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忠你这老东西,你居然……居然……”蔡瑁嘴里喷着鲜血,仍在不停歇地怒骂。
他刚挣扎着想站起身,黄忠的刀背就狠狠砸了下去。
“啊——”
蔡瑁狂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把这家伙绑起来,押去主公那里请功!”黄忠冷冷吩咐,随后纵马挥刀,朝着惊慌失措的荆州兵杀去。
主将瞬间被击落,几千荆州军顿时如鸟兽散,像惊弓之鸟般四处逃窜。
黄忠一路猛冲猛杀,径直朝着州府杀去。
州府里面,刘琮满脸焦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府外震天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每一声都让他心慌意乱。
“主公不必过于焦虑。”蒯越故作镇定,神色从容地宽慰刘琮,“咱们城中还有三万兵马,只要蔡德珪调兵合理,把刘备赶出襄阳也不是没可能。”
话刚说完,门外的蔡和跌跌撞撞地又闯了进来。
“主公,蒯别驾!”
“我大哥被黄忠那老匹夫给俘虏了!”
“咱们的军队全线溃败,襄阳守不住啦!”蔡和带着哭腔大喊。
刘琮惊愕得脸色大变,摇摇晃晃地瘫倒在地上。
蒯越脸上强装出来的镇定,瞬间化为了深深的恐惧。
“异度,怎么办,我们究竟该怎么办啊?”刘琮扑到蒯越跟前,抓着他的胳膊问道。
此时,这位年轻的荆州之主早已乱了方寸,完全没了半点主公的威严。
“大势已去,看来襄阳终究还是守不住了。”回过神来的蒯越,无奈地长叹一声。
随后,他神色一厉说道:“襄阳已经失守,主公赶快从后门撤离,立刻过江退到北岸的樊城去!”
“都听你的,咱们快走,赶紧走!”刘琮慌乱得没了主意。
于是蒯越让蔡和带着一众亲卫,护送刘琮从州府后门撤离直奔北门。
由于刘备兵马有限,没办法对襄阳形成合围,为了避免被荆州军夹击,北门外并未设围。
蒯越护着刘琮顺利逃出北门,一路朝着水营渡头奔去。
荆州水军虽然大部分都覆灭了,但襄阳还留存着上百艘战船,以及两千多名水军。
蒯越护着刘琮登上战船,当即命令各船出营,向对岸的樊城驶去。
战船缓缓驶出水营。
就在这时,刘军大军已经杀到,把那些来不及登船的荆州军杀得哭爹喊娘。
刘琮回头望向襄阳方向,满脸惊恐,过了好半晌都没能平复恐慌的情绪。
“主公放心吧,咱们已经撤到江面上了,刘备不可能追得上。”
“只要撤到北岸的樊城,等曹公大军一到,咱们就能彻底转危为安了。”蒯越轻轻拍着刘琮的肩膀,像长辈哄小孩一样安慰他。
刘琮长舒了一口气,虚弱地坐了下来。
“什么父亲的基业,没了就没了吧。”
“只要我能活下去就好,我只想活下去。”没见过大场面的刘琮,被吓得失魂落魄,嘴里不停喃喃自语。
“呜呜呜——”
肃杀的号角声从汉水下游传来。
刘琮和蒯越身子一震,哆哆嗦嗦地转过头朝下游望去。
紧接着,两人的表情瞬间凝固。
只见下游方向,数不清的大小战船如潮水般呼啸而来。
旗舰上“凌”字大旗迎风飞舞。
那是凌统率领的五千水军,从夏口杀到了襄阳。
“难道,又是那个陈哲算准了我们会过江逃往樊城?”
“所以他让刘备提前派夏口水军来截击我们?”蒯越声音颤抖,眼中满是绝望。
“是刘备的水军啊!”
“蒯别驾,我们该怎么办?”刘琮紧紧抓住蒯越的胳膊,几乎要哭出来了。
蒯越一咬牙,喝道:“现在没别的办法,只有全速冲向对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当下蒯越就大声催促水卒,拼命划桨想要逃往对岸。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战船还在江心的时候,凌统的战船就如凶猛的鲨鱼般冲了过来。
顿时,箭如雨下。
周围的士卒成片地被射倒在地,惨叫声接连不断。
刘琮和蒯越只能躲在亲卫身后,主臣二人吓得浑身发抖。
最后一名亲卫也被射倒在地,再也没人能替他们挡住箭雨。
“嗖!”
一道寒光划破空气,直朝蒯越射来。
蒯越来不及多想,几乎是下意识地把刘琮拉到身前。
“噗!”
利箭正好射中刘琮心口。
“蒯越,你,你——”刘琮艰难地转过头,用充满失望和怨愤的眼神死死盯着蒯越。
随后他的表情凝固,身体缓缓瘫倒下去。
蒯越晃了晃,试图平复心情。
看着惨死在眼前的刘琮,他一时间又愧疚又惶恐,不知所措。
“轰!”
一声巨响。
凌统的旗舰撞了上来。
蒯越站立不稳,“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凌统提刀纵身一跃,跳上了船,手起刀落砍翻了几名荆州士卒。
身后的刘军水卒一拥而上。
转眼间,战船上就杀得惨叫连连。
等蒯越回过神来,凌统已经杀到了甲板上。
照这情形,他恐怕也要死在乱刀之下。
蒯越强压下惊慌,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干脆盘膝而坐,摆出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
杀上来的士卒见他这般反常,反而没敢立刻动手,只是把他团团围住。
凌统拖着带血的刀走上前,打量了他一眼喝问道:“你是什么人?”
“你又是谁?”蒯越反问。
凌统眉头微皱,冷冷道:“本将凌统,是玄德公帐下中郎将,你到底是谁?”
“你官职太小,没资格知道我的名字。”蒯越眼神傲慢,淡淡地说,“送我去见你们主公刘玄德。”
凌统脸色一沉,对着蒯越就是一脚踹过去。
蒯越“嗷”的一声惨叫,脸上挨了一脚,仰头倒在地上。
“凌统,你竟敢对我无礼,你知道我是谁吗?”蒯越捂着脸颊,挣扎着爬起来,又惊又怒地瞪着凌统。
他本以为自己故弄玄虚,对方会有所忌惮,不敢对他怎么样。
没想到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上来就动手。
“你这阶下囚,还敢嚣张,这是你自找的!”凌统又是一拳,正好打在蒯越脸上。
蒯越闷哼一声,当场昏死过去。
接下来便是打扫战场。
在审问过投降的士卒后,凌统才知道被他打晕的人竟然是蒯越,而旁边那个年轻公子是刘琮。
“射杀刘琮,活捉蒯越,这可是大功一件啊!”凌统暗自窃喜,当即下令水军往南岸驶去。
正午时分,襄阳城中的喊杀声终于平息下来。
岸边的水营,城内的四门,都升起了刘备军的战旗。
这座荆州的州治,就此易主。
州府正堂内,刘备身披战甲,手持宝剑,端坐在主位上。
众将纷纷上前拜见,恭贺刘备拿下襄阳,尽收荆州。
“主公,老朽生擒蔡瑁,请主公发落!”
“启禀主公,末将奉命在汉水截击,射杀刘琮,活捉蒯越,请主公处置!”
黄忠和凌统先后上前请功。
“你二人立下大功,各赏黄金三百两,绸缎千匹!”刘备大手一挥,慷慨地给予重赏。
二将赶忙谢恩。
刘备喝道:“把蔡瑁、蒯越这两个贼子押上来。”
号令传出,没过多久鼻青脸肿的蒯越和满身是血的蔡瑁,被拖到堂前,摁跪在刘备面前。
刘备冷眼俯视着二人,厉声道:“蔡瑁,蒯越,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蔡瑁和蒯越吓得一哆嗦,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看到刘备的那一刻,心中百感交集,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既有无奈,又觉得羞愧。
“玄德公雄才大略,真是当世罕见的明主!”
“我们愿意归降玄德公,辅助玄德公匡扶汉室,成就大业!”
蔡瑁和蒯越磕头请降,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
刘备眼中却毫无怜悯之色,反而涌起深深的厌恶。
“你们这两个卑鄙无耻、弑主求荣的贼子,我刘备怎会容你们!”
“来人,把他们拖下去,斩首示众!”
这次刘备不用陈哲劝说,直接就要斩杀蔡瑁和蒯越。
左右的亲卫一拥而上。
蔡瑁和蒯越大惊失色,显然没料到刘备如此果断,丝毫不念他们是蔡、蒯两族的家主,说杀就杀。
两人连忙求饶,拼命挣扎。
刘备却不为所动,厌恶地一挥手。
亲卫们架起二人,强行拖走。
“且慢!”
关键时刻,陈哲突然出声制止。
刘备脸色微变:“军师,你之前说我对敌人太过宽容,现在我要杀这两个奸贼,军师为何反而阻拦?”
蒯越和蔡瑁二人,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
陈哲可是刘备的军师,刘备对他向来言听计从。
要是陈哲为他们求情,刘备肯定会手下留情,饶他们一命。
两人感激地看向陈哲。
“主公怎么就觉得,我是要阻止您杀他们呢?”陈哲冷笑着反问。
刘备一愣,疑惑道:“军师若不是要阻止,为何又出声喝止?”
“我不是想阻止主公饶过他们。”
“我是想提醒主公,只杀他们两个,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咱们要么不杀,要杀就杀他们全家。”
“蔡、蒯两族,就满门抄斩吧。”
听到陈哲这番话,蒯越和蔡瑁二人差点直接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