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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在这时代，私人书信落款常常以惯用的草书防伪，也就是常说的“花书”。
花书后来又演变为画花押。
另外，印鉴折角核对同样是防伪手段之一。
少府监窦德玄在李世民的逼视下，不情不愿地开口：“少府监争取半年……两个月内制出样品。”
事实上，窦德玄心头没有半分把握。
制造对少府监来说不是难事，可创造一个前所未见的物品，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偏偏他之前得罪过窦奉节，即便想请教一二，窦奉节也不会理睬。
长孙无忌看了窦奉节一眼：“谏议大夫以为，这个假消息的用意何在？”
窦奉节笑了：“司徒这是在考校下官呢。依下官看，无非是声东击西，吐蕃想下宗巴拉山呢。”
“谏议大夫所言，有凭据吗？”司空李恪表示质疑。
黄门侍郎郭行方不跟窦奉节斗，李恪又接上了。
“军国大事，常常未雨绸缪，等到有证据时，都赶不上热乎的了。”窦奉节用关爱的眼神看向李恪。
李恪有点恼，本官不叫李智湛，也不是麹智湛！
讨厌，这是将本官当毛孩子看呐！
“谏议大夫的意思是，在巴塘关备一支奇兵吗？”兵部尚书崔敦礼看了左武卫将军牛进达一眼。
牛进达的褶子都笑出来了。
这个谏议大夫不错，一眼就看出我牛秀内秀！
牛秀，字进达。
侯君集垂头丧气，转职大将军却无仗可打，无趣。
等九月授衣假时回豳州三水县仁安乡山，好好给阿耶娘扫墓去，顺便给阿娘念叨几句，小表弟有好事不想着自己。
李世民想让侯君集接任吏部尚书，侯君集终究记得窦奉节的话，老实当回了右卫大将军。
窦奉节瞪了他一眼：是不是傻？有好打的仗能忘了你？
右卫将军陈万福请缨：“臣陈万福愿为副将，跟吐蕃人碰一碰。”
麸皮一事让他感到了危机，再不展现一下自身价值，说不定哪天将军的位置就没了。
他有自知之明，自己资历强过牛进达、能力弱于牛进达，能打个辅助就不错了。
李世民点头：“就点牛进达为阔水道行军总管，陈万福为副总管，起一军至巴塘关备战。”
“令凉州都督李大亮、甘豆可汗慕容顺、乞达可汗慕容孝隽、大俟利发车焜叱丁关注沱沱河方向。”
窦奉节补上一句：“再让职方司重点关注素和贵吧。”
太子李承乾默默点头。
弑主之人，可信度本来就不高。
素和贵阵前背叛吐谷浑并不为过，但他杀慕容伏允就不应该了。
哪怕是捉步萨钵可汗来献，也不至于让人那么反感。
如果说素和贵跟吐蕃勾连，造出那么一条急报误导大唐的话，李承乾还是觉得很对味的。
“这么对有功之人，不怕他们心寒吗？”
李恪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非要逮着窦奉节抬杠。
“司空是准备为素和贵作保吗？”
窦奉节似笑非笑地看向李恪，语调很温和，言辞很犀利。
偌大的两仪殿，瞬间静得能听到外头的蝉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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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殿中放了一盆盆的冰块，李恪也突然觉得很热，发根处隐隐有汗水渗出，小脸也有些花白。
不过是抬个杠而已，没必要玩那么大吧？
性命与爵位肯定是不会受影响的，但前程与名声，李恪也舍不得啊！
殿中一角，舅兄左千牛备身杨森疯狂地眨眼，示意李恪不要赌。
“呵呵，当然不是，本官只是在探讨一种可能罢了。”
李恪声音沙哑地回应。
他却不知道，李世民暗暗叹了口气，感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说“类己”的话。
要是李恪能鼓起勇气对赌，哪怕输了，当阿耶的李世民还能让他辞官啊！
不当司空，当个雍州刺史行不行？
又不是没有退路，这都不敢应声！
李承乾和风细雨地开口：“酂国公未雨绸缪，智者所为。”
窦奉节听到这话倒没什么感觉，李恪却觉得啪啪打脸。
智者所对是愚者，李承乾这是暗骂李恪愚不可及！
两仪殿内的重臣，竟然没有一个帮李恪说话的，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李世民心头明镜似的，知道自己推出第二块砺石算是失败了，难怪当初程咬金态度那么激烈。
除了血脉的问题，李恪自身能力、胆气也不足，纯粹靠卖弄小聪明罢了。
当李世民不知道他骑射的真实水平？
李承乾从容不迫地开口：“光吃亏不还手，不是大唐的风格，劳酂国公出个主意，让吐蕃也难受一番。”
太子这番话虽然无人附和，重臣们却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没错，谁也不能恶心了大唐就全身而退，即便一时上不了高原，也别让吐蕃顺心。
窦奉节笑了：“朝廷当初收留芒波杰孙波，陛下不是早就考虑到这一步了吗？”
“册封谏议大夫芒波杰孙波为苏毗郡王，称苏毗自古以来就是大唐的土地。”
“即便不动一兵一卒，也够苏毗——也就是吐蕃孙波如——忙一阵子的了。”
李世民得意地抚须。
没错，朕当初就是那么想的！
朕就是有那么有远见卓识的汉子！
册封了芒波杰孙波，大唐就有理由随时干预吐蕃，并且师出有名了。
大唐没有异姓不得封王一说，但异姓封王也最多是郡王，比如说郭子仪等人。
罗艺例外，他是赐姓李，然后册封的郡王。
“好主意！不过，这得陛下定夺。”李承乾言语间的分寸掌握得很好。
抛开斗气这一点，李承乾接人待物无懈可击，当一个储君绰绰有余。
“有此妙手，朕岂能吝惜区区郡王？吏部让主爵司着手此事，并大张旗鼓地宣扬。”李世民狠狠地握了握拳头。
没错，苏毗自古以来就是大唐的领土！
什么马儿敢，改了，以后就叫芒康！
大唐公诸于众的舆图上，必须把苏毗加上！
然后，大唐可以反过来指出吐蕃入侵大唐领土，要求：滚出克！
即便不能从松赞干布手里撕下一块土地，也能让悉补野氏的中男看看，什么才是恶心人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