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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奉节没想到,他就是逞口舌之利而已,却将这话题引燃了。
国子监、崇文馆、弘文馆、雍州州学,很多学生都在追捧这话题。
“庶人那么悲惨?啧,一个月下来,攒的那点钱不够我去一次平康坊北里的。”
“何不食肉糜?”
“据说,庶人被征发运输军粮,超期劳役所得的蠲符还不能兑现,得低价折给别人换粗粮。”
当然,有日子过得艰难的,就有日子过得好的,隆政坊庶人的幸福生活也跃入学生们的视线。
不看不知道,原本没什么优势的隆政坊,庶人的日子比赌坊云集的崇仁坊、烟花柳巷闻名的平康坊强多了!
“不得了啊!举荐你进崇文馆的酂国公,凭借一己之力带动整个隆政坊!”
几名崇文馆学生看向刘登高,满眼火热。
攀上这样的高枝,前程还用愁吗?
“酂国公为人仗义,有能力就想着街坊邻居嘛,连我这种一面之缘的人都肯伸援手。”
刘登高满眼笑意。
能结识到那么讲究的人物,刘登高觉得很幸运。
一百零八坊中,居住着贵人的坊并不算少,可有几个能像窦奉节那样带着街坊玩的?
仗着窦奉节的势头,连太子李承乾都进崇文馆考校过刘登高两次。
凭借刘登高不算太拉胯的学问,明年捞一个品官不难。
何况,他背后有太子与酂国公两尊大佛撑腰!
李承乾看了刘登高等人的调查结果,沉默了许久,最终下令:中止今年秋天开始在东宫增加曲室的计划。
消息一出,东宫僚属如于志宁、孔颖达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引经据典说服了太子。
至于李承乾已经半年没理会过他们的事实,咳咳,抛开事实不谈,圣贤书难道说得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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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下省内省公廨。
魏征眼现赞赏:“窦大夫干得不错,三言两语引得学生关注民生,令国子监等学风大改,不再只苦吟子曰诗云。”
窦奉节叹了一声:“熟读诗书三百卷,不如躬身去体验,学生们就是好日子过多了,双脚悬在半空中,很少下来踩一踩泥泞。”
谷那律微笑:“本官就说过,窦大夫可为良师。”
屎尿屁的话,想来是窦奉节的谦虚之辞。
“国子直讲、崇文馆学士、弘文馆学士,你要不兼任一下?”魏征笑看窦奉节。
“侍中饶了下官吧,下官腹中存货有限,偶尔张嘴还行,时间长就露馅了。”窦奉节求饶。
真不是谦虚,窦奉节做事还行,偶尔掉书袋也能撑一下场面,可长期讲学肯定得落马。
要讲出一成的效果,腹中至少得有十成的才学。
窦奉节也就是半瓶子醋在晃荡而已,还是别误人子弟了。
“给事中刘仁轨已经驳议了好几份文牒,压力不小,你看看能不能帮一帮。”魏征含蓄地开口。
窦奉节果断摇头:“给事中与下官是同一类人,认准了死理绝不回头,哪怕因此免官。”
话说,难道不是因为刘仁轨这份倔强,才将他迁入门下省的么?
何况,这是打算以畿内县名号册封几个亲王、公主,刘仁轨当然毫不客气地拒绝了。
对窦奉节来说,册封哪里并不在意,只要不坑了庶人就成。
封个泰山王、黄河公主,窦奉节也能击掌相和。
穿越客对这些礼法,向来不会太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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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轨就不一样了,就算皇帝要他的脑袋,他也能拧巴着驳议。
不过,民间有一种说法,封号太大,福分不够,容易遭反噬的。
所以,庶人给娃儿取小名,猫猫狗狗的小名居多,意思是贱名好养活。
魏征叹了口气。
皇帝想一出是一出,在一些礼法上疯狂试探,作为大臣也很难办。
魏征当年的直谏,激烈到李世民暴跳如雷,直喊要杀了这个田舍汉。
这几年磨合下来,魏征大致知道李世民的底线,劝谏的激烈程度也降低了。
同时,这也意味着臣子对帝王的约束力下降。
真当李世民不知道亲王、公主名号,不得用畿内县、名山大川册封?
本质上,这就是一次博弈。
这是君权的一次试探性进攻,如果三省不能约束,早晚有一天,皇帝能越过三省开启国战。
刘仁轨的坚持,即便窦奉节不是太理解,也不可能劝他退缩。
门下省的职责,就是把守好最后一道权力的关卡,把任性胡为、祸国殃民的国策堵死。
窦奉节挑眉:“侍中这意思,中书省对这些事不闻不问么?”
中书省胡乱立法,门下省有眼如盲,尚书省胡作非为,天下大乱指日可待。
魏征心灰意冷地摆手。
别说是中书省,就是司徒长孙无忌、司空李恪也视而不见,太子李承乾只是冷笑。
要不然,他至于准备屈从吗?
谷那律摇头:“下官上疏反对此事吧。”
他已经老了,没那么在乎荣辱,大不了免官回乡、结庐而居呗。
“谷那大夫,真没那必要,早晚得打破这条底线。”窦奉节轻叹。
就像那豆蔻少女早晚得成为人妇一般,这一条规定,早晚得让李世民祸祸了。
窦奉节成亲那天,亲临的长孙皇后就略略显怀,明年的公主封号谁也拦不住。
魏征惊讶地看了窦奉节一眼。
自从窦奉节入仕,每每有惊人之言,却又尽皆言中。
魏征不明白,底线如同暗娼的裤腰带,总是能快速坠落……或者说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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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
窦喜心满意足地吃了一碗葫芦头:“还是本管事当初来吃的味道。”
娘·桑松悄悄递过一块绿松石:“管事,那天我听说有八百里加急?”
窦喜喝了一口绿蚁酒,漫不经心地挥手:“沱沱河小事,不值一提,我家郎君已经建议出兵了。”
“不过嘛,听郎君说,娘氏地位尴尬,尚囊有功高震主之嫌?”
桑松的笑容僵了。
最后这句话打在娘氏的痛点上。
曾经引以为傲的功劳,如今成了危机的根源,连尚囊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听郎君说过吴越春秋的故事,越国大夫范蠡及时抽身离开越国,得以保全性命。”
窦喜意有所指。
成亲了,心地善良了,管事见不得人吃苦,都会指点迷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