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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派出所的灯光,在十一月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刺眼。
李科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门关着,窗帘拉着。
他没有开灯,就那么坐在黑暗中,双手撑着额头,一动不动。
桌上的手机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宋家驹打了七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接了说什么?
说“宋公子,我完了”?
说“宋公子,我被停职了”?
说“宋公子,你那五万块钱我退给你”?
没用,说什么都没用。
他已经完了。
李科抬起头,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干了六年副所长,熬了六年,眼看着再有两年就有机会转正了,现在全毁了。
就为了五万块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他把二十多年的警龄、一辈子的前途,全搭进去了。
他想起自己刚当警察那天,他爸跟他说的话:“小科,穿上这身警服,就要对得起上面的国徽。”
他爸当了三十年警察,一辈子没拿过群众一针一线,退休的时候,派出所门口站满了来送他的老百姓。
李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桌子上,啪嗒啪嗒的。
他不敢想象,他爸知道这件事后,会是什么表情。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三声,不轻不重。
“进来。”李科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门开了,进来的是张德胜。
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走到李科面前,把信封放在桌上。
“老李,这是大家凑的。不多,两万多块钱,你先拿着。”
李科看着那个信封,没动。
“什么意思?”
张德胜叹了口气:“你妈身体不好,常年吃药。你老婆那点工资,不够。你进去了,家里没人管。大家凑了点钱,给你妈看病用。”
李科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没想到,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来送他的,是这个平时跟他没什么交情的老张。
“老张,我……”李科的声音哽住了,说不下去。
张德胜摆了摆手,转过身,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老李,到了里面,好好改造。出来之后,还是条汉子。”
门关上了。
李科趴在桌上,哭得像条狗。
哭声从门缝里传出去,在走廊里回荡,像一只受伤的兽在哀嚎。
但没有人再进来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那张两万块钱的信封。
他伸手拿起信封,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信封的边角扎进肉里,疼,但他没感觉。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要重新开始了。
不是那种“重新开始”的重新开始,而是从零以下开始。
楼下,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停在派出所对面的马路边。
宋家驹坐在后座,手里攥着手机,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七个电话,李科一个都没接。
他又拨了第八个。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宋家驹把手机摔在座椅上,骂了一句脏话。
坐在副驾驶的保镖转过头来,小心翼翼地说:“少爷,要不咱们先回酒店?明天再想办法。”
“回什么酒店?”宋家驹瞪了他一眼,“梁诗音还在那个破小区里,我不回去,她跑了怎么办?”
保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宋家驹那张阴沉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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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脑子在飞速地转。
李科不接电话,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出事了,二是故意不接。
不管哪种可能,都说明一件事——
他在丽都的关系网,断了。
但没关系。
他宋家在燕京的关系网,比丽都这个小地方的关系网大一百倍。
一个李科倒了,他还可以找别人。
丽都市公安局不行,他就找省公安厅。
省公安厅不行,他就找部里。
他就不信,一个破算命先生,能拦住他宋家驹。
“回丽水小区。”宋家驹睁开眼睛,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保镖愣了一下:“少爷,现在回去?那个算命先生的人可能还在那儿……”
“在又怎么样?”宋家驹冷笑了一声,“他敢把我怎么样?他打了我的人,我已经报警了。警察抓了他的人,他还能翻天不成?”
保镖张了张嘴,想说李科已经不接电话了,但看到宋家驹的表情,还是没敢说。
车子发动了,朝丽水小区的方向驶去。
夜色中的丽都,街道两旁的霓虹灯闪烁着五彩的光,把城市的夜晚装点得热闹而喧嚣。
但宋家驹看不到这些。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把梁诗音带回去,带回燕京,让她穿上婚纱,站在婚礼的殿堂上,成为他宋家驹的妻子。
不是因为他有多爱她,而是因为他不能输。
从小到大,他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一辆车,一栋房子,一个项目,一个女人。
只要他开口,就一定会有人送到他面前。
梁诗音,也不能例外。
丽水小区,3单元802室。
老猫在厨房里忙活着,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油烟从厨房门口飘出来,带着一股红烧肉的香味。
梁诗音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厨房的方向,眼神有些恍惚。
她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了。
在燕京的家里,吃饭是保姆做,保姆做的饭精致、讲究、摆盘漂亮,但吃在嘴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少的是烟火气。
那种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认认真真地洗菜、切菜、下锅、翻炒,把所有的关心和在意都煮进饭菜里的烟火气。
小菊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毛衣,放在沙发上。
“小姐,天冷了,我把你的厚衣服找出来了。明天穿这件吧,这件暖和。”
梁诗音看着那件毛衣,是一件乳白色的高领毛衣,很暖和,但样式有些旧了。
这件毛衣是她三年前买的,买的时候觉得好看,穿了几次就压箱底了。
从燕京走的时候,她什么都没带,就带了几件旧衣服和一些日常用品。
她不想带太多东西。
因为她不想让那个家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小菊,”梁诗音轻声说,“你说,我还能在丽都待多久?”
小菊愣了一下,然后在她身边坐下来,握住她的手。
“小姐,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没人能赶你走。”
梁诗音摇了摇头:“宋家驹不会放过我的。他今天被拦住了,明天还会来。后天还会来。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小菊沉默了。
她知道小姐说的是实话。
宋家驹那个人,她见过几次,每次见到他,她都觉得不舒服。
那个人的眼神不对,看小姐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像是在看一件东西,一件他迟早要拿到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