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许渊那副被噎住又不敢反驳的样子，古月终于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好了好了，”古月笑着摆了摆手，“不逗你玩了。”

    

    许渊眨了眨眼，还没从刚才的心虚中完全回过神来：“……逗我？”

    

    “不然呢？”古月放下手，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却仍带着几分狡黠，“你以为我真的会为了几封信跟你生气？”

    

    许渊张了张嘴，仔细一想以古月的性格，好像确实不至于。

    

    “那你还说得那么认真。”许渊嘟囔了一句。

    

    古月没有接这句话。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古月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起来，“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许渊微微一怔。

    

    他认识古月这么久，很少听到她用这种语气说话。

    

    “什么事？”许渊也收敛了笑意。

    

    古月沉默了片刻。

    

    “本来我打算等你成为封号斗罗，再告诉你的。”古月看着许渊说道，“但是你现在的情况，比我想的要快得多。两年时间，不仅获得了三个十万年魂环，还得到了生命女神和毁灭之神的神考。”

    

    “我确实没想到。”古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感慨，“你的成长速度，比我认为的最理想的情况还要快。”

    

    许渊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心里自然是知道，古月想要跟自己说什么。

    

    “我是龙神的分身，银龙王。星斗大森林的魂兽共主。”

    

    古月说完这句话，就安静地看着许渊。

    

    心里有些紧张，不知道许渊会不会嫌弃自己。

    

    许渊沉默片刻，看着古月说：“所以说，你接近我的原因是因为贪图我的美色？”

    

    古月：“？？？？”

    

    古月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想过许渊会震惊，会沉默，会后退一步用陌生的目光重新打量她，甚至会质问她为什么隐瞒这么久。

    

    她甚至想过最坏的可能，许渊会像绝大多数人类那样，对魂兽共主这个身份产生本能的戒备与疏离。

    

    毕竟人类与魂兽之间积累了数万年的血仇，不是一句我喜欢你就能轻易抹掉的。

    

    所以她安静地等着。

    

    但是她没有想到，许渊居然这样子说。

    

    古月实在是绷不住，用拳头锤了一下许渊的胸口。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古月咬着嘴唇，脸上的表情又气又想笑。

    

    原本酝酿了半天的紧张气氛被这一句话彻底搅得七零八落。

    

    许渊被锤得往后仰了仰，却咧嘴笑了：“我挺正经的啊。你这么好看，龙神分身、银龙王、魂兽共主，这么多身份加在一起，不就等于‘美色’两个字吗？”

    

    “许渊！”

    

    古月耳根泛红，又要抬手锤他，却被许渊一把握住了手腕。

    

    许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眼神认真起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许渊看着古月，“你以为我会因为你是魂兽共主就疏远你？”

    

    古月没有说话，但眼神里那一丝极细微的不安已经出卖了她。

    

    “我这个人吧，”许渊松开古月的手腕，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对身份这种东西不太在意。你是人类也好，魂兽也好，银龙王也好，对我来说都一样。”

    

    许渊顿了顿，看着古月的眼睛：“你就是你。”

    

    古月怔住了。

    

    许渊笑了笑：“而且说真的，你刚才紧张成那样，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比如你其实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妹妹之类的。”

    

    “……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古月彻底无语了。

    

    “想你。”

    

    古月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今天的情绪波动比过去几百年加起来都大。

    

    她突然有点后悔，为什么要选在今天跟这个人坦白。

    

    但另一方面，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竟然就这样轻轻松松地落了地。

    

    “所以，”古月看着许渊，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上扬，“你刚才说的贪图你美色那件事——”

    

    “难道不是吗？”许渊一脸无辜，“你堂堂银龙王，放下身段混进人类学院，接近我一个普通——”

    

    “你不普通。”古月打断了他。

    

    许渊看着她。

    

    古月认真地说：“从始至终，都不是因为你的天赋，也不是因为你的武魂。我接近你……是因为你这个人。”

    

    许渊安静了一瞬。

    

    “那巧了，”许渊说，“我看上你，跟你的身份也没关系。”

    

    “就是因为你的美色。”

    

    “许渊！！！”

    

    古月这回真没忍住，追着许渊打了好几步，许渊一边躲一边笑，笑声在傍晚的空气中传得很远。

    

    古月追着许渊跑出去七八步，忽然耳尖微微一动，脚步顿住了。

    

    她偏过头，目光越过许渊的肩膀，望向远处那棵老槐树的方向。

    

    树后，两道身影正凑在一起，肩膀微微抖动，分明是在憋笑。

    

    碧姬那温婉的面容上难得露出了忍俊不禁的表情，一手捂着嘴，绿色的长发随着身体的轻颤微微晃动。

    

    而紫姬就更不掩饰了，直接用胳膊肘撑在碧姬肩上，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嘴里还无声地念叨着什么，看口型大概是在说主上居然也有这一天。

    

    古月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不是之前被许渊逗出的那点薄红，而是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的那种彻底的红。

    

    “你们——”古月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调。

    

    碧姬和紫姬对视一眼，知道自己被发现了，索性也不再藏着。

    

    碧姬率先从树后走了出来，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收住，朝古月微微欠了欠身：“主上，我们不是故意偷看的。”

    

    古月轻哼了一声，意思告诉她们，你们给我等着。

    

    许渊来到古月询问：“媳妇，那她们两个人身份是什么？该不会碧姬，真的是你母亲吧？”

    

    许渊来到古月身边，一脸好奇地问：“媳妇，那她们两个人身份是什么？该不会碧姬真的是你母亲吧？”

    

    古月：“……”

    

    古月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不是因为碧姬的身份问题，碧姬是翡翠天鹅，她的心腹下属，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而是因为许渊说的那声媳妇，以及他这副理所当然凑过来问东问西的样子，让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她刚才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但是她没有坦白另一件事。

    

    一件比身份更难以启齿的事。