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14章 兵临高昌
    三月三。

    六万兵马突破大碛、兵临高昌,高昌国主麹文泰目瞪口呆,果断收拾金银珠宝,供奉到佛寺里,求佛祖大发慈悲、毗沙门天王率佛兵来救高昌。

    “阿耶,生死存亡之际,不要寄托于虚无缥缈的佛兵!”

    “令冠军将军率七千兵马,在田地城拼死抵抗,至少拖他们一个月!”

    “令人送金银到可汗浮图城,求都布可汗阿史那社尔增援!”

    太子麹智盛急得跳脚。

    “那些僧人只会念经、俗讲,几时真出过神迹?”

    “有那些钱,发给兵丁不好吗?”

    “还有,赶紧向吞阿娄拔奚利邲咄陆可汗求援啊!”

    麹文泰的次子麹智湛也急了。

    啧,麹文泰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给他取了那么个睿智的名字。

    “你以为我不想吗?”

    麹文泰一声长叹。

    阿史那社尔虽然骁勇,可刚刚带兵攻打薛延陀失利,麾下的兵马一时半会不会出战了。

    吞阿娄拔奚利邲咄陆可汗泥孰是大唐亲手扶上去的,一年半载是不会跟大唐翻脸的。

    麹智盛侧目,自家阿耶这不是蛮清醒的嘛,为什么胆大包天到截断丝绸之路、劫掠西伊州呢?

    麹文泰垂首,他以为凭借地利大碛,加上四千三百里的距离,大唐不会兴师动众来揍他,会嫌脏了手。

    可谁知道,大唐不讲武德,揍吐谷浑就行了嘛,拐弯来高昌是几个意思?

    长史麹雍虽然急奔回来哭诉,说大唐拒绝接受高昌的赔礼,可麹文泰也没想着他们来得那么快啊!

    麹智湛眼里现出杀气:“这些僧人受我高昌供奉,高昌有难,也该他们出力了。”

    “让阿史那矩押他们上田地城,用佛法打败唐军吧。”

    麹智盛阖上眼睑,表示不看、不听。

    麹文泰张了张嘴,无声地垂首。

    罢了,到这即将国破家亡的时刻,由着他们兄弟折腾吧。

    真把僧人全部送去田地城,那些寺产又可以收进王宫了。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金银珠宝上面。

    佛祖真要怪罪,就降一座金山压死麹文泰吧。

    四万多民口的高昌,居然有一万兵丁、三千僧人,也是奇葩一朵了。

    要不是靠收过路费,高昌早就破产了。

    三千僧人中,一千武僧持棍棒、戒刀、方便铲,其余人敲着木鱼,哽咽地颂着佛经。

    太残暴了!

    -----------------

    高昌国二十二城,伏俟军也不必每个县都光临。

    交河城、高昌城、蒲昌城都有兵马攻夺,赤海道行军总管苏定方抵达可汗浮图城南麓,凉州大都督李大亮守护西伊州折罗漫山。

    总而言之,就算阿史那社尔有心救援,他也突破不了苏定方与李大亮织的网。

    何况,葛逻禄部的兵马也逼近了处月部,谁知道会不会袭击可汗浮图城?

    田地城。

    除了侯君集与窦奉节带的一万府兵、乞达可汗慕容孝隽的五千仆从军,也就是一些辅兵在组装炮车了。

    城头的高昌兵丁换成脑袋锃亮的僧人,颂经的声音带着哭腔。

    监军唐临只是叹息。

    窦奉节摇头:“高昌技穷了,连僧人都拉出来,他们是觉得大唐不敢打么?”

    不过,那么邪的招数,也不像狂信徒麹文泰的手笔。

    侯君集横了窦奉节一眼:“这种坏名声的事,你麻溜滚一边去,这是大总管的职责。”

    唐临看了侯君集一眼,欲言又止。

    这两老表的关系藏都不藏,就是不喜欢探听隐私的唐临都知道了。

    侯君集凶名在外,想不到对窦奉节还挺维护的,知道不让他沾这破事。

    至于侯君集自己,绝李建成子嗣的事他都做过,也不在乎多一点骂名。

    窦奉节建议:“大总管,先礼后兵,让辅兵喊话让僧人离开,也算仁至义尽了。”

    侯君集点头,让几名辅兵大声喊话。

    喊了也是白喊,阿史那矩押僧人上城头,就没想着让他们下去。

    炮石可不管人穿不穿甲胄、脑袋亮不亮,依旧从一里外抛出。

    城头上,僧人与兵丁的血肉混在一堆,不分彼此。

    甲胄与佛法,在炮石的攻击下都脆弱得像一张被抠破的土纸。

    在战争面前,什么都是不堪一击的,包括背叛。

    背叛者被胜者屠了的事并不罕见,胜者那所谓的道德洁癖,不过是不愿意兑现原先承诺的好处罢了。

    炮石停歇的间隙,窦奉节深吸一口气,咆哮如雷:“大唐吊民伐罪,是因为高昌国冠军将军阿史那矩掠我西伊州纳职县!”

    “兵丁、僧人因阿史那矩一己之私而死,你们真的愿意吗?”

    “拿下阿史那矩,打开城门,大唐不杀无辜!本总管窦奉节,以酂国公的名义担保!”

    侯君集叹了一声,微微摇头。

    作用不大,就算僧人与兵丁反手攻击阿史那矩,也敌不过阿史那矩麾下的攻击。

    “杀阿史那矩!”

    城头上一片暴喝。

    残存的武僧挥舞着棍棒、戒刀、方便铲,向城楼上的阿史那矩杀去。

    反抗是死,不反抗还是死,他们有选择吗?

    偶尔有棍棒击中兵丁,武僧随即被箭矢取了性命;

    方便铲砸烂一名兵丁的头颅,这名武僧随即被几支长矛捅穿。

    濒死之际,僧人泪流满面。

    他们虔诚供奉的佛祖、毗沙门天王啊,为什么就不来救一救可怜的比丘?

    慕容孝隽一挥手,一千骑兵擦着箭矢射程在田地城外耀武扬威地呼啸,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话,变着法问候阿史那矩亲人。

    阿史那矩勃然大怒,一挥手,几具弩弓探出头,射杀了几名骂得正欢的羌兵。

    目标一暴露,唐军的炮石立刻调整方向,将田地城仅有的几具弩弓砸了个稀巴烂。

    田地城原有的笓篱战格,柳条全部被数量过多的炮石砸烂,一条条垂头丧气地坠着。

    炮石的掩护下,一辆辆轒轀车、尖头轳护着辅兵,负土到田地城下,开始堆土为山。

    轒轀车四轮,每车藏十人;

    尖头轳六脚,每车藏六人。

    共同点在于,两种车都是下阔上尖,以湿牛皮蒙着。

    箭矢落下,直接被弹开,木石的压力也能扛一扛,就连石脂水烧上去,效果都不是太好。

    阿史那矩的压力极大,田地城的高昌兵,士气肉眼可见的下跌。

    高昌兵的水平,也就能抢一抢过路的商贾、欺负一下孱弱的左邻右舍,遇上这些难以匹敌的对手,本就心慌意乱,何况还有这些难对付的攻城器械?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