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收到了南方邦联特使詹姆斯·默里·梅森和约翰·斯莱德尔先生的正式请求，他们希望我们能够加强护航编队的规模和增加护航的频率，以确保南方邦联的棉花能够顺利运抵兰开夏郡。”

    

    “上帝啊。”印度国务卿查尔斯·伍德男爵叹息一声“据我所知，兰开夏郡有些棉纺厂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开工了。工人们的境况令人担忧。”

    

    财政大臣威廉·尤尔特·格莱斯顿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情况确实十分严峻。我们的棉纺工业产能已经下降了约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更糟糕的是，奥地利帝国正在趁机抢占我们的市场份额。”

    

    “他们怎么不缺棉花？”

    

    贸易委员会主席托马斯·米尔纳·吉布森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他们在战争爆发前就与美国南部各州签订了一系列低价棉花供应协议。此外，他们还从埃及和我们的部分殖民地收购了相当数量的棉花作为储备。不过，”他顿了一下，加上分析补充道，“我认为他们的库存也快见底了。“

    

    “关于棉花这个问题，”印度国务卿查尔斯·伍德男爵戴上眼镜翻开一份文件，“我要向诸位报告，在收到内阁的紧急指示后，印度殖民地已经开始强制推行棉花种植计划。但是，“他略带忧虑地摇摇头，“当地的藩王和土邦统治者们表现出了相当大的抵触情绪。目前我们只建立起了八个大型棉花种植园和十余个小型种植园。要看到实际效果，恐怕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所以，诸位，“财政大臣威廉·尤尔特·格莱斯顿一边说着，一边目光炯炯地环视会议桌旁的同僚们，“当务之急是挽救我们的棉纺工业。实际上，不只是棉花，其他工业原料的供应也开始出现缺口。“说完，他转向坐在首席位置的帕麦斯顿勋爵首相。

    

    首相用他特有的沉稳声调说道：“那么，让我们先就南方邦联的请求进行表决。我个人支持扩大护航规模和频率。“

    

    刷刷刷，很快，全票通过，就连战争大臣乔治·康沃尔·刘易斯爵士也没有反对。

    

    “好了，接下来就是关于正式承认美利坚联盟国的问题了。”首相帕麦斯顿勋爵双手交叉放到光可照人的红木会议桌上，“都讲讲吧。”

    

    内政大臣乔治·格雷爵士立即表态，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忧虑：“首相阁下，容我直言，这步棋走得太冒险了。这无异于将大英帝国推向与美国开战的悬崖边缘。我们已经给予南方邦联相当多的支持了，这次的护航决议已经是在擦红线了。如果再进一步正式承认他们，恐怕...“

    

    “嗯。”首相帕麦斯顿勋爵微微颔首，然后看向财政大臣威廉·尤尔特·格莱斯顿。

    

    威廉·尤尔特·格莱斯顿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语气平和但坚定：“实际上，大英帝国早已承认美利坚联盟国具有交战国地位，并且允许他们使用我们的港口设施。在这种情况下，进一步给予正式承认也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说实在的，我认为帝国与美国的关系本来就很差了，也不会因为这一步而产生根本性的改变。“

    

    这时，战争大臣乔治·康沃尔·刘易斯爵士皱着眉头，正色道：“首相阁下，我有两个反对的理由。第一，奴隶制问题。我想提醒在座的诸位，大英帝国在1834年就正式废除了奴隶制。格莱斯顿先生。”他看向对面不远处的财政大臣，“我记得您父亲解放了奴隶，从帝国手中获得了十几万英镑（这是一笔巨资，相当于今天的一千多万英镑）。”

    

    财政大臣威廉·尤尔特·格莱斯顿整理了一下他那价格不菲的丝质领巾，面带从容的微笑说道：“您说得没错，刘易斯爵士。事实上，正是在下积极劝说家父响应政府的号召，解放了我们在加勒比海种植园的所有奴隶。这是一个艰难但正确的决定。“

    

    “我自己也很讨厌奴隶制，事实上，我经常在公开场合发表演说，呼吁巴西和西班牙废除这种不人道的制度。”

    

    “但美国的内战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财政大臣格莱斯顿直接站起身，环视着会议室内的每一张面孔，继续道：“首先是我们每个人的道德准则和价值观。我相信在座诸位没有谁会由衷地认同奴隶制。但第二个层面，则是他们的宪法问题。”

    

    格莱斯顿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让我们回想一下，当年他们对抗我们帝国时发表的《独立宣言》。讽刺的是，这份文件现在恰恰可以成为南方独立的法理基础。从美国宪法的角度来看，他们的独立也是有法律依据的。基于这一点，我个人倾向于支持南方邦联。“

    

    他稍作停顿，深吸一口气：“但还有第三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格莱斯顿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诸位还记得过去几年里，美国政府在边境问题上对我们的蛮横态度吗？事实是，我们一直在让步。为什么？因为帝国不愿意独自面对一个几百万平方公里、人口两三千万的敌对国家。我们一直在寻找削弱他们的机会。“

    

    他突然抬手指向天花板，语气激昂：“而现在，上帝给了我们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这就是我们支持南方邦联最充分也最现实的理由！”

    

    会议室内响起一片赞同的声音，“说得好！”“格莱斯顿先生说得太对了。“

    

    “奴隶制问题怎么办？”战争大臣乔治·康沃尔·刘易斯爵士还是继续问道，“我觉得这才是最大的问题，伦敦的民众大部分都反对奴隶制，我不认为他们会愿意支持一个帮助奴隶制国家的内阁政府，搞不好我们会输掉大选。”

    

    呃，一听到输掉大选，原本热烈的气氛顿时冷却下来，在场的大臣们又有点犹豫了起来。

    

    “关于这一点，“外交大臣约翰·拉塞尔勋爵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的镜片，“我们可以把废除奴隶制作为正式承认美利坚联盟国的先决条件。“

    

    “废除？有这么容易吗？“印度国务卿查尔斯·伍德男爵皱眉道，“如果真这么简单，也就不会爆发内战了。“

    

    “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拉塞尔勋爵戴上眼镜，语气笃定，“南方邦联现在是在求着我们帮忙。如果失去了我们和奥地利帝国的支持，以他们纯农业区的实力，很快就会被工业化的北方击垮。“

    

    他继续分析道：“况且，当初南北分裂的原因复杂，除了奴隶制，还有文化差异、关税争议等诸多矛盾。最重要的是，北方政府拒绝对奴隶主们进行任何补偿。”拉塞尔勋爵摇着头说，“这怎么可能不引发冲突？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在解放之前，奴隶在法律上确实是私有财产。看看我们帝国废除奴隶制、奥地利解放农奴，甚至俄国的农奴解放，哪次不是给予了合理的补偿？”

    

    首相帕麦斯顿勋爵凝视着外交大臣，沉声问道：“约翰，这件事你有多大把握？”

    

    “几乎可以确定，首相阁下。”拉塞尔勋爵语气坚定，“南方邦联的军事形势已经相当危急。在西线，一个名叫尤里西斯·辛普森·格兰特的将军屡次击败邦联军队；在东线，就连他们最优秀的罗伯特·李将军也正被数量优势悬殊的联邦军队死死牵制。如果没有我们和奥地利的介入，胜利的天平必将倾向北方。”

    

    “很好，”首相轻轻点头，“那就由你去负责这件事。这样一来，奴隶制这个棘手的问题就有了解决方案。现在，让我们开始表决吧。”

    

    刷刷刷几下，内阁会议室里举手表决的大臣们一个接一个地放下了手，最后只剩下战争大臣乔治·康沃尔·刘易斯爵士还在犹豫。他抬头迎上了首相帕麦斯顿勋爵那双锐利的眼睛，内心挣扎片刻后，终于缓缓举起了右手。

    

    “很好，全票通过。”帕麦斯顿勋爵满意地点点头，声音里带着胜券在握的从容。

    

    他双手交叠放在橡木桌面上，指节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木纹：“接下来就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了——预防性战争准备。”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就像我们的格莱斯顿先生所说，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我们绝不能错过。要知道，之前我们还在担心南方邦联可能撑不过半年，但现在看来，他们不仅有实力，更具备了道义上的正当性来获得独立。这样的盟友，完全值得赢得大英帝国的尊重。”

    

    “而我们这一步步措施，就像刘易斯爵士说的那样，正在把我们推向与美国开战的边缘。所以，我们需要做好准备了。”

    

    战争大臣刘易斯爵士悄悄瞥向坐在会议桌末端的英国陆军总司令剑桥公爵乔治·威廉·弗雷德里克·查尔斯。这位王室成员从开会到现在一直保持沉默，但首相在会议上如此直白地谈论战争准备，必然意味着他已经与王室达成了某种默契。看来，一直极力反对英美开战的阿尔伯特亲王，态度似乎也发生了转变。

    

    “首相阁下，我先前提到有两个反对的理由，第二点恰恰就是您方才提到的——我们正在战争的危险边缘徘徊。但我不得不指出，帝国目前还没有充分做好战争的准备。”

    

    战争大臣乔治·康沃尔·刘易斯爵士从面前的文件里翻找着，然后找出一份来递给首相帕麦斯顿勋爵，“根据统计，1861年7月时，帝国在加拿大的驻军仅有6780人，其中还包括2463名民兵。虽然在阿尔伯特亲王的建议下，我们确实加强了驻军，并运送了一批军火物资来提升加拿大地区英军的实力。”

    

    “但根据加拿大总司令威廉姆斯将军最新的报告，当地现有步枪35000支，其中超过两万支都是老式滑膛枪。火炮更是捉襟见肘，仅有108门，而且大多是过时的型号。驻军虽然增加到了8780人，但以目前美国内战的规模来看，一旦开战，恐怕用不了两周，安大略省就会失守。”

    

    “这是个问题，所以我们要准备好，不是吗？”首相帕麦斯顿勋爵则是用轻快地语气说道。

    

    他舒展着身子靠在皮椅上：“大英帝国的海军向来无可匹敌，这一点毋庸置疑。至于外交方面，“他转向外交大臣，“我想我们的拉塞尔勋爵应该已经搞定大部分了吧？“

    

    “首相阁下，请放心，我们已经与奥地利帝国达成了初步协议。他们承诺在外交上给予我们支持，作为回报，我们将支持他们在中美洲建立新的殖民地。此外，我们还会协助奥地利帝国从美国联邦政府那里安排劳务输送，主要包括输入非洲裔劳工和转移德语移民。“他嘴角泛起一丝讥讽的笑意，“我敢说，北方那些资本家们会很乐意接受这帮黑人劳工。“

    

    刘易斯爵士皱着眉头打断道：“首相阁下，问题在于，奥地利帝国不可能真的派兵支援我们。帝国现有陆军总数也不过二十二万人，难道我们要仓促扩军吗？“

    

    “如果加上我们正在推动的西部美国各州独立计划、印第安人国家建设，再算上美国南方邦联，“外交大臣拉塞尔勋爵摆着手指头算起了账，不紧不慢地说道，“那就是四个盟国联手对抗美国北方联邦政府。再加上奥地利帝国对南方邦联的援助，我认为，这样的力量对比已经足够了。“

    

    “而且，我们现在谈论的不过是预防性战争计划罢了。这样的计划，战争部的抽屉里怕是躺着几百份吧？”首相帕麦斯顿勋爵接着说道，“您请放心刘易斯爵士，不到万不得已，帝国是不会对美国开战的。”

    

    停顿片刻后，他话锋一转，“又或者说，您是不是觉得战争部的担子太重了点？”

    

    刘易斯爵士察觉到整个内阁都保持着沉默，不由得软化了态度：“不不不，首相阁下，我只是如实陈述现状。诚然，战争部确实存着数百份预案，但我们现在讨论的这份...恐怕是要付诸实践的吧？所以我才格外谨慎。”

    

    “嗯，查尔斯公爵阁下。”帕麦斯顿勋爵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英国陆军总司令剑桥公爵乔治·威廉·弗雷德里克·查尔斯，“陆军方面，是否能支持扩军和部分军队移动。”

    

    剑桥公爵查尔斯深思熟虑后，干练地回答：“目前帝国陆军主要集中在两处：本土约有八万人，印度驻扎了九万余人。若要调动，从这两处抽调五万精锐是完全可行的。再配合志愿兵和民兵加以训练，完全可以组建一支十五万人的强大集团军。”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中透着一股冷峻：“我们的军队向来以精锐著称，”他淡淡地说，“我敢断言，这支部队对付美国人，无异于屠杀。”

    

    “伍德男爵阁下，”首相帕麦斯顿勋爵看向也有点发愁的印度国务卿查尔斯·伍德男爵，显然，抽调驻印部队对他来说是个棘手的问题。

    

    “首相阁下，印度民族大起义才平息不久，我觉得还是...”

    

    伍德男爵话说到一半，突然眼前一亮，“哎，首相阁下，我有个方案了。我们可以把印度土兵调到加拿大去，比如说，调动一万英军的同时，搭配三万印度土兵，这样就能确保印度的稳定。”

    

    查尔斯公爵注意到首相投来的询问目光，陷入了短暂的犹豫。他对印度土兵的战斗力没有直接经验，但还是谨慎地表态：“首相阁下，我建议优先调动我们的精锐部队。不过，伍德男爵的方案确实可行。”

    

    第一海军大臣萨默塞特公爵则是表示，“请首相阁下放心，派出一支分舰队就足以摧毁美国海军。”

    

    “很好。”首相轻轻点头，“那就这样初步定下来。战争部需要协调并完成这项预备性战争计划，下月就要开始实施。包括民兵招募、志愿兵征召、士兵调动等各项准备工作，务必要在1862年6月前全部就绪。”

    

    “遵命，首相阁下。”

    

    “还有舆论工作，乔治。”

    

    内政大臣乔治·格雷爵士立即挺直腰杆：“在，首相阁下。”

    

    “我要求在这半年内完成舆论准备工作。把美国联邦政府的所有丑闻都挖出来，还有他们过去与我们的种种冲突。”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另外还有一件事，要大力宣传美利坚联盟国为自由、为宪法权利而战的精神。”

    

    “遵命，首相阁下。”

    

    “至于奴隶制，我希望南方邦联的特使詹姆斯·默里·梅森和约翰·斯莱德尔先生能够公开表态。他们必须承诺废除奴隶制，而且要立即付诸行动。明白吗？”

    

    外交大臣约翰·拉塞尔勋爵郑重地点头：“遵命，首相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