一声震天巨响。
蔡瑁连人带刀,惨叫着被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