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从杀戮之都归来，挫败了那个地方的邪恶势力，救出了被恶灵困住的唐晨前辈，天斗帝国上下与有荣焉。”
林川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礼貌的弧度。
“殿下客气了。”
千仞雪转过身，面向聚集在街道两侧的百姓，她的声音更高了一些，带着一种演讲般的感染力。
“诸位天斗城的百姓们，今天站在你们面前的这些人，是从杀戮之都归来的英雄！”
百姓们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杀戮之都，是一个被邪恶力量统治的地方。那里的邪魂师以杀戮为乐，以鲜血为饮，那里的统治者是一个被恶灵占据身体的可怜人。数十年来，无数强者试图剿灭那处地方，但都没有成功。今天，站在你们面前的人做到了，他们不仅从杀戮之都活着走了出来，还救出了被恶灵困住数十年的昊天宗唐晨前辈，彻底挫败了那个地方的邪恶势力！”
她的声音在晨光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百姓们开始欢呼，掌声从人群中爆发出来，像潮水一般此起彼伏。
他们不懂什么封号斗罗，不懂什么极限斗罗，但他们听懂了。
这些人打败了坏人，救出了好人。这就够了。
“林川！”
“林川！”
“史莱克”
有人在人群中喊了起来。
林川和史莱克的名字在天斗城早已家喻户晓。
魂师大赛上的冠军，这些年轻人的事迹被说书人一遍遍地讲述，被百姓们一次次地传颂。
今天他们又为天斗帝国立下了新功，百姓们毫不吝啬自己的掌声和欢呼。
唐三被这阵仗搞得有些不好意思，嘴角微微抽搐。
小舞倒是大大方方地挥了挥手，笑得很灿烂。
叶泠泠躲在宁荣荣身后，不想被太多人看到。
林川看着千仞雪的背影。
他的暗金色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他注意到千仞雪刚才那段话里，从头到尾没有提武魂殿一个字。
武魂殿的围堵呢？
比比东亲自带队呢？
这些全都被她省略了。
取而代之的，是“挫败邪恶势力”这个模糊而正面的表述。
在她的叙述中，杀戮之都只是一个被邪恶力量统治的地方，而她迎接的这些人，是剿灭邪恶的英雄。
没有武魂殿，没有比比东，没有任何会让武魂殿脸上无光的细节。
千仞雪是故意的。
她不想在天斗城制造武魂殿和天斗帝国的直接对立，不想让百姓们恐慌，不想把武魂殿的威慑力植入普通人的心中。
她要把这件事包装成一场正邪对决，而不是帝国与武魂殿的冲突。
林川看着她的背影，心中觉得有些好笑，但他没有提出任何意见。
千仞雪是武魂殿的卧底，自然有她的私心，她有她的政治考量。
林川没有必要在这个场合拆她的台。
而且，千仞雪的做法从政治角度看，确实是对天斗帝国最有利的方案。
林川收回目光，跟上了队伍。
在他经过千仞雪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声音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陛下，你的演讲很好。”
千仞雪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没有回应。
......
皇宫，偏殿。
百官散去，百姓们也渐渐散开，热闹了一个早晨的城门终于恢复了平静。
千仞雪以设宴款待的名义将众人引入了皇宫，但实际上，她只是想和林川单独待一会儿。
偏殿不大，陈设简朴但不失雅致。
一张红木书案，两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窗外是一片竹林。
这里是千仞雪平时批阅奏章的地方，很少对外人开放。
唐三、小舞、宁荣荣、朱竹清、独孤雁、叶泠泠被安排到偏殿的侧室休息。
唐昊、唐晨、独孤博、尘心则被请到了另一处殿宇，由专人陪同。
林川坐在千仞雪对面的太师椅上，端起侍女送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千仞雪坐在主位上，一只手撑在书案上，另一只手把玩着金杖杖头上镶嵌的那颗宝石。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川。
她的眼神很专注，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偏殿内安静了片刻。
“你瘦了。”
千仞雪终于开口了。
林川抬起眼眸，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陛下也憔悴了。”
千仞雪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那是她很少在人前展露的笑容，温暖而柔软，没有任何政治色彩。
她放下手中的金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书案上，目光落在林川的左臂上。
“你的伤怎么样了？”
“不碍事，泠泠的治疗很有效。”
“泠泠？”千仞雪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叫得这么亲热。”
林川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空气中有一种微妙的氛围，像是一根绷紧的弦，轻轻一碰就会颤动。
“好了。”
千仞雪收回那种带着醋意的目光，重新变得端庄。
“说说吧。杀戮之都到底发生了什么？密报上写得太简略了。”
林川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开始讲述。
他没有刻意渲染什么。
地狱路、暗金三头蝙蝠王、十首烈阳蛇、丹毒、杀神领域、唐晨、比比东。
他一件一件地说，有时详细，有时简略，但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千仞雪听得很认真，她的眼睛一直落在林川身上，没有移开过。
“所以。”
千仞雪听完后，沉默了片刻，“你们用胡列娜换了一块魂骨？”
“对。”
“那块魂骨呢？”
林川从怀中取出那块骨头，放在书案上。
魂骨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内部有能量在缓缓流动。
千仞雪拿起那块魂骨，仔细端详了一下，然后又还给了他。
她心中发笑。
看来比比东还是那个样子。
魂师大赛上能拿出的魂骨，已经是她愿意给其他人的最大限度了。
“你打算怎么用？”
“还没想好。”林川收起魂骨，“可能送给合适的人或者用来交换吧。”
千仞雪没有追问。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将茶杯放下，双手交叠放在书案上，目光重新落在林川脸上。
“你对武魂殿，怎么看？”
林川看着她，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心中知道，千仞雪想试探自己对武魂殿的态度，以此试探自己对千仞雪的态度！
“您想听真话还是客套话？”
“真话。”
“武魂殿是一个庞然大物。”林川说，“它有自己的政治体系、军事力量、经济基础，它在魂师界的影响力无人能及。它像一个正在膨胀的气球，要么吞并周围的一切，要么被自己的野心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