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政坊,酂国公府。
来蹭吃喝的杜波依斯,鼻尖上渗着细密的汗珠,蓝色的眼珠里洋溢着快活。
自从被窦奉节警告过以后,杜波依斯已经不敢在酂国公府撩骚了。
“啊哈,卷心菜与球葱种子向京苑总监、京苑四面监、诸屯监扩散,下官侥幸升了从七品下京苑总监丞。”
杜波依斯放下碗,欢快地开口。
对他来说,在大唐权力小了点,至少很安稳。
“那得恭喜一下。”
窦奉节有口无心地说。
杜波依斯的隔品授官,除了有夏尔马、球葱、卷心菜的功劳之外,还有让窦奉节退出司农寺的补偿在内。
他干的还是同样的活,一步就跃升了七级,就是新任司农少卿李纬都表示罕见。
“阿耶说,约克大白猪还需要等一等,他打算多弄几头来养。”
杜波依斯禀报了好消息。
没办法,法兰克与大唐的距离太远了,等马德兰赶着猪到大唐,乳猪都能变出栏的大肥猪了。
白芦笋、菊苣的种子弄来,大唐庶人的饭桌上,又要丰富不少。
窦奉节发现了一个问题:“法兰克与大唐何止万里之遥,你们父子怎么通传消息的?”
即便是用信鸽,能飞行的里程也是有限的。
杜波依斯哈哈一笑:“当然是分段用信鸽传递,只不过这种方法比较费鸽子。”
用鸽子传递消息,各家有自己独特的隐语,免得鸽子被人射杀而泄露了机密。
这个方法,唯一的坏处是成本高,同一个消息,得好几只鸽子才能确保传达到位。
弓箭、鹰隼都会要了信鸽的命。
倒霉的时候,一拨信鸽能全军覆没。
窦奉节意味深长地开口:“杜波依斯,如果你掌握了这套选鸽、育鸽、调教的方法,我保证你最少能当到六品官。”
大唐的鸽子,现今主要用于肉食、蛋产,极端一点的还有崇仁坊里赌坊斗鸽,信鸽偶尔有之,可靠性太低。
要不然,也不会依赖驿卒跑什么八百里加急了。
“我不太懂,可我奥尔良家族有人懂啊!”杜波依斯两眼放光。
这一场富贵,他吃定了!
看着杜波依斯火烧火燎地跑出府门,窦奉节嘴角忍不住上翘。
实际上,窦奉节也略懂养鸽,养肉鸽,蒸出来味道香喷喷的。
问题在于,铺天盖地的鸽子屎也挺烦。
唐山盏臊眉耷眼地走过来:“郎君,纥干承基、张师政这一头,他们提出条件,损害东宫利益的事他们不干。”
窦奉节惊讶了:“他们也会良心发现?”
不过,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窦奉节辗转请他们出手,目标也从来不是东宫。
窦奉节还没癫到要插手国本的地步。
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也知道现在根本不是李承乾谢幕之时。
纥干承基他们未入东宫时,就跟唐山盏有过交往,唐山盏出钱请他们捉弄羊非自然轻而易举。
他们两人唯一的底线是不杀人放火。
现在,居然多了一条:维护东宫。
可见,李承乾虽然有不少毛病,也并非一无是处。
要不是李世民拼命打压,李承乾也不至于扭曲成这样子。
府中隔出来的小院里,雪松香水的气息若隐若现,清新的松木香味让人心平气和。
虽然这款香水的产量不大,却能拉拢不少权贵。
“郎君,娘·桑松那边还在打探,想知道琼波氏与我们是不是有联系。”
“我含含糊糊地回应,就是不给准话。”
已经定了明年二月与赵柔成亲的窦喜,渐渐显露出沉稳。
窦喜一直都聪明,只要能稳一稳性子,就可成为未来的管家。
“很好,下次再告诉他,大羊同的琼保·热桑杰想联系琼波氏。”
窦奉节也没什么节操。
反正,谁要说他造谣也拿不出证据,谁家的想法有实据?
再说,琼保·热桑杰跟琼波·邦色是同族的事,高原上人尽皆知,窦奉节也没说错。
大羊同想拉拢邦色,那也不是啥秘密,只是邦色看不上更加苦寒的大羊同而已。
窦奉节顶多算是助推一把。
“再吹嘘几句,就说噶尔氏有人来到长安城了,轻易不会露面。”
窦奉节坏水如泉涌。
噶尔氏都有噶尔·东赞与噶尔·芒辗达乍布两个派系,就看娘·芒布杰尚囊怎么猜了。
趁着尚囊还掌权,能除掉东赞与乍布中的哪一个,窦奉节都能乐见其成。
唐山盏接话:“郎君,我请西市的游侠儿盯这个桑松,他们给我消息,桑松跟工部水部司主事公孙常有往来。”
窦奉节略微疑惑,区区一个水部司主事,值得桑松拉拢么?
公孙常这个名字,窦奉节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又想不起来。
他只能点头:“再让他们盯紧,多花点钱笼络,府上承担得起。”
自从《北堂书钞》入手,崴货系统复制了一套留给窦奉节,虞世南手抄本被系统拿去后,给窦奉节放开的权限更大、额度更多了。
崴货系统给出的说法是,《北堂书钞》在后世只有残本,完整的手抄本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
系统与现实都有钱的窦奉节,隐隐有几分豪横的感觉,又像贫儿乍富,难免有些显摆。
合成金刚石这一头的收益,李泰最后不得不用最俗气的阿堵物来结算。
没办法,长安城的废寺几乎被李泰搬空了,李泰都想不到有什么能搜刮给窦奉节抵账的。
宗正少卿长孙冲突然登门,让窦奉节稍稍惊讶。
窦奉节打趣:“稀客啊!少卿不忙着娶公主,还有闲暇串门子?”
实际上,窦奉节在腹诽,禽兽啊,对表妹下手也就算了,也不看看长乐公主才多大!
长孙涣跟窦奉节是同窗,长孙冲可大了他们许多。
“上命难违,不得不登门造访。”
“皇帝之意,酂国公看不上永嘉长公主,还有淮南长公主未嫁,可赐酂国公驸马都尉。”
长孙冲不情不愿地开口。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窦奉节当什么驸马都尉,淮南长公主又不是嫁不出去。
“巧了不是?前几天恩师虞少监为我寻了一门亲事,已经开始走六礼了。”
窦奉节扯出虞世南当挡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