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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章 想想那画面就很美妙!
    正月初九。

    早参,回寮房,然后去四方馆踱一圈。

    窦奉节发现,番邦使者都是些好人,说话好听,个个都是人才。

    党项六姓的使者在扭打,费听丹吉在旁边起哄。

    别说是跟外族、外姓,就是在同一部落,党项人之间也相互争斗,或者是相互偷盗。

    “掏裆!咬耳朵!挖他鼻孔!”窦奉节跟着凑热闹,吆喝了两嗓子。

    高鼻深目的西伊州刺史石万年,正陪着高昌国主鞠文泰叙话。

    石万年是粟特人,昭武九姓里的石国人。

    西伊州去年为大唐酣畅淋漓的大胜震慑,石万年等人一致认为,大唐才是当世的霸主,便干净利落地归唐了。

    一州三县七城,加上关键的地理位置,让李世民龙心大悦。

    天可汗不是稀罕那两口瓜,也不那一千三百来户、六千七百多口人占据多大比重。

    关键是,西伊州能威胁到西突厥的可汗浮图城,是大唐西扩的桥头堡。

    但是,西伊州的老邻居高昌国,时不时越界掳掠一把,这就很烦人了。

    要知道,高昌国不过二十一城,兵马也刚刚过万。

    但是,大唐现在还腾不出手教训高昌,只能暂时安抚。

    窦奉节一屁股到坐他们旁边:“听说高昌王后宇文氏被隋炀帝册封为华容公主?”

    鞠文泰的脸色变了变:“惭愧,拙荆所出的宇文氏,与旧朝有瓜葛。”

    隋朝公主这个名号,在此时看来不合时宜。

    但鞠文泰也不可能废后,宇文氏在散装的高昌国里,有着相当的份量。

    至于鞠文泰被隋炀帝封为弁国公,倒是不值一提了。

    窦奉节看了石万年一眼:“方法不是没有,但国主要保证,不得侵扰西伊州。”

    石万年的脸色瞬间生动,一双蓝眼睛满是喜悦。

    看看,连鸿胪寺属官都替西伊州着想,投唐这步棋是走对了。

    “我鞠文泰对毗沙门天王起誓,掌客要是能解决高昌国目前的困境,高昌一定不再袭扰西伊州。”

    “如违此誓,叫我心忧而死,子孙永不得归高昌。”

    鞠文泰发下重誓。

    毗沙门天王也即佛教的北方多闻天王,隋唐及西域其信徒很广泛。

    别管誓言灵不灵,至少鞠文泰的姿态做到位了。

    “很简单,以王后名义贡黑狐裘、玉盘,请求陛下赐为宗室。”

    窦奉节出了个主意。

    鞠文泰大惊失色。

    玉盘还好说,这个掌客是怎么知道他随身携带黑狐裘的?

    这事,连他的贴身属官都不知道啊!

    窦奉节故作神秘,心头却暗笑。

    针孔探头了解一下。

    反正有崴货系统帮忙,安装简直是神不知鬼不觉。

    赐姓这事,几乎每个朝代都有,本朝的瓦岗徐世绩就赐姓李,遂改名李世绩。

    要贡上这些东西,对鞠文泰这个貔貅来说,可肉疼了。

    当然,要他把这些东西贡给佛祖,他就心甘情愿了。

    供佛这方面,鞠文泰是认真的,贞观三年玄奘法师去高昌,还得到了鞠文泰热情的超规格接待。

    不知道他的兵马出征前,高昌国的高僧会不会为刀枪、弓箭开光?

    想想那画面就很美妙!

    高昌那疙瘩,基本处于负海拔,热得鬼跳,火焰山就是那里的。

    产出的话,谷麦、葡萄、葡萄酒,还有短绒绵。

    但高昌最大的收入是过路费,它是丝绸之路北线的要道,是波斯商贾、粟特商贾进入大唐的最后一道门。

    商贾的往来,也带动了高昌的经济,想穷都不容易。

    偏偏鞠文泰还贪心不足,一天到晚打邻居的鬼主意,就连同为西突厥属国的焉耆都不放过。

    穷的时候他没良心;

    富了,他也没长良心啊!

    双手捂着心口,鞠文泰足足想了一刻钟,才咬牙切齿:“听掌客的!”

    这长安城,来得太亏,以后再也不来了!

    旁边的焉耆国使者叉手行礼:“上官,焉耆国想开通大碛中的路线与大唐通商,可行否?”

    鞠文泰跳起来给了焉耆使者一拳,怒目圆睁:“休想!本国主将令冠军将军提偏师,入大碛劫杀!”

    高昌勒索得太狠,焉耆自然想另辟线路,走库木塔格沙漠进大唐。

    大碛,就是沙漠的意思。

    可这等于断了高昌的财路,鞠文泰哪里肯干?

    入沙漠中劫掠,鞠文泰真能干出这事。

    冠军将军阿史那矩是高昌比较能打的将领,鞠文泰基本倚仗他欺负邻国。

    西域小邦的特点是兵微将寡,高昌的一万兵马都能笑傲西域了。

    受够了窝囊气的焉耆国主龙突骑支,宁愿开通沙漠观光路线,拼着受损失也不肯过高昌,可见积怨之深。

    鞠文泰与焉耆使者拳来脚往,窦奉节却与于阗王子尉迟伏阇信相谈甚欢。

    现在的于阗国主是尉迟屈密,于阗的国策是大唐与西突厥都不得罪,也得罪不起。

    九千七百里的距离,未必挡得住大唐的兵锋,何况于阗才四千兵力。

    “于阗别无所出,区区白玉,不是什么名贵之物,还请上官不要嫌弃。”

    尉迟伏阇信递来一块巴掌大的于阗白玉吊牌,上面雕着精美的西域特色的佛像,那两撇上翘的小胡子格外性感。

    尉迟屈密朝贡的,是一条精美的白玉腰带。

    意思意思,不一定有意思;

    不意思意思,那一定没意思。

    于阗深谙小邦生存之道,礼数周全得不像话,让窦奉节挑不出毛病。

    “于阗与中原一向友好,记得曹魏时期的八戒大师在于阗终老,并传回经文,译为《放光般若经》。”

    窦奉节笑纳了白玉,施展袖里乾坤神通,和颜悦色地开口。

    “于阗信仰佛教,法显大师、法献大师、玄奘法师也曾去过,有关佛教的艺术还算有名,我王更举荐画家尉迟乙僧入朝为宿卫。”

    尉迟伏阇信笑道。

    尉迟乙僧擅长壁画,在创作鬼神、菩萨的造型上更是独树一帜,《降魔变》、《天王图》是其代表作。

    质子宿卫,本身就带着些人质的性质。

    窦奉节压低了声音:“于阗应该有直上大羊同的道路吧?”

    尉迟伏阇信惊讶地看着窦奉节,迟疑了一会儿才说:“实有,不过极其艰难。”

    冰川、火山、高落差,即便能上去,代价也不低。

    这也是克里雅古道声名不显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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