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殿会膨胀到有人出手把它戳破为止。”
面对林川这番话。
千仞雪沉默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竹林。
竹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她没有回头。
“林川，如果我告诉你，武魂殿不是铁板一块呢？”
林川没有说话。
千仞雪转过身，看着林川。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试探的光芒。
“武魂殿的权力结构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教皇比比东，供奉殿大供奉千道流，以及之间相互制衡，谁也压不过谁。”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千家和比比东，是两股势力。”
林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林川说。
千仞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有些意外：“你知道？”
“千道流是武魂殿的创立者之一，他代表的是武魂殿的元老势力。比比东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她代表的是武魂殿的新锐力量。”
林川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背书。
“他们之间既有合作又有竞争。千道流对比比东的很多政策并不认同，但他没有阻止，因为他需要比比东的才能来维持武魂殿的扩张。比比东也离不开千道流的支持，因为千家的势力遍布武魂殿的各个角落。”
林川看着千仞雪，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陛下你觉得我傻吗？”
千仞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毕竟她说出这番话，只是为了和比比东进行切割。
但是。
她心中叹了口气。
就算她不愿意承认。
但是自己毕竟身上还流着那个女人的血。
她转过身，重新走回书案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这个动作掩饰自己的尴尬。
千仞雪说道：
“我只是在想，你和武魂殿之间，有没有和解的可能？”
林川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但千仞雪看到他的笑意中带着一丝冷意。
“比比东想要我的命。”
“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而是因为我的存在本身就对她的权威构成了威胁。她不会和我和解，我也不会和她和解。这一点已经注定。”
“你希望千家和比比东分开来谈，但在比比东眼中，千家和武魂殿是一体的。就算千道流和我达成了某种默契，比比东也不会放弃对我的追杀。”
林川直接点破。
千仞雪心中暗道。
难道他真的猜到了？
她眉头皱得更深了。
“所以，你不可能和武魂殿和解？”
“不可能。”林川的语气斩钉截铁。
偏殿内安静了下来。
千仞雪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林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无奈。
“我明白了。”千仞雪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打算怎么做？”
林川说。
“先把唐晨前辈安顿好。”
“然后回史莱克学院，继续修练。”
“就这样？”
“就这样。”
千仞雪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她原以为林川救出唐晨后会有什么大动作，但她想错了。
林川还是那个林川，他不急于做什么，他只是在一步步地走自己的路。
他不被任何势力裹挟，不被任何人的期待绑架，他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林川。”千仞雪忽然开口。
林川转过身，看着她。
千仞雪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宝石。
“不管你和武魂殿之间怎样。”
“天斗帝国永远是你的后盾。”
林川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谢谢陛下。”
千仞雪笑了一下，那笑容中有欣慰，有释然，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伸手整理了一下林川领口的衣褶，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遍一样。
“去吧。”她说，“你的朋友们还在等你。”
林川心跳停了一下。
他感觉到，千仞雪似乎已经不再想掩饰了。
而今天的举动似乎就是在宣告什么。
只是还差一个契机。
不过这样子，自己和千仞雪的关系算什么？
.......
史莱克学院的大门口，弗兰德、大师、赵无极、柳二龙等人已经等了大半个时辰。
弗兰德背着手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一种故作镇定的表情，但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大门外的道路。
大师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表情一如既往地死人脸。
赵无极靠在大门柱上，偶尔打个哈欠。
柳二龙站在大师身后，双手叉腰，脸上带着不耐烦的表情，但她眼中的期待出卖了她。
“怎么还没来？”柳二龙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快了。”大师说。
“你说快了已经说了八遍了。”
大师没有回答。
远处，一行人影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弗兰德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看到了唐三，看到了小舞，看到了宁荣荣、朱竹清、独孤雁、叶泠泠，看到了唐昊、独孤博、尘心，看到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老人唐晨。
然后他看到了林川。
弗兰德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他想起几年前，林川第一次来到史莱克学院的时候，还是一个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少年。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小子太傲了，欠打磨。
后来林川大放异彩，每一件事，都让他这个当院长的感到骄傲。
“林川！”弗兰德大步迎了上去。
林川停下脚步，看着弗兰德。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叫了一声：“院长。”
弗兰德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左臂上停留了一下，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问。
赵无极走过来，拍了拍林川的肩膀。
咧嘴笑了一下。
“小子，活着回来就好。”
而说出这句话。
赵无极不由觉得心中一冷。
原来是唐昊在看他。
赵无极：“......”
他不由想起曾经的一幕幕，顿时脸色一白。
他可不想再挨打了。
柳二龙站在一旁，双手叉腰，看着林川。
“回来了就好。”
“你们都回来了就好。”
唐三站在林川身旁，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眼眶也有些发酸。
他在杀戮之都的时候，好几次以为自己回不来了。
“院长，老师，赵老师，柳老师。”
唐三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